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水一中的集體活動不多，大多數都集中在高一, 高二高三的集體活動基本上僅限於全班一起寫試卷。

三月的植樹節是市裏很重視的活動, 所以基本上各個學校都會組織植樹活動，市裏正在爭取“綠色城市”的稱號, 所以格外重視，丞水的校長也受到了邀請, 所以會帶兩個學生一起去參加這次活動, 學校為了這件事情準備了大概半個月。

三月的天氣已經開始轉暖，一群人穿著校服在街上排隊前行, 蠕動的速度慢的就像背著房子的蝸牛，程艾和阮柔站的近, 一路聊著天嘻嘻哈哈地到了河邊的森林公園。

這條河叫秀水河，河灘周圍很空曠, 前些年因為水平線下移河灘的面積變大, 河邊是一大片菜地，承包給了市裏最大的菜商種蔬菜，還有一個森林公園, 平時沒什麽人, 最大的意義可能就是增大綠化面積。

女生負責去領取樹苗, 男生負責拿著鐵鍬挖坑，因為沒有那麽多工具, 所以就按照班級順序排隊，五個班一起，程艾她們和臨近的十六班正好在一個組。

“你看看我們班男生, 眼睛都看直了。”阮柔小聲嘟囔。

程艾看了一眼周圍，幾個男生挖好了樹坑之後就聚在一起不知道在熱烈地討論著什麽，她順著他們的眼神看過去，看見一個紮著雙高馬尾的女孩子，懷裏抱著兩課樹苗，側著身子站著，校服被風吹得貼著身子，可以看出少女的姣好線條。

“那個就是李曉雨，還記得吧？喜歡劉爾思的那個班花。”阮柔在她耳邊小聲說著，遞給她兩根樹苗。

她倆一路拿著樹苗排著隊，順著剛剛男生們挖好的坑一個一個走過去，程艾路上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個女孩子，她的臉和阮柔不太一樣，是那種一眼就能記住的長相，五官精致，線條柔美，看起來就像是一朵飽滿的花骨朵，給人一種馬上就要綻放的耀眼感，在那些還沒長開的女孩子群裏十分打眼。

程艾一時間沒註意，腳下踩了一個石頭，差點滑了一跤，被阮柔扶住了，感覺有些窘迫，一擡頭看見劉爾思撐著鐵鍬沖著她笑。

“這邊過來兩個同學！”班主任隔得老遠招手沖著這邊喊著，程艾立即朝著那邊跑去，劉爾思看著她慌裏慌張的樣子笑了笑，邁開兩條腿跟了上去。

“劉爾思！”一個清亮的女聲在後面響起，他一回頭就看見一李曉雨笑吟吟地朝著這邊走了過來：“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現在嗎？”劉爾思看了看程艾的背影又扭過頭來。

他剛扭過頭，程艾一回頭看見正在說話的兩人，咬了咬唇朝著班主任那邊加快了腳步。

越是往那邊走，地上的溝就越多，因為這裏以前是河床，因為水位下降所以才顯露出來，下面被河水沖的溝壑縱橫，走起來不太方便。

剛走了幾步，程艾就被一個溝擋住了去路，因為手裏拿著樹苗，腿又短，感覺跨不過去，她估量了一會兒，準備繞過去，剛一回頭，手上的樹苗突然被人抽走，攔腰被掛在了手臂上，她感覺自己像一個什麽物件一樣被拎了過去，端端正正地放在地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用了不到二十秒。

“不用謝。”

“……”程艾一時間腦子休克了一樣：“你，剛才，那個，我是說你不是在那邊嗎？”

“班主任的召喚我能不響應嗎？”

“哦。”程艾點點頭，指了指他手裏的樹苗：“給我拿著吧。”

“都到了，”劉爾思沒給她，找了一個合適的地方放下，三下五除二挖了個坑：“你放進去，扶正了。”

“嗯嗯，”程艾扶好樹苗，看著他一鏟一鏟地往蓋土。

“別動啊，要不然我們就要種一顆歪脖子樹了。”

“歪脖子樹怎麽了？”

“沒什麽不好，就是不怎麽好看。”

“好看有那麽重要嗎？”

劉爾思聽見她這麽問，擡頭看了她一眼：“幹嘛這麽問？”

“沒什麽。”程艾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好像有點奇怪，就自顧自地打住了這個話題。

劉爾思看著她好像認真了就解釋道：“我是怕我們的樹會被其他的樹歧視。”

程艾噗嗤一聲笑了：“你怎麽說的像是養孩子似的？”

“當然啦，有句話不是說什麽十年樹木百年樹人麽？種樹就跟養孩子差不多吧，所以要好好種啊。”

“那抱歉，我把你孩子種的這麽歪。”程艾抱歉地摸摸樹幹。

“唉，往後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劉爾思一臉的無奈。

倆人相視一笑，朝著下一個標記的地方出發，程艾特意回頭數了數那棵樹的位置，為數不多的樹葉在微風中飄動，看起來十分薄弱，但是總覺得很可愛。

她遠遠的看見被好幾個男生圍著的李曉雨，高挑的身材很引人註目，就像是一棵清秀的樹苗，程艾歪了歪自己的腦袋，感覺自己變成了一棵歪脖子樹。

“你在幹嘛？”劉爾思一轉頭過來，看著程艾歪著頭的樣子，哭笑不得。

程艾嚇得趕緊站直了身子：“我……想感受一下歪脖子樹的心理活動。”

劉爾思被她這解釋逗得哈哈大笑：“有時候我挺想知道，你這腦子裏到底裝的什麽神奇的東西，感覺你好像和別人都不太一樣。”

“哪裏不一樣？”程艾喃喃道：“快點挖坑吧。”

劉爾思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笑著挖坑：“你這麽著急幹嘛？”

“我哪有？”

“放進去吧，挖好了。”劉爾思用鐵鍬指了指那個坑：“你想知道你哪裏跟別人不一樣嗎？”

程艾瞄準了中間位置，又調了調，想著不能讓他們的樹變成歪脖子樹：“嗯，哪裏不一樣？”

劉爾思用食指戳了戳自己腦袋：“這裏，你感覺有點傻，哈哈哈哈。”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劉爾思就跟一陣旋風似的跑了：“我先去那邊還工具！你自己繞路回去集合地點吧，不要掉溝裏！”

程艾狠狠地踩了踩腳下的土，這家夥怎麽老是這麽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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