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著要早些見到她，在她身邊等著她睡醒，卻沒想到會給她招來這麽多言辭粗鄙的惡言惡語，雖是她內心強大，可他仍舊覺得無比愧疚。

“道歉應該在值得的時候，因為那些人，不值得。”秦沁挽住穆楠的手臂，大大方方地迎著周遭的目光。

“沁沁，”穆楠感嘆了一聲，“你真是我見過的，最特別的女孩子。”

“我知道，你說過了。”秦沁點了點頭，“你下次可以換一個誇讚的方式，特別這個詞我從小聽到大，免疫了。”

“那你對什麽樣的誇讚不免疫呢？”穆楠思忖了一下，“長相？身材？”

“也都被誇過了。”

秦沁一邊說話一邊跟穆楠一起往前走。

“應該沒有吧，我誇你的身材會更全面更立體一些。”

“……言語耍流氓也屬於流氓的一種。”

“我自從跟你在一起，總是跟流氓禽獸劃分為一類，現在要是六月一定會下雪。”

“所以現在不是六月，所以現在也沒有下雪。”

“……出於尊重你的專業，我選擇不跟你鬥嘴。”

“不用客氣，我的邏輯也是很好的。”

“你這麽美，說什麽都對。”

陪穆楠換好了手機屏幕，秦沁仔細看著嶄新的屏幕心疼銀子，“你也太不小心了。”

“還不是被某個女流氓嚇的。”穆楠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直接說想睡，這種心理沖擊能拿得住手機才奇怪。

某個女流氓絲毫不以為然，“心理素質太差。”

“……”穆楠無語，第一次見到調戲別人還這麽理直氣壯的。

“你今天下午不是要組織球隊練習，幾點？”秦沁想起了一件正經事。

“四點半，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不能，我要去圖書館。”秦沁的拒絕非常幹脆。

“足球訓練場地跟舞蹈不一樣，不是封閉的。”

“嗯。”

“而且球隊的人多，訓練時間基本上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嗯。”

“來看我的人會很多。”

“so？你是叫我去收門票嗎？”

“……你還是去圖書館吧。”

“OK。”

秦沁來圖書館的感覺就像回家一樣，在這個地方她渾身都自在，因為不用說話，通常也沒人來打擾她，雖然以前有很多喜歡在這裏跟她“偶遇”的男生，但是一直“偶遇”都沒有下文之後，這種“偶遇”也越來越少了。

可今天還真有個偶遇。

“有空嗎，我想跟你談談。”劉宇暢坐在秦沁對面，輕聲說。

“沒空。”秦沁看了他一眼，繼續低頭看書。

“我只是想跟你道個歉，鄭重一些的。”劉宇暢鍥而不舍。

“接受。”秦沁依舊沒擡頭。

“我有話想跟你說，這裏不方便，我在樓上的咖啡廳等你，就算看在穆楠的面子上，希望你能給個機會。”劉宇暢說得非常誠懇，見秦沁的神情稍有松動，才默默地走了出去。

看在穆楠的面子上啊……

秦沁托著腮，雖然只有十分之一，但畢竟是自己男人，面子還是要給的。

圖書館的樓上，是一間咖啡廳，很文藝，也很安靜。

“我知道你對我有成見，我其實對穆楠一直有心結，直到你們倆在一起之後，我才知道以前是自己想多了……”劉宇暢的語氣破有些無奈，面對這麽個軟硬不吃的姑娘，他也意識到自己以前想要泡她的想法是有多麽可笑了。

“我不喜歡傳話，你有什麽想說的可以自己去跟他說。”秦沁聽出了劉宇暢的意思，大概是什麽自己不好說出口的誤會，想借自己的嘴去轉達給穆楠。

“我……”被秦沁一句話就戳破了意圖，劉宇暢有些尷尬。

“你們這麽久的關系，不至於脆弱到這種地步，我都對他有信心，難道你沒有？”

“可是我們之間，這件事從來沒有提過。”劉宇暢猶豫著。

“沒提過並不代表不能提，有些事可能只是你一個人在意而已。”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他過去的事情？”劉宇暢也是沒見過秦沁這樣沒有好奇心的女生。

“想知道的，他都告訴我了，他沒說的自然都是些他認為不重要的，比如你視為心結的女友，在穆楠的嘴裏根本沒有提到過。”

“你……你怎麽知道？”劉宇暢驚詫得嘴巴張開。

“很多事不是自己不說別人就不知道的，八卦無處不在，只要細心留意都會聽到。”秦沁有些幽怨地想，自己跟穆楠在一起之後都開始變得八卦了，簡直破壞她的高冷形象。

“是小樂說的？”劉宇暢猜測了某一種可能性。

“半蒙半猜吧，不外乎那些狗血情節，三角戀多角戀之類的，生活就是狗血劇，倒也不足為奇。”

“你真是個聰明得讓人害怕的女孩子。”劉宇暢不由唏噓。

秦沁沒說話，對這種評價她向來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我女朋友叫羅雪嬌，跟穆楠和小樂算是發小，穆楠和小樂從幼兒園就在一起，嬌嬌是初中的時候跟他們認識的，她暗戀穆楠很久，一直沒敢說出口，穆楠那個人，你現在應該了解，如果讓他知道嬌嬌喜歡他，他肯定會慢慢疏遠她，所以嬌嬌一直很小心，直到上了高中，穆楠有了喜歡的人，那個時候嬌嬌很痛苦。”劉宇暢停了下來，嘆了口氣。

“高中的時候我也加入了小樂穆楠和嬌嬌的小團體，我們四個人常常在一起，我很喜歡嬌嬌，可能就是因為喜歡吧，所以對她的情緒就會更敏感一些，她開心或者不開心，我都最先知道，嬌嬌漸漸的就會什麽都跟我講，後來我就跟她表白了，可是被她拒絕，拒絕的原因我也知道，就是因為穆楠。”

“可是後來，最讓嬌嬌痛苦的，不是穆楠一直喜歡別人，而是穆楠終究還是疏遠了她，她心灰意冷，就是那個時候，接受了我。”

“我以為是我感動了她，可是後來我才知道，她只是還想離穆楠近一些，不能用朋友的身份，就用他好朋友的女朋友的身份。”劉宇暢有些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你跟我說這些的意義在哪？”秦沁開了口，她找不到任何她需要聽故事的理由。

“作為嬌嬌的男朋友，我嫉妒穆楠，但是作為一個朋友，我又很欽佩穆楠，很多時候我就處在這種糾結的狀態中，心裏有一種奇怪的情緒需要宣洩，但是找不到出口，直到認識了你。其實我有感覺到穆楠對你不太一樣，所以那天在慶功宴，我是……故意的，我原本想請你過去，然後跟你……當著他的面，讓他也感受一下自己喜歡的女孩兒喜歡自己兄弟是什麽感覺。”既然都說了，劉宇暢索性也不再藏著掖著了，“只是我萬萬沒想到，你居然對我說了那番話，那一刻我真的動搖了，你太特別太率性，我差點分不清我是真的喜歡你還是裝的喜歡你。”

“有人說的實話讓人聽了忍不住想要原諒，可是你說的實話讓我聽了忍不住要給你兩耳光。”秦沁抱著雙臂坐在劉宇暢對面，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就真的打上去。

“我知道，”劉宇暢無奈地笑了笑，“其實你再打我一頓我也沒意見，我今天敢在你面前把這些話說出來，就是因為我發現，自從你跟穆楠在一起之後，我那種糾結的情緒沒有了，就在那天晚上，你用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武器給我打進醫院之後，我心裏突然有了一絲釋然，原來對一個人的喜歡，是可以結束的，是可以停止的，是可以從珍惜變成揮拳相向的，那麽我跟嬌嬌在一起這麽久，她說過的她愛我，也許並不是騙我的。”

“……”秦沁皺著眉頭，她現在強烈懷疑劉宇暢是不是喝多了。他難道不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樣的，難道不知道喜歡之所以會變成不喜歡多半是因為發現喜歡的那個人配不上自己的喜歡，而她從來不覺得穆楠這個人配不上其他女生的喜歡。

這麽膚淺得近乎智障的男生，是怎麽當上學生會主席的？

這種情商比自己還低的男生，是怎麽泡到那麽多妹子的？

她當初會喜歡他，真是瞎了眼。

“秦沁，你真的是個非常好的女孩兒，當初是我太輕浮……”

“你到底想說什麽。”秦沁終於忍不住了，這種沒有主題沒有重點的談話簡直就是在浪費她的時間和生命。

“我不想失去穆楠這個朋友。”劉宇暢的話終於有了個重點。

秦沁徹底無語了，劉宇暢說了這麽多，果然都是跟她沒關系的。不過面對劉宇暢期盼的目光，她也必須得說點什麽來結束這場毫無營養的談話。

“那是你跟他的事情，跟我沒有關系，你不想失去朋友，應該去找朋友爭取，而不是找朋友的女朋友。”

“穆楠說過，你的態度就是他的態度。”劉宇暢預想到了秦沁或許不太給面子，可是沒想到她竟然這麽不給面子。

“那就抱歉了，我對你沒有態度。”秦沁站起身，準備走人。

“你還沒有原諒我嗎？”劉宇暢急了。

“我們之間有需要用到這個詞的地方嗎？”秦沁搖了搖頭，“我覺得扯平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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