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回家的相處是融洽的是輕忪的。趙有貴正鼻聲震九天之時，李月英狠狠瞪地吃了趙有貴個‘酸毛杏’，趙有貴一睜眼，便朝李月英翻了個白眼，遂翻了個身仍趴在床上繼續做夢。

兒子趙宇腰跨爺爺給做的木頭槍，斜挎在胸前，慢悠悠的走進趙有貴與李月英的屋裏，走到趙有貴的頭頂，一屁股跌坐在椅子裏，小手將木頭槍握在手中，用槍頭頂著趙有貴的頭說：“交槍不殺，快快請起。”

趙宇激情四射地活蹦亂跳著，似被釋迦牟尼壓在五行山下的猴兒，腳手不能休息一會。趙有貴在兒子的木頭槍‘威逼’下，極不情願的睜開眼，然後又閉上，一會兒再睜開，嘆了口氣不得不起床穿衣服。可心是清醒的，但大腦還在轉學校的那些事，嘴裏卻問兒子：“趙宇，鼻子疼不了？”

“有貴、李月英，快起來吃飯，快起來吃飯……”趙有貴的母親呼喚著。

趙宇見狀便說：“奶奶，媽媽和爸爸不起床吃飯，你來打他們的屁屁。”

爺爺和奶奶倆人聽到孫孫這樣說話，便禁不住笑的失聲。

“趙宇，你來先吃，吃了飯做作業。讓你爸爸媽媽多睡些覺。”奶奶給孫孫端著熱氣騰騰的紅稠飯真切地說。

趙宇懂事似地點兩下頭：“奶奶，我聽你的，趙宇是個聽話的孩子。”

“媽，我來看趙宇吃飯，你和爹也吃吧，讓有貴多睡會吧。”已洗嗽梳洗過的李月英出現在婆婆面前。

但就在這個晚上，趙有貴終於向李月英問出了一直忍著也沒辦法開口的那個問題。

他道：“李月英，你是位好妻子好母親，同時也是位好老師好媳婦。可是，如果有一天咱們婚姻出現了問題，你是否放手。”

李月英顯然對丈夫突如其來的問題驚的呆了幾秒楞了幾分後，擡頭望著身邊的丈夫，研究著丈夫的語言，這個表情和這個動作是在趙有貴的意料中，他不動聲色地看著不明白和沒有反映過來的妻子。

李月英沈思一陣，突然問趙有貴：“你有外遇了？”

李月英的這麽一問讓趙有貴沒有料到，他忙搖晃著頭笑了一下平靜地說：“我說的是假如。”

“假如？”

“是？”

“能拿婚姻假如嗎？”

“我是說如果。”

李月英便翻轉身默不作聲。趙有貴還想問，但又不忍再問。覺得自己有點不善良，有點過分？連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所以到嘴的話咽了回去。甚至琢磨找個話題打開沈默。沒有想到李月英一翻身，開口道：“咱們沒有假如，你趁早打消此念頭。”

這回輪到趙有貴沈默了。妻子李月英簡單的語言，讓他反陷入沈默。趙有貴說話中小心地斟酌著自己的言語，表面上逃避著自己的憂慮，用輕松遮掩著自己的心虛。便隨聲附和著：

“那好，沒有就好！”

看著臉色平平的妻子李月英，說道：“生氣了嗎？”便伸手捏捏妻子的鼻子：“開玩笑的。”

李月英躲過丈夫伸來的手說：“能開這樣的玩笑嗎？”

於是兩人各懷心事，不再說話。

趙有貴知道，如果李月英提出這樣的問題，他們的事就此好解決。可妻子一心撲在這個家上，並沒有二心。顯然，他想解決婚姻問題就有了很大的難度。

李月英好不容易等來的美好夜晚，讓丈夫的一句假如問話帶來了沈悶的結果，而無可挽回。讓李月英的內心有種難以名狀的氣憤，她不知道丈夫在大壩上等回自己就為這句話嗎？她的全部熱情等來的就是這句話？！

她不明白，丈夫是有意？還是無意？自己持久的耐心對這個家給予了太多的熱情和付出，難道丈夫不明白。她在今晚看清了丈夫是有目的的問話，不僅看出了丈夫為什麽要躲自己不回家，更重要的是，觸摸到了丈夫的心理變化，是對他們婚姻的變化！

難道他有了外遇？每日學生中穿梭不與外界接觸。在老師中是不可能的。因自己知道當老師的人，不但要面子更要自尊。她深深探究著丈夫。

早上出門，李月英註意到天已變得這樣冷了。

她一個人站在院子裏望著天空發呆。

趙有貴的話語怎能不讓李月英生疑心呢。她的身體瑟縮在清冷的早晨，大腦依然被丈夫趙有貴的話占據著，剩下的空間充滿了思考和多疑。她讓思緒飛翔著，有點憤怒，卻又抓不著一點理由。

在昨天相跟回家的高興，與今天心情的失落，使她從頭到尾想他們結婚以來的每一件事，她對他付出了自己的真心，對他每一份關愛出自肺腑。她不明白，自己為家為丈夫的愛可以讓全世界的人做證，覺得自己付出並沒有得到丈夫的關愛，越想越氣，越氣越想。她想著一個又一個方案來報覆丈夫，甚至連所有的語言也想了好幾本本。

可丈夫也許覺得理虧，一直沒有多言，一直在家做著該做的事。

但李月英預感到丈夫心知肚明自己對他有了看法。到了上午10點，無論婆婆在街中逗兒子，卻始終不能讓她有一絲高興，漸漸婆婆沈不住氣了，問她：“李月英，不舒服嗎？”她實際上心裏已經好多了，想到丈夫的壓力很大，必定全鄉的升學考試率他也當著一部分，壓力讓他沒有了兒女情，也顧不上兒女情。

還有，他們結婚後不是很和諧嗎？特別有兒子趙宇後，兩人所有心思全傾註在兒子身上。這也許是愛的重心得轉移。她在漸漸走出憤怒時，看到婆婆的笑臉，聽到婆婆的關心，讓李月英有了開心的成分，快樂又隨時升騰。

這時兒子趙宇不見了，李月英和婆婆有點著急，不知趙宇去了哪裏，？是不是和鄰家孩玩去了？擔心淘氣的兒子會和人家的孩子打架，便一起出去尋找去了。

李月英的思緒還飛翔在昨天的夜晚裏，本應給自己陶醉的機會，燃燒掉自己，讓自己在這個夜晚，淋漓盡致地成蔭成林。可是，丈夫總是那麽遲遲疑疑猶猶豫豫，常常是這樣，讓自己在渴望中絕望。朦朦朧朧的自己再思來思去，總沒有勇氣說出自己需要撫摸中的愛，缺少這種坦然的勇氣。

但，不能總是這樣原諒自己和原諒丈夫。丈夫不再是從前的丈夫，守在他身邊的激情萬丈的自己，怎能忍受了不是孤獨但勝似孤獨的寂寞。為什麽相聚在一起的時候，為什麽在深夜屬於倆口愛情的時候，心卻默默地分離，身體也默默地分離，好象一個遙遠的夢，一個不知結果的夢。這樣的夜晚不屬於我們。

白天，在看似和諧的家庭中，同樣布滿了陰影，李月英感覺著自己的孤單。村街上的人那麽多，卻不能向任何人訴說自己的心事。自己生活在一個孤獨的島上，夢裏的回憶，已成發黃的信箋永遠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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