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樣啊……”舒心有些失望。看商羽的樣子，還以為跟她老師關系很好呢。

男人打量了一圈舒心的房間，問：“看你也算是個大家閨秀，真的不會彈琵琶嗎？”

舒心搖搖頭，“我五音不全的，沒有音樂細胞。”

男人有些焦躁抱著琵琶在桌子上轉了幾圈，突然坐下來說：“不行，你好歹試試。今天我輾轉到了你手上說明咱們也有些緣分，沒準你的音樂潛能只是沒有激發出來呢？”

舒心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唬住了，也有點懷疑起來。她問：“這位先生怎麽稱呼？”

男人摸著下巴說：“玉環倒是戲稱我叫李隆基……”

舒心沒忍住再次笑噴。這次男人自己也覺得好笑，於是他豪放的說：“你就叫我樂師好了。如果我發現你有天賦，沒準真的會收你為徒。”

“那試試吧……”舒心硬著頭皮，接過琵琶。她今天剛聽商羽演奏完，依葫蘆畫瓢的把琵琶抱在懷裏。

“手！手不應該這樣放！”樂師眉毛一豎，朝著她手一彈。仿佛有琴弦抽過似的，舒心的手指頭上留下了一道紅印。

劍一步上前，捏住樂師的肩頭，冷冷說道：“你再動她一根毫毛，我讓你變成一把破琵琶。”

劍威猛高大，再加上身為兵器的肅殺之氣，一下震懾住了樂師。他強作鎮定的說：“我這是當老師當習慣了，一時間忘了分寸。”

舒心連忙調停二人，但還是嚴肅的對樂師說：“我本來就不通音律樂器，你非讓我試試。就算我表現得不好，你也忍著點。”

樂師挑挑眉，仿佛入定了似的說：“好啦好啦。我離你遠點便是，開始吧。”

舒心撇撇嘴，按照記憶中商羽的樣子彈了起來。

她從沒彈過琵琶，原以為不太難。誰知左右手不懂配合，根本找不到音準在哪。胡亂撥弄了幾下，曲不成曲，調不成調，把樂師的臉生生憋成了豬肝色。

“你……停下吧。”樂師容貌像被折磨得一下老了十歲，根本對她剛才的表現無話可說。接過琵琶，問：“你能不能給我找個新主人？”

舒心撅著嘴道：“我爹買你來是給我做嫁妝的。”

樂師沖動的貼到舒心近前說：“你忍心埋沒我這個傳世的寶貝嗎？你、忍、心、嗎？！”

舒心有點被他的氣勢嚇到，小聲嘟囔：“人家古董，本來就不是拿來用的啊……欣賞就好了……”

樂師豎起琵琶，神情肅然道：“那是別人！我不行！”他說完，右手如開花般輕輕撩撥，動人音符霎時流淌而出。

起初如明月照耀下，於山間潺潺流淌的溪水。後來頻率變快，像是幾條河流交匯成了大江。浪花撞擊著堤岸，氣勢洶湧的朝大海翻湧而去。當真的到了大海，反而又回歸寧靜。明月高懸，大海上無風無浪像是沈睡了一般……

舒心完全沈浸了下去，聽得雙眼發直，若不是劍叫她，恐怕她還要許久才能回過神來。

樂師小露一手，正用傲氣的表情看著她。不知怎的，舒心現在覺得他傲得有理，實至名歸。

她忍不住誇獎道：“我從沒聽過如此好聽的琵琶曲。”

樂師道：“這算什麽？用這把琵琶，更難的音樂也能手到擒來。”

舒心猜測說：“難道是因為它有五根弦嗎？”

樂師點點頭，“雖然只多了一根弦，難度卻比普通的琵琶大很多，要求手指更靈活，樂手的心也要更空靈才行。”

舒心問：“從古到今，有人能駕馭嗎？”

樂師道：“除了我，只有玉環。”

“商小姐也不行嗎？”舒心問。誰知像是戳中了樂師的痛點，他怒吼道：“別提她，她根本沒膽量嘗試。老用自己是盲人來敷衍我。”言語之間很有一番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舒心問：“你教她多少年了？”

樂師說：“三四年了。她遇到我以前本身就是彈琵琶的，只不過水平更糟糕而已。”

舒心回想今天聽到商羽的演奏，忍不住說：“那還叫水平差啊？”

樂師聽後又像是有點小得意地說：“那是因為我調教得好。”

舒心信服的說：“是是是！我看我是沒有擁有你的命。明天散了會，我帶你去找一個高人吧。”

樂師很高興，抱著琵琶又彈唱起來。舒心聽著像是商羽今天彈過的那支曲子。她小聲向劍求證是不是，劍表示對他而言所有的曲子都一樣，他聽不出區別。

次日的比寶大賽，其他掌櫃的都憋足了勁想要收個比得上琵琶的。但珍寶哪能天天有、遍地是？珍就珍貴在是可遇不可求的。

錢掌櫃去醫院沒多久就生龍活虎的出來了，聽說錯失良機也是捶胸頓足了半天。不過他到了會場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仿佛根本不把琵琶放在眼裏。聽董掌櫃偷偷告訴舒心，錢掌櫃的跟盜墓團夥聯系緊密，興許最近收著了什麽更好的寶貝。

舒心對比賽並沒志在必得的決心。因為墨先生曾經教導過她，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在古董界，有太多不為人所知的寶貝，誰也不敢說自己見過或者擁有的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反倒是舒掌櫃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讓舒心好奇家裏是否真有什麽祖傳的珍寶，是她不知道的。

看了一天的破爛之後，終於捱到了散場。

舒心特地叫父派了輛汽車給她，帶著琵琶直奔李宅。當今李宅的少奶奶是曾經秦淮河上的紅姑娘——白梅。這件事很少人知道，但舒心作為李公子和白梅的恩人，自然再清楚不過。

白梅本是大家小姐，又做了很多年頭牌，彈得一手好琵琶。舒心前一天叫人送了拜帖過去，料想白梅不會不給她面子。

再進李家，大戶人家的氣派還是絲毫未變。李老太太對舒心很是客氣，似乎這個來歷頗為上不得臺面的兒媳，能有舒心這樣的朋友是很長臉的事。

李公子和白梅對舒心則是熱絡的多，拉著她離開客廳直到兩人的小院。當初，舒心還怕李公子發現白梅不是自己所愛的人後，兩人過的不幸福。今天看到兩人舉案齊眉的樣子，心中的疑慮頓時煙消雲散。

如果瓶子知道也會含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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