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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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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

游戲廳牛鬼蛇神魚龍混雜,能開得動這地方的人想也知道不會太溫柔,許娓娓雖然已經放下屠刀,但萬一季一不在那兒,問個話這種威逼利誘的事,還是她最在行。

幾人直奔老商業區的游戲廳,許娓娓吃一塹長一輩子智,特意給她哥打電話叫了車人來,不為鬧事,只為自保。

但這麽大陣仗的自保——一群五大三粗的兇惡壯漢呼啦一進門,游戲廳裏就充滿了令社會小青年們聞風喪膽的江湖紛爭氣......

前一秒還鬧哄哄滿堂的罵娘問祖宗,頃刻間就靜了下來,游戲廳裏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往門口看來,有近期鬧過事的小青年莫名心虛,生怕是沖著自己來的,不動聲色挪著步子往同伴背後藏了藏試圖遮住臉......

沈梔這頭人多視線廣,八個人進都不用往裏進,杵在門口四下找了圈,就知道他們這趟又走空了,季一不在這裏。

他們氣勢洶洶的看著就像來找事,前臺小姑娘一早在他們進門時就機靈地跑去搬老板了。這時候,那天在監控室裏見過的男人也帶了三五個弟兄從後面出來了,兩相一對,互相打量了眼,彼此什麽斤兩各自心下都有了數。

男人迅速判斷了下形勢,覺得是騾子是馬也不用拉出來溜了,微微擺了擺手示意身後人撤開,自己掛了笑容上來,從面前幾個身形魁偉的男人裏盲猜了個看上去最像頭頭的,從口袋裏摸了煙盒,彈出一根遞去,客客氣氣道:“兄弟,借一步說話?”

遇上季一不在這兒的情況怎麽辦,許娓娓在半路上時就已經說好了,不搞事,話問明白就走。

是以人家不耍橫,他們也沒必要裝逼拿喬。

一票人出了游戲廳,距上次跑到人家游戲廳裏間要求看監控也才過去不過一個禮拜,老板對許娓娓印象深刻,她說明來意,人家和和氣氣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過十分鐘功夫,幾個人又轉身上車,朝著下個地點出發。

......

“......他剛怎麽說的?”黑色的斯賓特在夜色中平穩朝目的地進發,許娓娓剛問話時除了寧洲,其餘人都沒上前,謝嘉言離得最遠,聽得一知半解,“我怎麽好像聽見心碎什麽的,誰心碎?”

問話許娓娓在行,講故事她就不行,自己聽得明白,要給人講就費點勁,轉述還得是寧洲來。

“是那個女生的名字。”寧洲說,“老板說她之前經常來游戲廳裏玩,除了跟季一來時,其餘時候每次身邊人都不少,總一幫一夥的,跟她一塊來的那幫人裏好幾個都穿育德的校服,他記得聽人喊過那女生xinsui,到底是哪兩個字不知道,嘴上經常念叨說什麽老地方,具體是哪裏也不清楚。”

“心碎......這名字聽著就不吉利。”謝嘉言吐槽了句,又問,“那咱現在去哪啊?”

“育德。”

***

目標地點在市北的老城區裏,和沈梔表舅家離得不遠,整片區域喊著規劃改造喊了好多年,口號響亮、動作遲緩,到現在依然是隨處可見的破敗臟亂差。

育德職高就在這片臟亂差的中心地帶,和一中相似的是,育德門口也有條類似南外街的露天小吃一條龍,育德的門禁形容虛設,幾個人到達的時候,街上正值一天裏最熱鬧的時段。

暖春的夜晚,風已經不再冷了,整條街上吃吃喝喝熱火朝天,沖天的煙火酒氣裏夾雜著各種劃拳罵街葷段子,在一中裏明令禁止的發型發色放眼看去應有盡有,擼起的袖子露出的膀子上描龍畫鳳的,透過車窗,簡彤甚至還看見個紋了哆啦A夢的“小調皮”......

車在街口停好,幾人沒立刻下去沒頭蒼蠅似的亂找。

眼下這情況就像是道求解題,給了已知條件:藍灰色頭發的女生似乎叫xinsui,有群育德職高的朋友,經常出沒的地點叫‘老地方’。求:怎麽找到她,再怎麽通過她找到季一。

“下去直接揪個人問。”餘湘現在怨氣很大,罕見地不冷靜,眉梢眼角都透著尖銳跟不講理,只想速戰速決趕緊把季一揪出來,“別賴我瞧不起育德,也別怪我不把她當個好玩意兒看!咱就現在下去問,十個裏少說八個認識她的,想找還不容易麽?有什麽值當咱在這兒從長計議慢慢研究的!”

“沒錯,找她是容易,下去掀幾張桌子再指名道姓地點一下,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人找出來了,可是季一怎麽辦?”陸璟之一針見血地冷靜道:“你就那麽肯定季一願意看見我們用這種方式找他?”

餘湘從鼻子裏冷哼了聲,但到底沒再堅持。

眾人沈默之際,沈梔忽然開了口,“我去問吧。”

“不好。”其他人還沒說話,陸璟之就先否了。許娓娓跟著也搖頭,“別別別,你長得怪招事的,別回頭下去該找的沒找著咱再跟人打一架......”

她這話說的是肺腑之言,但姜畫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忽地福至心靈想到什麽,和沈梔對視了眼,意味深長說:“沒事,打不起來,我也去,你們看著,見不對立刻下去救我們,就算有事也吃不了虧。”

姜畫腦袋機靈反應快,有她一起總比沈梔自己好,沒人再反對,她打開車門拽著沈梔下車,回頭狡黠一笑,“行了,交給我倆了,等好吧你們。”

倆人手挽手肩並肩地走遠,親親熱熱宛如一對好閨蜜。雖然時機不太對,但這情形詭異的難免讓人思路跑偏,謝嘉言看著她們兩個背影越走越遠,喃喃了句,“她倆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陸璟之臉不紅心不跳,沈默望向窗外聽而不聞,整個人穩得一批,簡彤也愁得直上火,正愁沒處撒,隨手抄起邊上的紙抽就朝他砸過去,開口就冒火,“閉嘴!別說話!我們女生之間的關系,你懂個屁啦!”

***

放他們幾個人在車裏焦灼地等,沈梔跟姜畫挎著手往走進街口。

剛才那一眼對上,沈梔就知道她有想法了,邊眼觀六路地暗中觀察著邊問:“你有主意了?”

“不然呢?”姜畫眼波一轉,見縫插針地損她,以報中午的仇,“你以為我是你啊,腦子長出來是擺設?”

沈梔閉了閉眼,連著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把當場掐她一頓的心摁下去,“......說,趕緊的!”

姜畫低頭在湊近她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擡眼朝左右兩邊看了看,瞥見個賣鮮榨果汁的攤位,唇角一勾,說:“走,我們過去。”

......

膚白貌美的漂亮小姑娘走到哪都打眼,何況還是她們兩個算得上尤其的。

其實倆人從街頭走進來時就明明落落地吸引了不少兩頭的目光,這些跟隨著的目光最終停在鮮榨果汁的攤位前,沈梔和姜畫一人要了杯西瓜汁,等待功夫裏,就“明目張膽”地四下尋摸起來。

她們到處看別人,別人也在從頭到腳地打量她們,都是荷爾蒙旺盛的沖動年紀,正是心思外露的時候,不懂掩飾也不會掩飾,況且地點又是在這麽條街上,倆人視線堪堪掃過一圈,旁邊燒烤攤上坐著的一圈奇形怪狀小青年就此起彼伏地吹起了流氓哨。

沈梔見目的達到,白眼一翻,一臉不屑地轉回頭,姜畫那邊戰況同樣,她出的主意,操作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倆人靠表情眼神一頓招貓逗狗的結果就是——

要的西瓜汁榨好,握著塑料杯剛一轉身,就有個男孩子湊了上來,看上去年紀不大,面容挺嫩,理了個誇張的莫西幹頭,通身流裏流氣,嬉皮笑臉問:“兩位美女,之前沒見過呢,不是我們的育德的吧?是......來這兒找人的?找誰跟我說說唄,沒準我就認識呢!”

姜畫剛在她耳邊說的前幾句就是讓她到處看,看得地方越廣越好,看得人越多越好,要做出副在找什麽的姿態來,最主要的是,務必讓更多的人看見她在“找什麽”的樣子。

沈梔不得不承認她腦袋確實好使,這招果然靈驗,都不用她們主動出手,放下餌就有魚主動咬鉤。但在“釣魚”這個動作裏,她充當的角色就是那個“餌”,現在魚上鉤了,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不用再出聲,等著看姜畫接著下來發揮了。

沈梔頭一撇,橫眉冷眼地輕嗤了聲,話也不說,不屑都寫在了眉梢眼角,神情很符合她這張艷裏帶冷的臉。

她唱白臉,姜畫就端著她那張很清純很初戀的臉唱紅臉,甚至還笑了下,眼睛彎彎,春風拂面一樣吹得面前男孩五迷三道,但只一下,她又收了笑,有點為難似的看了下沈梔,抿抿唇,裝得跟只從裏白到外的小兔子一樣,幹的是盤絲洞裏的蜘蛛精的活,怯怯問:“......你真都認識啊?”

“不敢說都認識,但不是我吹牛逼啊!只要在育德稍微叫得上名的,我一準兒都聽說過!”男孩直勾勾盯著姜畫看,就差拍胸脯給她保證了,“你放心啊,就算不認識,我也保準能給你問出來!”

姜畫把手裏還沒喝過的西瓜汁往他手裏一塞,笑得那叫甜,“那......先謝謝你啊!”說著挎著沈梔的手一用力,在她臂彎內使勁一掐,把球給她踢回來,用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小聲’道:“問啊,你不是說要來找她麽!快問呀!”

她這下公報私仇,掐得一點沒客氣,沈梔登時疼得變了臉,這下連裝都省了,一張美人臉冷冰冰的轉過來,陰得快在四月天裏下凍雨了,楞是看得男孩後退了半步,“xinsui,你認識麽?”

莫西幹男孩毫無防備下驀然一楞,“誰?”

沈梔一字一頓地重覆,“xin-sui,我說xinsui,你認不認識?”

終於聽清這個名字,一秒前還滿面殷勤的男孩忽地一下子就警惕起來,眼神倏然戒備,“你們誰啊?有什麽事?找穗姐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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