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蕭牧的離開，周思渺睜開眼，看到她站在離周思渺一步遠的地方，側著臉，微低下頭，視線投向地面。

她臉上不再有剛才的迷亂，恢覆了平日裏的冷靜。

周思渺有點不甘心，她咬著下唇，怔怔地望著眼前人。

是我會錯意了嗎？

周思渺走上前一步，捧住蕭牧的臉。後者慌張地向後退一步，躲開她的手。

蕭牧飛快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裏蘊含了太多太深的情緒，像是拒絕，又像是渴盼。

她看到蕭牧的雙手緊握成拳，微微地顫抖著。

她在克制，她在壓抑。

所以，剛才她真的想要吻自己。

周思渺得出這個結論，高興起來。她不再緊逼蕭牧，而是替她解圍，說：“我餓了，我們去找點東西吃吧。”

蕭牧聞言臉色輕松很多，點點頭跟著她往自助餐桌那邊走。

周思渺拿著托盤，認真地選吃的，沒留神被一條毛巾蓋住了腦袋。

“我幫你擦。”蕭牧剛擦完，深黑的短發還有些濕漉漉的，在燈光下閃著水光。她用幹毛巾包住周思渺的頭發，輕輕地按壓，擠出長發裏的水珠。

周思渺沖她一笑，繼續挑食物。蕭牧就站在她身後給她擦頭發，她走到哪裏，蕭牧跟到哪裏。

何楊走近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畫面。他故意咳嗽一聲，提醒她們自己的出現。“思渺，你們來了。玩得開心嗎？”

周思渺笑笑，說：“挺好的，謝謝你邀請我們。”

我只邀請了你，可沒邀請她啊。何楊小心地看了眼蕭牧，腹誹道。有她在，自己都不能單獨跟思渺呆著了。

於是他說：“蕭小姐明天還有工作吧？這麽晚了，我派司機送蕭小姐回去吧。”

周思渺放下手中的餐盤，說：“不用，我有車，我們自己回去。”

何楊聞言慌了，立馬說：“思渺你不要走啊，party是通宵的，下面還有節目，你留下來看啊。”

周思渺客氣地說：“你們精力旺盛，盡情玩樂吧。我們先走了，不必送。”然後拉住蕭牧的手就往外走。

何楊痛心疾首地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懊惱自己說錯了話。

坐進車裏，蕭牧見周思渺臉色發黑，問：“生氣了？”

周思渺立刻垮下臉，抱怨道：“他怎麽能趕你走？你是我帶來的......他太過分了！蕭牧，你不要傷心，我以後再也不理他了。”

蕭牧摸著她的頭說：“我不傷心。”

其實我反而很高興，因為你毫不猶豫地站在我這邊。

“那我送你回隊裏吧？”

“不，去你家。”

周思渺詫異極了。“我家？”

“嗯，我要把你安全地送回去。”

深夜被人送回家，自然要請人進門喝杯茶。周思渺提出這個邀請時帶了點小心思，她希望蕭牧喝完茶順便留宿。

她伸手開燈，卻被蕭牧攔住。“先別開燈。”

“可我看不清。”

“拉著我。”

蕭牧伸出手去，被周思渺緊緊牽住。她優秀的視力絲毫不受黑暗的影響，她帶著周思渺走進客廳，讓她坐在沙發上。

“等我一下，馬上回來。”

周思渺坐在一片漆黑中，她聽到某個方向傳來腳步聲，尋聲望去，看到一個碩大的南瓜燈。橙紅色的燭光從南瓜內部照射出來，映得蕭牧臉頰紅紅的。

“送我的嗎？”周思渺驚喜地問。

蕭牧把南瓜燈放在茶幾上，摸摸後腦勺。“嗯，第一次雕南瓜，可能不是很好看。”

“不，很漂亮！我很喜歡！”周思渺搶著說。

她小心翼翼地將南瓜轉個圈，看到背面精雕細琢的月牙、房子、森林，和魔法師。

這是蕭牧親手做給她的，花了多大的心思一眼就能看出來。

周思渺心潮澎湃，她速度地在蕭牧臉上親了一口，然後說：“謝謝你，蕭牧。”

蕭牧像被嚇到了，她楞了很久才回過神來，忙不疊地告別：“我，我走了，你早點休息，再見。”

她走得太急太快，腿先撞上了矮腳凳，然後肩膀撞到了拐角的墻楞。

周思渺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身影，瞇起眼微笑。

我一定會把你拿下的，蕭牧。

***

蕭牧失眠了一整夜，她摸著被周思渺親過的地方，望著天花板發呆。

她親了我......她竟然親了我......

這是一種表達感謝的方式嗎？

還是，她喜歡我？

一想到周思渺有可能也喜歡自己，蕭牧就激動得想振臂高呼。然而這是寧靜午夜，她只能把一腔熱血化作傻笑。

蕭牧覺得自己快笑抽筋了，她拍拍臉，想放松下來，可肌肉卻不聽她的話，嘴角仍然倔強地上揚。

算了，笑就笑吧。蕭牧放棄抵抗，沈醉進兩情相悅的幻想裏。

然而第二天，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她看到孫紅霞吧唧一口親在劉曉潔臉上，親完大聲喊著：“曉潔，我最愛你了！”

劉曉潔面不改色地說：“你最愛的是紅燒豬蹄吧，給你給你，全給你。”

食堂裏響起一片哄笑聲，有個男特警開玩笑說：“槍花，我這盤豬蹄沒動過，你親我一口，全給你，怎麽樣？”

孫紅霞嗤之以鼻。“就你那一臉疙瘩，親了你我三天吃不下飯。還是我們曉潔好，皮膚又白又嫩，親起來好像豬蹄哦！”

“餵！你竟然拿我當豬蹄！”劉曉潔用筷子敲著孫紅霞的頭，後者抱著腦袋不停地道歉。整個食堂的人看得不亦樂乎哈哈大笑，只有蕭牧臉色越來越暗沈。

事後，蕭牧偷偷問孫紅霞：“你為什麽要親曉潔？”

孫紅霞一臉純真。“她給了我豬蹄啊。”

“所以你是為了感謝她？”

“是啊。”孫紅霞見蕭牧欲言又止，試探地說：“隊長你以為是什麽？惡作劇？”

蕭牧擺手示意她不要說了，她需要冷靜一下。

原來女孩們之間是可以這樣鬧著玩的，連孫紅霞都能這樣，更不用說在作風大膽開放的國外長大的周思渺了。

蕭牧很受傷，原來周思渺親了她並不能說明她喜歡自己，她白白激動了一場。

不過，好在她還沒來得及向周思渺表明心意，那樣就真的無法收場了。

休息時間，趁宿舍沒人，蕭牧打開電腦，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框鍵入一行字：追女生的方法。

眼花繚亂的標題看得蕭牧眼暈，隨手點開一個，鼠標拖著大概看了看，蕭牧只覺得頭疼。

追女孩方法之十二個原則......那些年我們錯誤的追女孩方法......泡妞達人常用的四個招數......十七個迅速把女孩子變成女朋友的方法......

蕭牧看得頭都大了，勉強點開一個副標題，繼續看。

碰觸女性，能增加彼此的親密感？蕭牧皺眉，太猥瑣了。

好奇心是女性的致命傷？蕭牧搖頭，我是要追她，不是要編故事騙她。

有時不妨向她撒撒嬌？蕭牧惡寒，撒嬌？向周思渺？她沒被嚇跑，我自己都嚇死了好不好。

太不靠譜了！蕭牧終於失去耐心，關掉網頁。

追妹子什麽的，她真的不會啊。

蕭牧苦惱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一個撩妹高手——趙景禾。

要不，問問她？

五秒後，蕭牧否決了這個提案。首先，她不想讓趙景禾知道自己終於如她所願喜歡上姑娘。其次，趙景禾追人不帶一點真心，她不想學習這樣的方法。

所以，怎麽追，依然是個大難題。她懷揣著這個難題，不敢主動聯系周思渺，只等對方聯系她。

每個周末，周思渺都會打來，有時說新上映一個電影，好評如潮，要不要一起去看；有時說新開了一家泰式料理店，好多人排隊，蕭牧你陪我去吃吧；有時又說學騎馬不能偷懶，這周你一定要來馬場呀；有時又說，我剛好路過你們大隊，你在嗎，我給你帶了盒蛋糕。

一個月後，蕭牧養成了習慣，從周五晚上就開始期待周思渺的來電。

她把手機放在枕邊，方便第一時間接到電話。在快睡著時，腦袋一輕，思緒飄起，蕭牧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周思渺最近的舉動，好像是在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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