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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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莫魚……你為什麽還要回來呢?”日暮瑾冷冰冰地看著程悅道。

程悅默不作聲。

“你還對雅治不死心嗎?”日暮瑾的眼神中帶著一抹無法言喻的空洞。

程悅聞言擡起頭來,“我早該想到你是為了這個。”

“你說什麽?”日暮瑾道。

“威脅我父親的事,也是為了仁王雅治對吧?”

日暮瑾點頭,“是啊,你知道的很清楚嗎。”

“我並沒有想要再和仁王雅治怎麽樣。”程悅冷著臉說。

“別裝了,以前你就會在雅治面前裝,現在你還要裝,你到底要裝到什麽時候?!”日暮瑾吼道。

程悅冷笑一聲,“那你現在是想幹什麽?警告我?”

日暮瑾笑笑,“不,我已經饒過你一次了,這一次只有讓你徹底不存在……”還沒說完,就拿出了藏在身後的小刀。

“你這樣做我們都沒好下場!”程悅鐵青著臉道。

“我不管……我要和雅治在一起,雅治是我的!誰也搶不走!”日暮瑾接近癲狂地喊道,說著朝著程悅沖了過來,程悅竭力想逃,本來今天日暮瑾約她單獨來學校就有問題,虧程悅還以為她是要握手言和。

“是……你先冷靜下來,仁王雅治是你的,我們誰都搶不走!”程悅看著朝她越來越近的日暮瑾安撫道。

周日的網球部更衣室一個人都沒有,門也被日暮瑾鎖了起來,程悅無處可退。

“不對……雅治不在意我了……他一直註視著你……你要和我搶雅治……”日暮瑾似乎想到了什麽,眼神中僅剩的清明也被瞬間吞噬了,程悅被逼到墻角,日暮瑾拿著刀往她身上刺著,嘴裏還喊著:“雅治只能是我的……是我的……”

疼痛漸漸麻木起來,程悅從輪椅上跌倒,痛苦地蜷縮著身體,看著自己的鮮血漸漸染紅幹凈的地板,和抱著自己瘋狂地苦笑著的日暮瑾。

“媽媽……爸爸……”程悅希望自己可以回去,恍惚間似乎看到了漣子,“張裏……我也要離開了……”

疼痛感吞噬著理智,迷糊間,程悅覺得自己變得很輕,輕到可以漂浮在半空中,仿佛穿越了虛無。

“媽~我幫你做飯吧!”有著和程悅以前一樣身體的人對著正在廚房忙碌的程悅母親道。

程悅母親笑了笑,“你和你爸去看電視吧!”

那人撒嬌道,“媽~你讓我幫幫你嗎~”

程悅的母親無奈點點頭。程悅的父親爽朗的笑聲從客廳傳來,“怎麽那麽大了還會撒嬌啊?”

那人吐了吐舌頭,和程悅的母親相視而笑。

“媽……爸……你們怎麽了?我在這……”程悅漂浮在半空中喊道。

眾人卻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著幸福的生活。

“媽……你怎麽不做我最愛吃的紅燒魚了?”程悅流著淚喃喃道。

“爸,你不和我一起下棋了嗎?……”

“你是誰?為什麽要霸占我的身體?”程悅聲嘶力竭地大吼,卻沒有人能聽到。

程悅知道,那是千葉莫魚,但是,為什麽她可以那麽幸福?為什麽?

原來一直以來,執著的人是自己,想要回去……

千葉莫魚釋懷了……是我自己一直在執著……道歉也好,求得原諒也好,只是為了提醒自己不是千葉莫魚,還是想回去的,想到自己騙自己……

一直活在以自我為中心的世界裏,一直一直以來,以為自己永遠是對的,做的決定是正確的,自己的願望一定要實現,依次為借口不斷地做出掩飾,努力也好,都是徒勞的,自欺欺人的。

“總有一天會回去吧……”一直這麽告誡自己,所以一直一直執著在千葉莫魚的往事上面,只有這樣,才能告訴自己,千葉莫魚的羈絆還在這裏,自己還是程悅。

果然還是沒有用的。

如果不是一直執著,日暮瑾也不會被刺激成這樣吧?

程悅流著眼淚,惶惑地想著,不安和疲倦襲來,無所適從,眼前再度黑暗,真希望永遠就這麽睡下去……

三個月後。

“漣子……你稍微休息一下好嗎?三個月你休息的時間不超過24小時,你的身體會垮掉的!”赤也無奈道。

漣子搖搖頭,“我沒事。”聲音帶著沙啞。

文太紅著眼睛看了看病床上躺著的全身插滿了管子,戴著氧氣面罩的程悅,忍著沒哭出來。

“阿悅……你怎麽讓我一個人在這呢?你要逃到什麽時候……你怎麽還是那麽膽小呢……”漣子小聲地對著程悅道。

三個月來,漣子每天都守在病床前,幾乎一步不離,外婆和陽子奶奶實在是看不下去,只有在她喝的水裏放安眠藥,才能讓她睡一會兒。

每天對著程悅說很多很多東西,因為醫生說程悅能不能醒過來很大程度上要看她自己的意志,看她自己有沒有求生的意志。

漣子害怕程悅醒過來後肌肉萎縮行動不便,每天都幫她按摩,每天每天……

“阿悅!我求你了……行不行?”漣子的眼淚流了下來,一點一點落在程悅的手上。

程悅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似乎重新經歷人生一樣,什麽都沒想,又似乎什麽都在想,把自己封閉起來,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的幹擾。

從以前還是程悅的時候,到現在是千葉莫魚,一點一滴的事情,都記得好清楚,慢慢回憶,像是垂死的人腦海中浮現的人生畫面一樣……

有的時候,漫長的回憶也是殘忍的。

想要忘記的和不想忘記的,沖撞著在腦海中喧囂,像是要破體而出,卻還是有跡可循的,想了很多人很多事。

為了仁王雅治而活著的日暮瑾,為了自己而活著的自己。

從某種程度上講,自己比日暮瑾自私多了。

程悅承認自己是貪婪的人,一切美好的不美好的都可以舍棄……只要能活下去,還有很多事情想幹,還有很多人相見,還有很多話想說……

“張裏……你是在叫我嗎……”

為什麽只有張裏,因為其他人呼喚的都是千葉莫魚……千葉莫魚不就是自己嗎?

是嗎……是嗎……

不是從醒來那天起,從知道自己不能走路那天起……自己就已經是千葉莫魚了不是嘛?

後來所發生的一切一切都是為了能茍且地活下去而做的借口罷了。

沒想到,自己這麽失敗,這麽惡劣啊……程悅有些好笑地想。

想要醒過來了,因為睡夠了……

是因為已經想通了,既然都要活著,都有朋友和親人,那麽千葉莫魚還是程悅就不重要了不是嘛?

所以……要醒過來……至少要醒過來……

“張……理……”靠打葡萄糖維持生命力生存的程悅,三個月以來第一次恢覆意識。

“阿悅!”漣子驚叫起來,“你醒了嗎?……”

程悅笑著眨眨眼,“嗯……”

長期沒有喝水,喉嚨變得很幹澀,發出的聲音沈重而沙啞,像是低沈的大提琴一般,漣子在這聲音下,險些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你舍得醒了?”漣子說道,眼裏的淚無法抑制地流了出來。

程悅點點頭,因為我舍不得你們。

文太和赤也聽說程悅醒了,翹了社團活動趕了過來,籃球社的眾人也紛紛趕到,其他人都是一臉開心的,只有柳生彥臉色很難看,程悅知道他生氣了。

“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這是程悅醒來後說得最多的話。

“能不能別再讓自己受傷了?”這是柳生彥最後離開時說的話,程悅回神時,已經淚流滿面了。

文太安鏡地坐在一旁,眼眶一直紅紅的,程悅沒有意識的日子裏,文太覺得世界都失去了顏色,沒有可以一起聊天的人,沒有一起談論美食的人……總而言之,一切的樂趣除了網球以外都消失了……感覺空蕩蕩的,看著程悅日漸消瘦的身體也覺得心裏很難過,總覺得程悅應該永遠揚著明艷的笑臉才對。

那天,漣子無意間看到了日暮瑾給程悅發的短信,心裏不放心就準備去接程悅,沒想到走近後就聽到了日暮瑾瘋狂的叫聲,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就把門撞開了,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程悅,感覺氣力一下子被抽空了,腦子“嗡”一聲炸開了,不知所措。

盲目的叫救護車,直到看到三個小時的手術,紅燈滅了才送了口氣,脫離危險了。

不久,日暮瑾就被警方以故意傷人罪帶走了,卻檢驗出有精神病,送到了和程悅住的病區只有三樓之隔的精神科。

每天拿著仁王雅治的照片笑,一臉天真無邪,以前的事被選擇性遺忘掉了,這是醫生的說辭。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可以忘掉真是很美好的事情。

仁王每天都要去看她,陪她聊天,他覺得日暮瑾變成這樣,很大程度上都是他的原因。

因為愧疚所以給予溫柔,還是某些其他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幸村精市在程悅失去意識的三個月裏也住進了醫院,手術完成得很出色,只是立海大網球部在進全國大賽的比賽中輸給了青學。

意料之外又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王者立海大的不敗神話被打破,簡單的像是喝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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