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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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奔流不息的河水,我們是河裏不同的石頭,河水看上去大多每天都一樣,卻是無時無刻不在流淌著,無論陰晴風雨。我們這些河裏的石頭,大的可能立在原地,小些的可能移動緩慢,再小的則就被沖走越走越遠。可無論動還是不動,水都在我們身上留下了打磨的痕跡。仿佛這是時間的印記,又猶如社會現實在不停的打磨著你的棱角。

一年,兩年,三年,家裏的債還完了,我自己還有了點存款。姐姐也有了寶寶,也就是我的外甥女,一歲多快兩歲了,可愛極了。小虎也畢業了,現在是我們那裏一所中學的體育老師,他個子小,我想想那些學生個頭比他高我就腦補出一個滑稽的畫面。不過是在外地我來到劉哥這裏三年多了,我學得很好,很多東西都能自己做了,而且味道也是得到劉哥徐姐他們一致的誇獎的。我積極勤奮的工作,每天都充滿著活力和熱情。張羲這個活潑的姑娘有時候還是偶爾的小脾氣,這時徐姐就給我遞眼色,我就過去把她逗笑。在川流不息的人海中,我依舊會承受各種目光,但我都微笑以對。我又喜歡說話了,也喜歡笑了。我想不管最後我的生活怎麽樣,但進城這幾年,我值得了,因為這是改變我人生最重要的幾年。我更加的了解這個社會,並且融入其中。最幸運的,是遇到了劉哥這些人,這些給我愛和善良的人。

轉眼,我已經二十六歲,爸媽說要為介紹幾個姑娘,能過日子就行了,可我不同意,我說了現在還早呢,再說你們幫我介紹人家也不會看上我的。我應付著爸媽,其實我知道,他們想要我結婚了,我們農村普遍結婚早。可我知道,我不願將就,以我的模樣估計沒有姑娘能看上我,但與其找一個過日子的,我寧願不找。爸媽五十多歲了,身體不好,我知道我不能長時間在這裏幹下去了,我需要回家,去照顧他們,他們操勞了一輩子,我不想一直讓他們為我操勞下去了。今年10月份,國慶假期。那天我接到電話爸住院了,做工時被電鋸弄到了手指,這也讓我更加自責,於是我決定了,借此回家吧,爸住院可能要一個月,需要照顧,媽還要招呼家裏,奶奶八十多了,身體也不好。

十月四號那天晚上下班後,我跟劉哥單獨談了談,我真的很感謝他,這將近四年的時間,劉哥給了我太多的關懷,鼓勵,也願意教我做蛋糕。我跟劉哥說了我爸的事情,也和他說了我準備回家了。並且我真的滿懷愧疚的跟劉哥說了很多道歉的話。

劉哥沈默了一會,溫和對我說道:“小李啊,沒必要道歉的,你又沒做錯,你有一顆孝心是好事啊,現在年輕人像你一樣很少了。”

“劉哥,真的對不起,當時找不到工作是你不嫌棄的留下了我,還鼓勵我,給了我很大的信心,後來我想跟你學做蛋糕,你也是二話沒說就教我了,現在在你店裏最需要人手的時候我卻要走,我真的愧疚極了,我也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你就是我人生的幸運星。”我倆喝著點酒,我眼睛有些濕潤。

“不要說了,我都知道。我覺得你更應該感謝你自己,我雖然給了你幫助,但改變你的還是你自己。回去好好照顧你爸,哪天想來我這裏了,我隨時歡迎。你是個很好的小夥子,我相信無論你在哪裏,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聽完劉哥的話,我真的已是哭了出來,我平時都不在別人面前哭的,但這時,我沒能忍住。我什麽都沒說,過去給了劉哥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你,劉哥。”

我跟劉哥說了明天晚上下班後一起吃個飯,帶上嫂子和小馨,我後天早上的火車。但我讓他先不要告訴徐姐和張羲。

十月五號晚上劉哥也早點的關了店門,我預訂了一個還不錯的飯店。劉哥帶著嫂子和小馨,徐姐和張羲一臉好奇的表情說怎麽突然想起請我們吃飯了,我說國慶節快樂嘛。雖然以前也請過,但沒這麽正式。

飯吃的很開心,小馨也越長大越漂亮了,懂事的叫著我小江哥哥。我給每個人都準備了些小禮物,特別是小馨看到我給他買的可愛的裙子時高興壞了,一個勁的感謝我。後面我們還喝了酒,不過嫂子沒喝,因為她從不喝酒。而且還得開車。我們都有些喝醉了,我只記得我一個勁的說著些感謝的話,感謝他們的照顧,感謝他們的鼓勵。

嫂子先送徐姐和張羲回去了,走的時候,我最後呆呆看了一眼張羲,我想離開可能更容易忘記吧。我和劉哥單獨待了會,我再次說了很多感謝的話,我倆喝了很多,酒量都還不錯,沒醉倒。我倆互相攙扶著上了車,坐在後面。

“劉哥啊,我做的蛋糕和禮物明天就請你交給張羲了。幫我跟他說生日快樂。”

“為什麽不自己去呢?”

“唉,不可能的,我不想讓她為難。”我苦笑著。

“唉,好吧,真搞不懂你們年輕人。沒事,哥相信你會找到那個她的。你這個小夥人這麽好,一定會找到的。”

下車了,我再次跟劉哥擁抱道別,也向嫂子和小馨道別。

“小江哥哥你要走了嗎?”

“是啊,你一定要好好學習哦,將來長大做一個很厲害的人。比你爸爸都厲害。”我摸了摸她的頭。

“劉哥啊,以後有機會的話帶著嫂子和小馨來我們那玩,風景還不錯的,雖然小,還是很有特色的。”我跟劉哥揮揮手。

“嗯,好,那一路順風了。”

離別是讓人傷感的,十月六號是張羲生日了,我親手為她做了蛋糕,給她準備了一條項鏈,不太貴的。我用巧克力和奶油寫了祝她生日快樂,還用英語寫了一句“I love you。”最終我還是說了出來,但已經不重要了。第二天一早,我拖著行李來到火車站,人不是太多,有點空蕩蕩的。我坐上火車,再看一眼這繁華的城市,車水馬龍;再想想這些人,都是那麽可愛。我流下一滴眼淚,有些東西帶不走了,就讓它沈寂在這喧鬧的人群中吧。

有多少人隨風而去,沒了身影。有的人,匆匆出現在你的生命裏,卻為你的人生舔了色彩。雖離去,但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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