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關燈
路荀怔楞的站在紅磚綠瓦的宮殿裏, 周圍一片寂靜。

前一刻還和眾師兄弟們聚在水潭旁,接著他就到這來了,路荀覺得自己肯定誤入了幻象。

那潭水有問題。

路荀朝著主殿走去, 踩著石板路向前走, 剛邁入殿門, 朱紅色的大門就自己關上了。

看來他也只能繼續向前。

路荀沒有多做猶豫, 中間是幾層石階,感覺像是引誘著他往前走。

面前又是一道朱紅色的門,位於宮殿裏的正中央。

走進這扇門應該就是主殿, 大門是緊閉著,不等路荀推開, 門忽然就打開了。

他沒有直接走進去,而是四周看了一下。

轉過頭就發現了主殿左側有一扇小門,對外大開, 路荀停下了腳步,鬼使神差朝著偏殿的小門走去。

還沒踏進門,他就看見了蘇清珩的身影。

他站在一個房間前,不知道傻楞在那幹嘛。

“小師弟?”

路荀小聲的喊了一聲,但蘇清珩沒有理他。

沒聽見嗎?

路荀走到蘇清珩身後, 平時警惕心很強的蘇清珩一點反應都沒有。

路荀有幾分納悶, 突然起了壞心思。

他放慢了腳步, 慢慢挪向蘇清珩, 擡起手就拍在了蘇清珩的肩膀上。

本意是想嚇唬蘇清珩。

哪知蘇清珩還沒回頭, 就本能的出手攻擊,

路荀忽然對上蘇清珩那張陰郁的臉, 反而給嚇了一跳。

蘇清珩已經扣住了路荀的手腕, 路荀及時回神, 偏頭躲開蘇清珩另一手的攻擊。

“小師弟……”

蘇清珩乍一回神,看見路荀時,還楞了好半響。

“你先松開我的手。”

蘇清珩木訥的松開,路荀揉了揉被抓紅的手腕,抱怨道。

“下手那麽重,想謀殺師兄嗎?”

“對不起,我剛剛走神。”

路荀眉梢一挑,“看什麽看的走神?”

那扇門沒有關嚴實,留了道縫隙,蘇清珩站在那正好能將門內發生的事情看的一清二楚。

路荀不知道他看見了什麽,他將蘇清珩推開。

原本退開一步的蘇清珩忽然僵了一下,快速往前一步。

他個子高挑,比路荀高上大半個頭,他往門前一站,路荀自然什麽也看不見。

路荀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你擋什麽?”

蘇清珩回答不上來,但就是堅定地站在那不讓路荀看。

“說話……”

蘇清珩支支吾吾的回答,“沒什麽……”

路荀故意冷著一張臉,反問他。

“你覺得我信嗎?”

“沒什麽你會攔著我?”路荀目光直直的落在蘇清珩的身上,略帶命令的口吻道。

“讓開……”

讓是不可能讓的。

蘇清珩站在那紋絲不動,路荀推了他一把,竟然也沒推動。

路荀上下打量了蘇清珩一眼,對自己的實力產生了一絲懷疑,他竟然沒推動蘇清珩?

正出神時,蘇清珩突然動了,路荀撩起眼皮,不等他開口說什麽,就被蘇清珩半摟著,強行拽離了那扇門。

“你……”

路荀生氣。

蘇清珩這是膽肥了,竟然推他?

這麽明目張膽的忤逆他。

不對……

最讓路荀心裏不平衡的是,他竟然掙脫不開。

當初那個可可愛愛,柔柔弱弱,奶兇奶兇的小貓崽怎麽變成了這樣?

然而,路荀就這麽被半推著走出了偏殿的門,生氣歸生氣,但還是不甘心的回頭看了一眼。

卻見方才虛掩著的那扇門忽然就被推開了

裏面的情景就這麽赫然呈現,映在了路荀的眼底。

房間裏有兩個人,一個身材高挑的男子背對著路荀。

而另一人穿著殷紅色的長袍,此刻衣衫半褪,正被那黑衣男子摁在椅子上……親吻。

等等……

這個情景為什麽有點莫名的熟悉感。

路荀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

可他沒有偷窺別人歡愛的癖好,

究竟在哪看到的?

路荀腦海飛速轉動,不等他想出個結果,屋子裏的黑衣男子松開了紅色衣袍的人,那人一身紅衣艷麗逼人,正捂著胸口微微喘氣。

忽的擡起頭,嚇得路荀一個踉蹌。

這漂亮的大美人此刻眸光瀲灩,紅唇水潤,衣衫半褪,簡直是在引誘別人同他共赴巫山。

操?

路荀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

因為他看見的不是別人,那被人親的毫無抵抗力的紅衣男人,正是路荀自己。

路荀被這一幕驚的忘記了反應。

只見那黑衣男子彎下腰將「路荀」攔腰抱起,邁步走向了一旁的床榻。

路荀身子一僵,只覺得晴天霹靂。

他,路荀,竟然被人親到渾身發軟?

瘋了吧……

路荀壓下心底的驚愕。

等他收拾好心緒,再次擡眸看去,偏門已經被關住,裏面的情景被隔絕開。

蘇清珩將人扯遠了,才松開了路荀,擡眸就見路荀一臉呆滯,像是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景象。

“師兄?”

他方才只想著帶路荀離開,也沒有回頭,更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

路荀也顧不上和蘇清珩計較剛才的事,滿腦子都是那黑衣男子。

他是誰?

等等……

路荀想起來了。

在蘇清珩還沒入師門那會,他每天閑著沒事做,有一段時間就經常做夢,夢的內容自然是不可描述的。

而剛剛的景象簡直和他當初做的夢一模一樣。

但他還是沒有看見那黑衣男子的臉。

最初,路荀很在意,甚至還在師門裏尋找過,身形相似的人,可他都一一確定過,全都不是。

且師門中清一色的白色道袍,沒見誰穿過黑衣。

再後來,蘇清珩入師門。

路荀只顧著圍著蘇清珩轉,時間一長也沒精力再做這種耗費體力,又令人面紅耳赤的春?夢。

所以,路荀也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可現在,不真實的夢境就這麽出現在他面前,路荀怎麽可能淡定。

“師兄?”

見路荀沒反應,蘇清珩又喊了一聲。

路荀從思緒中回過神,茫然的看向蘇清珩。

對上蘇清珩那雙清澈的眼眸,路荀心底微微嘆了口氣,怪不得蘇清珩剛才不讓他看。

和自己的師弟一起圍觀自己被人強吻的場景,這實在太羞恥了。

但也好在,蘇清珩把他拽出去了,不然被蘇清珩看到後來的情景……

饒是平日裏淡定如斯,不知害羞為何物的路荀,在此刻也覺得有那麽點臉熱。

主要是因為尷尬。

但回想一下,又覺得有點怪異。

蘇清珩傻站在那,看著他和人親吻?

怎麽想怎麽別扭。

蘇清珩該不會有什麽奇怪且不為人知的癖好吧?

路荀不動聲色的觀察的蘇清珩,卻見他眸色清淺,怎麽看也不像……

那他為什麽會站在門口?

可是也不對。

之前在瓊州鎮,他們在酒樓裏,蘇清珩撞破了別人親密的場景,那可是避之不及。

也不是現在這副僵硬的肢體反應。

僵硬?

路荀又回想了一下蘇清珩的反應,確實是過於僵硬。

這麽一想,路荀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蘇清珩應該是太過驚愕而來不及反應。

一定是這樣。

在路荀的眼裏,蘇清珩面對男色女色都不為所動,沒開竅的木頭能懂什麽?

說服了自己後,路荀面上的熱意稍降了些。

他不自然輕咳了一聲,正想說點什麽,忽然聽見有人在念著什麽。

聲音飄遠不太真切,卻又非常熟悉。

“你聽到了嗎?”路荀也顧不上尷尬,轉頭問蘇清珩。

“嗯……”

蘇清珩凝眸,他也聽不清楚,像是從非常遙遠的地方傳來,斷斷續續。

突然一道白光閃過,眼前的宮殿也變得不那麽真切,像是漂浮在半空中,虛虛實實。

“路師兄,蘇師兄。”

“師兄……”

“阿荀……”

一陣暈眩感過去,路荀再次睜開眼自己正站在熱氣騰騰的水潭邊。

“這,果然是幻象。”

蘇清珩也回過神,眸子中閃過剎那茫然,轉瞬即逝。

“嚇死我了……”裴渝誇張的捂著胸口。

“我怎麽走到這了?”

路荀記得在出現幻象前,他分明離潭水很遠,怎麽回過神就站在了譚邊,還一副打算往下跳的架勢。

“你還說呢?”裴渝想想還有些心驚,

“剛剛你突然就往譚邊走,一開始以為你湊近看是為了探究,結果發現你好像還想下去泡個溫泉。”

路荀:“…”

一位師弟接腔,“是啊,幸好顧師兄及時發現,他念了清心咒,你們才清醒了。”

顧雲舟面色肅然。

“第一次進來時,裴渝也被蠱惑了,但也只是一瞬就回過神。而你們剛剛像是失了神志,直奔著水潭去。”

“我懷疑情緒波動較大會被水潭蠱惑。”

顧雲舟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你們剛剛想到了什麽,引起了心緒不穩。”

蘇清珩一楞,如果說想了什麽,那也只有那個噩夢。

他真的很害怕夢境重演。

因為擔心師兄會失蹤,所以心神不安,卻反而被潭水所控。

至於路荀則是因為怕冷才貼近他,這麽說來,是他把路荀牽連進幻境的?

蘇清珩想不通,為什麽會在幻境裏看見……那種情景?

他想不明白,但顯然不能把這疑惑說出來。

“我剛才什麽也沒想,就是覺得有點冷。”路荀轉頭看向蘇清珩,“你又在想什麽?”

蘇清珩只能再把噩夢的說辭拿出來,“忽然想起了那個噩夢。”

果然,他這麽一說,路荀就沒再問,轉頭看向了裴渝。

“裴渝,你有沒有安神助眠的丹藥?”

聽了兩人的對話,裴渝不免驚訝。

“蘇清珩會做噩夢?”

不止裴渝,好幾個師兄弟都覺得很驚奇,

蘇清珩看起來清冷沈穩,怎麽也不像會被噩夢所困。

蘇清珩雖然好強,但不會因師兄弟們詢問而不好意思,大方的承認,“這幾日是做一些不好的夢。”

裴渝了然,在儲物戒中搜尋了一番,拿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了蘇清珩。

“只能先給你凝心丸。”裴渝道,“等出去秘境後,我再給你專門配制。”

“嗯,謝謝裴師兄。”

虛驚一場,倒是沒出什麽大事。

但總不能一直在洞窟裏,顧雲舟凝眸細思。

他可以非常肯定,自己前幾年走出過這個洞窟,所以絕對不可能出不去。

只能是沒找到出去的路,而繞了幾次又無功而返,靈力也探不到對岸。

一時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正在這時,蘇清珩忽然想起一事。

“大師兄,你的破曉是不是能破幻象?”

破曉是顧雲舟的本命仙劍,銳利難擋,連風都能破。

“可以……”顧雲舟道,“你的意思是……”

路荀也反應過來。

“所以我們很可能就身在幻境之中?”

顧雲舟沒有猶疑,直接召出了他的破曉。

是不是幻境,破破看就知曉。

顧雲舟握著破曉,想著如果真是幻象,那突破口會在哪?

“大師兄……”路荀盯著水潭看了好一會,“試試?”

顧雲舟警惕心強,不可能深入幻境毫無察覺。

而讓他們不停兜圈子是因為過不去這片潭水。

甚至,連蠱惑裴渝和蘇清珩的,也都是因為這片潭水。

所以,路荀認為,如果真的落入幻境的話,突破口只能是這片潭水。

明明是熱水,可洞窟的溫度卻那麽低,這太不符合邏輯。

顧雲舟朝路荀點頭,眾人紛紛後退,給顧雲舟讓出了位置。

“破……”

右手一揮,靈力被註入刀刃,一道白光乍起。

光線太強,眾弟子不得不閉捂著眼睛。

等到能適應這光亮,他們才將手從眼前挪開。

擡眸看去,哪裏還有什麽潭水。

他們的面前只有一個枯井。

連半滴水都沒有。

“竟然真是幻象!”

“蘇師兄是怎麽找到的?”

裴渝也忍不住讚嘆一聲,“真有你的,這都被你看出端倪。”

蘇清珩沒有多做解釋,他本來也不會想到這個。

因為剛才深陷幻境,所以才會聯想到,會不會是幻中境。

潭水是第一重幻境。

而他帶著路荀進去的是第二重幻境。

“我只是猜測……”

他轉頭看向路荀,“找到幻境突破口的是師兄。”

路荀也喜歡出風頭,只不過相比鹹魚的生活,他更喜歡後者。

蘇清珩知他向來如此,所以直接將功勞推給了路荀。

“辛苦的是大師兄,沒有他和破曉。我們就算知道這是幻境,找到了突破口也破不了……”

從小,路荀就有著超出常人的細心。

顧雲舟一直都知道路荀相當聰明,路荀雖討厭麻煩,但是並不怕麻煩。

雖說性子過於閑散,但他膽大心細。

認真起來連顧雲舟都自嘆不如。

但可惜,不認真才是路荀的常態。

顧雲舟看著路荀,目光都柔和了些許。

也正是有著這樣那樣的小缺點,路荀才是路荀。

總之,在顧雲舟眼裏,路荀的缺點根本算不上缺點,反而還有點可愛。

“還是阿荀聰明些。”顧雲舟道。

“行了行了,知道是你們三個的功勞,不用推來推去。”

裴渝對此非常嫌棄,誰還沒個師兄或師弟,在場的全都是他的師兄或者師弟。

他驕傲了嗎?他炫耀了嗎?

也就這三人矯情。

他才不羨慕。

一點都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