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宇暢一句廢話沒有，快速地覆述了一下題目，然後問道：“哪一年？”

他的語氣稍有急迫但是非常篤定，似乎胸有成竹這個題目電話那端的人一定會知道。

然而電話那端突然出現了短暫的沈默，這沈默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緊張了起來，難道劉宇暢的求助就這樣失敗了？

“哪一年？”劉宇暢皺著眉頭，又問了一遍。

“1992年。”終於，電話那端響起了說話的聲音，答案簡短而幹脆。

“確定嗎？”劉宇暢有些不放心地追問一句。

“百度說的。”電話那端的語氣懶懶的，漫不經心地飄出了一個夾雜著呵欠聲的尾音。

噗——現場一陣笑聲。

“搞毛線啊！場外求助原來就是場外百度啊！”任菲菲瞪著眼睛，不服氣地鼓著腮幫子，不過也沒有辦法，誰讓秦沁打定了主意要輸，太監就算急死，也做不了皇帝的主。

“呃，”主持人也握著拳頭放在嘴邊，擋住了有些放肆的笑意，“那麽，劉宇暢，請你確認一下你的答案。”

劉宇暢尷尬地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需要再確認一下，他還想跟電話那端說什麽， “餵——”

“嘟——嘟——嘟——”

現場的音響裏傳來一陣盲音，對方居然比他先掛了電話！

滿滿的尷尬和爆笑充滿全場，劉宇暢一頭黑線地咬了咬牙，這個該死的穆楠！

任菲菲幾乎笑岔了氣，抱著肚子一邊擦眼淚一邊看向場上的秦沁，就連主持人都快要握不住話筒了，全場除了劉宇暢大概就只有秦沁一個人沒有笑，這個任菲菲倒是不怎麽奇怪的，她一直認為秦沁的神經發育得不夠全面，尤其是面部神經關於笑的那一部分。

對於習慣制造尷尬的秦沁來說，她不是很清楚大家的笑點在什麽地方，不過她眼下的心情還是很愉悅的，那就是那個求助電話的答案是正確的，劉宇暢贏了。

三連冠，不錯。

競賽結束了，這個結局雖然在大部分人的預料之中但是又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兩個人的實力相當，如果最後一題秦沁的場外電話撥通，可能勝者便不是劉宇暢了，畢竟——百度還是很靠譜的。

觀眾們說說笑笑地離席了，主持人和現場的工作人員也開始收拾器材，秦沁看到任菲菲站到椅子上沖自己招手，正準備走過去，突然眼前人影一閃，高大的身影將視線擋了個嚴嚴實實。

“你很厲害。”這句話是劉宇暢出自真心的，她是他這三年在場上遇到的唯一一位實力如此強勁的對手。

秦沁的心有些慌，她第一次距離劉宇暢這麽近，一張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絲紅暈。

“恭喜。”秦沁不知道該說什麽，本來不敢看他的，但是出於禮貌還是直視著劉宇暢的眼睛。

“勝之不武。”劉宇暢輕笑著搖了搖頭，勝利之後心情稍微輕松了些，眼前這姑娘冷靜大方，果真是應了那句腹有詩書氣自華，在那美麗的外表之外，更有著一種別致的氣質。

秦沁遲疑了一下，看著劉宇暢的臉，認真地說，“勝就是勝。”

她的話讓劉宇暢瞬間有些尷尬，好像自己突然變成了得了便宜還賣乖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勝利者。

“對嘛對嘛！贏就是贏了嘛，都是實力說話，哪裏來的勝之不武啊！”任菲菲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秦沁身邊，一拉她的胳膊，站在倆人中間，笑嘻嘻地看著劉宇暢。

原本有些怪異的語境氣氛因為任菲菲的出現融洽了很多。

“你好。”劉宇暢只得把視線從秦沁的臉上收回看向任菲菲。

“哈哈，你好你好，我是秦沁的同學兼室友任菲菲，久聞大名啦學長！”任菲菲一邊用手肘杵了一下還在糾結是否勝之不武的秦沁，一邊跟劉宇暢自我介紹。

“太客氣了，”劉宇暢被任菲菲一句久聞大名說得笑容越發燦爛起來，“你同學秦沁真的很出色。”

“是的是的，秦沁可是我們法學院出名的天才型學霸，雖然今天輸了，但是因為對手是學長嘛，哈哈，我們心服口服的！”任菲菲的馬屁拍得更響了，在心裏連連翻白眼兒，這個情商一直未發育完全的秦沁可說是她的一塊心病啊，交際有些困難的秦沁是不太容易理解劉宇暢那一句“勝之不武”其實是轉著彎來恭維她的。

但是好不容易遇到秦沁大小姐願意主動輸陣的男生，任菲菲覺得自己這個助攻必須得上線啊！

“你這麽說我就更不好意思了。”劉宇暢的眼神不停地飄過秦沁稍稍糾結的臉上，方才犀利睿智的美少女突然變得有些呆萌，實在是有些太過可愛。

劉宇暢的註視讓秦沁的表情更加僵硬了一分，比賽從開始到結束，直到此時此刻，她才開始覺得有些緊張，於是她微微動了下嘴唇。

任菲菲正有些欣喜地看著秦沁，還以為她終於被自己啟發知道怎麽搭訕了，沒想到秦沁的嘴唇一動，說了一句：

“該走了。”

任菲菲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好，有機會再見。”劉宇暢很紳士地點頭微笑。

秦沁也點了下頭，臉上已經恢覆了表情的初始設置。

“呵呵呵呵，”任菲菲有些尷尬地笑著，“那麽，再見了學長。”

“再見。”劉宇暢目送兩個女生相攜而去。

任菲菲拽著秦沁在餐廳裏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來，落座之後就惡狠狠地瞪視著秦沁。

秦沁慢條斯理地吃著飯，完全當對面那個人是空氣。

“嘶——”任菲菲怒了，“還裝！”一把搶過了秦沁手中的餐具。

“不餓嗎？”秦沁只好乖乖地住了口，把註意力放在任菲菲身上。

“少打岔，老實交代，怎麽回事？”憑借這一年多對秦沁的了解，任菲菲幾乎百分之百確定她就是對劉宇暢有意思，否則按照秦沁的性子，別說主動讓題了，她絕對是那種不光贏了還要追殺，不光追殺還要殺到對方痛哭流涕恨不得馬上重新從小學從頭來過不努力學習誓不為人的無良贏家。

什麽自尊心啊玻璃心啊在她眼中都是個屁，向來秉承實力說話的秦沁，就是這麽一路殺到總決賽的，結果卻在最後一場自己跳下馬來低頭認輸，別人會相信她運氣不好，任菲菲才不會相信呢！因為那個答案，她明明就是知道的！

“輸了唄。”秦沁被逼無奈地回答完畢，準備伸手搶回自己的餐具，沒成功。

“你當我是傻子啊？我是問你為什麽故意輸？”任菲菲小聲地敲著桌子。

“卡布奇諾？”秦沁轉過頭看了一下，點餐的人不多，剛好不需要排隊。

“摩卡，”任菲菲的喜好系統自動糾錯，然後才反應了過來，“秦沁！你少給我轉移話題，你這是心虛的表現！”

秦沁已經走遠了。

心虛又怎麽了，她又沒有說過她不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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