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政看完的第一反應也是自殺，他問張子謙道，“怎麽斷定是謀殺案的？”

“目前確實沒有什麽證據，但是小川一直很正常，而且也絕對不是會自殺的人，他很有擔當，即使私下裏真的犯了什麽錯誤，我也絕對肯定他不會走這條路。”

謝雲問，“誰是第一個發現他死亡的人？”

張子謙道，“是他老婆，還有他女兒，前一天不是六一兒童節麽，他老婆帶著孩子出去玩了一天，晚上睡在了娘家，第二天一早回來，就發現了小川的屍體。”

“對小川的死，他老婆是什麽態度？”

“唉，可憐她了，女兒才五歲，人哭的已經快崩潰了。他們夫妻感情很好，郭小川又特別疼女兒，他老婆也絕對不相信小川是自殺的，再加上我們刑警隊對他的了解，所以認為是謀殺案。”

蘇馳插嘴道，“張隊，目前的案情看來，除了缺少自殺的動機，完全就和謀殺扯不上一點關系。現場的腳印、指紋、血跡之類的有查到什麽可疑的嗎？”

“沒有，除了小川躺著的枕頭上有一點血，家裏別的地方什麽痕跡都沒有，槍是他自己的配槍，上面只有他自己的指紋。客廳裏留著的紙筆上，也都是他自己的指紋。”

“這個案子實在很難定論為謀殺案。”

張子謙急道，“他右手裏有一支白色菊花，花很新鮮。6月1號小川加班，回去的時候就已經晚上9點多了，這個時候花店肯定都已經關門了，他能去哪兒搞到這支花？一定是兇手放在他手裏的，代表了某種寓意。”

這個說法讓謝雲點了點頭，他補充道，“你說花在右手裏，槍在左手？”

“沒錯，不過，小川倒確實是慣用左手……”

謝雲目前也沒辦法明確同意這個案子是謀殺案，“一會兒我們去看看現場吧，PPT上暫時發現不到什麽可疑之處。”

林楓在一邊悠悠道，“這絕對是謀殺案。”

張子謙眨眨眼看向他，“你這麽認為？”

“是啊，誰自殺會開槍打自己眼睛啊，死的也太猙獰了，要打也打太陽穴或者額頭好一些吧……”

話雖直接，倒是人無法反駁。

謝雲讚道，“這確實是最大的疑點，郭小川如果是自殺，還選擇在家床上，就肯定能料到他的妻女是第一發現人，他不可能會留下這種死相，這樣會嚇壞自己的女兒，甚至給她的成長留下終身的陰影。”

張子謙眼睛一亮，拍桌道，“就是這樣，我就說他絕對不是自殺！我現在就帶你們去現場！”

郭小川住在距離警局大約十分鐘車程的一個中檔小區，不過這個小區的位置不錯，樓下就是酒吧一條街，距這片的商業中心也近，樓裏大部分住的是年輕人。

小區的物業比較負責，住戶都有門禁卡，外來人員都需要登記才能進入小區。張子謙給保安那做了登記後，才把車開進了小區，停到了3號樓下。

案發後，張子謙就從郭小川老婆那裏要了鑰匙，以便能隨時來勘察現場，郭小川的老婆孩子已經搬回了娘家住，此刻家裏並沒有人。

幾人開門進了屋，謝雲見林楓在門口那看來看去的遲遲不進來，叫到，“你也進來看看吧。”

房間幹凈整齊，地面是大理石磚，客廳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沒有腳印，沒有血跡，更沒有掙紮之類的痕跡。

臥室的床上還有一些遺留的血跡，屍體和其他物證已經被帶回警局，除此之外沒有什麽可值得註意的東西。

“現場太幹凈了，子謙，先從監控下手吧。”謝雲嘆道。

小區的安保不錯，是個有力的優勢，張子謙道，“這個已經在進行了，我讓人去門衛處排查所有6月1號晚上8點後進入小區的人，除了業主，格外排查外來人員，現在正在核對每一個登記過的人。”

“還有，郭小川留的那張字條，說他的死亡僅僅是個開始，如果是謀殺，兇手很可能會再次作案，現在我們不知道動機，但還是讓你的人最近都小心一些。”

“恩，這是自然。”

“你們警隊的槍除了出警時，應該都是統一保管吧，案發晚上，郭小川怎麽把槍拿回家的？”

“小川畢竟是副隊長，平時用完槍，有時候圖個方便就鎖自己櫃子裏，也沒人多說什麽，誰知道那天晚上，他會把槍帶回家去啊。”

李政疑問道，“如果他不是自殺，為什麽要把槍帶回家去？如果是謀殺，那怎麽兇手就恰好知道，那天他把槍帶回家了呢？”

蘇馳也覆議，“說來說去，還是像自殺。”

林楓又往防盜門處徘徊，“檢查過貓眼嗎？”

謝雲明白他的意思，“進屋的時候我就看了，門外有對聯，門中間有福字，那個福字在貓眼中間處撕開了一個窟窿，這樣不阻礙貓眼的使用，如果兇手是利用貓眼射擊的，近距離開槍時槍口一定會灼傷貓眼處窟窿邊的紙，留下痕跡。”

“這你都看了，”林楓驚道，“要是他開槍完，換了一張福字呢？”

“你再看看那副對聯，是中國移動印刷的，估計是充值什麽的時候送的，左右對聯下邊都印著中國移動，中間的福字下邊也印著中國移動。這種對聯事後不好找不說，你再看看新舊程度，福字完全和兩邊的對聯一樣舊，根本不是新換的。”

林楓在貓眼處摸了摸，點頭道，“好吧，連貓眼也是舊的，而且和這扇防盜門貌似是完全匹配的。”

謝雲道，“而且如果是從門外射擊，兇手是怎麽搞到郭小川的配槍的。”

“或許兇手自己也有把槍，用的是同樣的子彈，他殺人後只是把郭小川的槍推出一顆子彈帶走，這樣不就可以了。”

張子謙道，“已經做過詳細的彈道分析了，小川的槍和子彈也都檢查過，子彈確實是從他的配槍裏射出的，這個沒有疑問。”

幾人在屋內看不出什麽線索來，索性下了樓，在小區裏轉悠。

“張隊，如果是他殺，從郭小川手裏拿走他的配槍，再開槍打中他的眼睛，整個動作應該很難辦到吧。”蘇馳道。

張子謙點點頭，“這倒是，小川的身手不錯，如果能在他面前，做到你說的這一系列動作確實很難。”

“而且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的表情就不會比較平靜了。”

“要是兇手是熟人呢，他趁小川不備，向他開槍呢。”

“那怎麽解釋客廳留下的字條呢，還有你說的這種情況，那郭小川肯定不是死在床上的，為什麽房間裏查不到血液的痕跡，就算兇手清洗過，也會很容易就檢測出來才對。”

謝雲道，“你說郭小川是在半夜11點左右死亡的，半夜開槍的話，鄰居應該有註意到聲響的，有詢問過麽？”

“問過了，周圍幾家都沒有聽到過什麽異常，不過這個小區的隔音不錯，小川又是死在臥室，沒人聽到槍聲也不奇怪。”

“子謙，這個案子確實蹊蹺，目前難以有明確的證據定性為謀殺，我們先等等小區那邊的排查結果吧。”

張子謙嘆道，“也只能這樣了。”

陸雨佳在警局附近訂了賓館，特案組的人當天下午的時候入住了進去。

眾人聚在一起邊吃晚飯邊討論案情的時候，李政收到了城市之鷹的郵件，郵件內容依然很簡單：你的地址，我們見面談，帶著碧璽。

“頭兒，他們終於要和我們見面了，你確定要用林楓嗎？”

謝雲點頭道，“前面鋪墊了那麽多工作，我們不能冒險，用林楓是最保險的做法。”

“可是之前飛行者的案子鬧的也挺大的，萬一他們認出來林楓呢。”

謝雲想起這個，對林楓道，“我之前聽子謙說，審判的時候，你提出要求，不讓自己的照片外流，是不是有這麽回事。”

林楓得意道，“這樣你們才能放心讓我去臥底嘛。”

李政最近對林楓的預見型思維也見怪不怪了，聽他這麽說也就放下心來，追問謝雲道，“那地址我給他們哪裏的？”

“就離咱們賓館不遠的那家星巴克咖啡吧，約他們在那見。這次不用太緊張，我估計來的也只是個沒有什麽大用的接頭人而已。”

林楓道，“他們肯定像對待杜超超一樣，想把碧璽從我這裏要走，說不定從開始就沒有想讓我加入，只是借我的手偷出碧璽，然後來一招黑吃黑，就算我給了碧璽卻仍然不能加入他們的核心，也拿他們沒辦法。”

謝雲笑道，“他們怎麽想的我不管，總之，碧璽不能脫手，盡快打入核心，這就是你當臥底的兩項任務，其他問題你自己想辦法。”

李政忍不住勸道，“頭兒，既然林楓去冒險做臥底這個工作，我們不應該多支持他一下麽。”

“我們在物質上給他絕對的支持，至於智力上，我相信他自己的就夠用了，咱們留著腦細胞，把郭小川的案子先辦了。”

林楓看向他，問道，“你還在生氣我算計你的事？”

“我沒那麽小氣，只是合理利用資源而已，以你的智商和狡猾程度，怎麽當臥底，和城市之鷹周旋，估計這桌上沒誰能比你更厲害，既然如此，還不如放心的讓你自己去做。”

“林楓，”李政道，“看來我們頭兒還挺信任你的，換了是我，那絕對少不了智囊團的協助。”

聽到信任這個詞，林楓忍不住自己笑了起來。

謝雲補刀道，“笑什麽笑，沒註意聽嗎，我信任的是你的狡猾程度……”

第二天，張子謙那邊打來電話，說小區的排查工作已經結束，謝雲等人早飯後趕到了警局。

每一個沒有門禁卡的外來人員，都按登記事由一一核對過，排除有業主證明的訪客，還有三人是假報了要拜訪的門牌號混進的小區。

其中一個是混進去挨家挨戶塞傳單的，傳單是附近剛開的一家酒吧的；第二個是挨家挨戶推銷殺蟲藥的；第三個暫時查不到進入小區的目的。

“這三人在小區裏逗留了多久？”謝雲問。

“前兩人都是將近兩個小時，第三人大概半個多小時，貌似在小區裏晃悠了一圈就出來了。”

“查一下發傳單的那個，詢問下那個酒吧，是否派人發過傳單；還有在小區裏隨機抽幾家問一下，有沒有人上門推銷過殺蟲藥。至於第三人，半個小時的時間怕是不夠，暫時排除嫌疑，但是不排除是想為盜竊之類的其他犯罪去踩點的，有空的話也找人順便盯一下。”

蘇馳想到一點，“假設是謀殺，要是兇手手裏有門禁卡呢，或者跟著有門禁卡的業主一起進門呢，想混進一個小區裏，還是太容易了。”

幾人陷入了沈思，又開始在謀殺還是自殺上搖擺不定，張子謙的手機響了起來，他心煩意亂的按了接聽鍵。

“什麽？你再說一遍……好好，我馬上帶人過去！”

謝雲見他臉色慘白的掛掉電話，忙問，“怎麽了？”

“市法院的樓法官，死了……這次，真的是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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