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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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靠近顧長風,她都要水淹金山寺一番,更遑論從當事人口中聽到他親昵準確地叫出別的女人名字。

“原來你知道呀。那她準備把你送給她的商場交給我來設計,這事兒你也知道?”

顧長風不回答算是默認,宋詩嘉一口一口咬著蘋果繼續試探,“你說,要是裝修材料沒選好,或者結構部分出現問題,她擔的責任會有多大?”

身後人嗓音仿佛堆了一層灰,“詩嘉,其他事情你怎麽胡鬧都可以,她是底線。”

於是宋詩嘉剛咬下去的那口蘋果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憋得她咳嗽不停。

“咳、咳。”

顧長風蹙眉轉過她的臉,一手捏著她的嘴巴,一手拍背試圖要她吐出來卻無果,起身要抱她去醫院,卻被她伸出爪子,將自己驅逐到領地之外。

當事人一點兒不配合,用蠻力又怕傷了她,一向對什麽都信手拈來的人此時有些惱。但見她偏著頭兀自拍心坎,眼底通紅,男子瞳光微重,出口的語氣啥時緩和了許多。

“我要你別去招惹她,是為你好。”

她跟被施了咒語似地,全然忘記自己還沒立場去置喙什麽,只是卡在喉嚨口的蘋果就咽不下去,“哦?謝謝,謝謝你維護其他女人是為我好。”

他語氣更加嚴肅,“宋詩嘉,別到處給自己樹敵,沒必要。若是有天我不在?以你的心性,要抵禦或對付誰,都不行。”

反駁幾乎是立刻,“但你怎麽會不在呢?”

原來潛意識裏,她從來就沒相信過,他真的會離開,盡管分手,也沒有。

這六年,她最喜歡的話只有八個字——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像所有深愛過的人那樣,她無法想象,顧長風的餘生在沒有自己的世界裏行走。也不敢確定,若真擺脫了前塵往事的糾葛,那看起來遼闊的天空,是不是真那麽好。

宋詩嘉的條件反射令顧長風動容,男子有致的眉目像被什麽打磨,在白織燈下也顯得流光溢彩。曾被刻意塵封的悸動穢土重生,他想靠近她,卻被盛怒之中的人伸手推開。

對她,顧長風依舊防備不及,後腰撞上茶幾,立時長嘶一聲。此時的宋詩嘉才慌忙從沙發上跳起來,要拉開他的襯衣檢查,兩人糾纏片刻,宋詩嘉得逞,入眼卻看見後腰處赫赫一道撕裂傷口。

“怎麽回事兒?”

他微微偏頭,佯裝不經意地撫上去:“部隊訓練時留下的舊傷。本來已經手術過沒事了,這幾天國內外跑地陪客戶,又是高爾夫又是騎馬,舊傷口有些撕裂,昨天又縫合了一下。”

她頓時悔不可及,剛衍生的小情緒拋到了九霄雲外,順著他的手指撫上那塊傷疤。

“很痛吧?”

顧長風身體一僵,意識悠遠了片刻,口齒卻異常清楚,“是的,痛。”

再不可能那樣痛了,他想。

正當宋詩嘉要追問什麽,周衍來電。

在被發配邊遠鄉村的這些日子,他每天睜眼的第一件事是塗抹驅蚊水,最大的起床動力是給宋詩嘉打電話探聽顧長風的八卦,說什麽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此時宋姑娘頂著壓力摁下通話鍵,聽周衍興奮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那邊山多空曠,連帶著聲音也放大好幾倍。

“宋小嘉!本少一星期後就起駕回宮了,哈哈哈你開心嗎?!”

“不能再開心……”

周衍完全沒察覺暗示,反而因為她的回答洋洋自得,連著好幾個問句:“我想也是!等我凱旋而歸,你在幹掉情敵的道路上又多一名戰友!哦對了,最近蘇今有沒有找你麻煩?你有沒有馬力全開還擊?我告訴你,別怕,就算你鬧出大天,有人也會保你到底。”

宋詩嘉猛地咳嗽起來,周衍卻當她是感冒,“嗓子不舒服?在幹嘛?”

直到她快咳出咽喉炎,顧長風才諱莫如深奪過電話,幫她回答:“談戀愛。”

然後聽筒那邊傳出慷慨激昂一個字——

“擦!”

周衍回來已經是三個星期以後的事,啟程前恨恨發了一條心情:不除地主,誓不為人。

宋詩嘉不想便知,估計又被顧長風用什麽方法多留了半月。回來當天正好周末,她被要求去接風,沒成想,有人把自己接瘋了。

那地兒沒機場,周衍坐了八小時的大巴和二十八個小時的火車才輾轉回到望城,剛出站,特別地不修邊幅,整個城鄉結合部專業戶。見宋詩嘉還沒認出自己,他惡作劇心起,扔掉行李包要從側方給她一個擁抱,還沒走近,卻率先被人抱了個滿懷,身體被沖擊得退了好幾大步。

“你回來啦!!”

耳邊回聲四起,來人張牙舞爪,跳起來吊住周衍脖子,中途不小心地用手肘打到了周衍的耳朵,惹來男子長嘶一聲。他用力推開眼前人,定睛,表情是明明白白的驚悚。

“你怎麽來了?!”

曾經,在周衍的字典裏,世上只有兩種女人,能打發的,和不能打發的,直到陸爾爾出現。

初遇那天,周衍正接了顧長風的話,要他撈一個人。

長風剛轉型,和一家剛上市的物流集團合作,公司老總那不成器的兒子在高速公路上開面包車party被舉報,讓掃黃隊給帶走。這種事顧長風不好出面,本來也用不著周衍去,但交給別人始終不放心。

當日,周衍睡眼惺忪地將車開上高速。剛過收費站,一輛大紅的蓮花小跑從他旁邊飛馳而過。周公子打小暴脾氣,喜歡和人爭高低,立即油門踩到底,要和對方一較生死的架勢,腦子也瞬間清醒。搶眼的蓮花對騷氣蘭博,整條高速上風起雲湧。

兩人暗自較勁,直到遇見測速提醒,周衍才緩了。要是被拍下,按照周家的天子犯法比庶民更重罪理論,他應該會被五馬分屍,最終是蓮花取得壓倒性勝利,成為他濃墨重彩人生中的敗筆。

本以為只是一處插曲,哪料辦完事出隊院兒,周衍遠遠卻聽一姑娘跋扈叫囂:“誰敢碰我一下,我動他全家。”

走近,便發現了那輛在高速上和他比賽的蓮花跑車,也瞧得車主的真面目,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很水靈,如果氣焰不那麽囂張,他估計會有興趣認識一下。

“怎麽回事?”

他好奇發問,跟在身邊的人趕緊道出緣由:“在高速路上飈車到被電子眼拍下,這邊交通部的發現情況不對出了警。好家夥,跑車就是牛,警車跟了三個卡速口,差點被甩掉。”

周公子更好奇了,“那你們怎麽抓到她的?”

那幹警忽然噗嗤一聲笑了:“當時我們三倆警車在高速上追,一個個上氣不接下氣,她倒好,拐個彎直接開所裏來了。問她怎麽回事,說剛拿駕照,和朋友打賭,又不認識路,就給開進來了。”

聽完,周衍忍俊不禁,自然幫腔了一句:“這算投案自首吧?”下面的人立刻懂了意思,沒再為難。

他說話聲悠揚,陸爾爾一眼望過來,恰見他逆光,簡單短袖,可那眉一挑,眼畔就生出風,風生水起。頃刻,陸爾爾知道,她的愛情,也隨著這陣春風,開了花。

站臺。

陸爾爾開了車,規規矩矩的紅色小轎,顏色異常亮,如同她的人。她身後跟了五大三粗幾個保鏢,不由分說奪了周衍的行李塞進後車廂。

周衍向宋詩嘉投去求救的眼神,熟知她在評估陸爾爾的危險指數後幹脆利落轉了身。周衍心一橫,對著她的背影大叫:“寶貝兒等等我!”宋詩嘉頓覺一道寒光凜凜的視線落在背後。

硬著頭皮轉身,陸爾爾已殺到身前,她揚起小臉細細打量宋詩嘉,下巴尖尖地,一雙眼仿佛能洞穿人心。

片刻,小姑娘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你,那個誰,顧什麽來著,他的遺孀?!我從我哥調查的資料裏見到過,聽說你們現在又詐屍和好了啊。”

宋詩嘉沒反應過來她哥是誰,為什麽要調查顧長風,只對她的用詞頗為不滿,“你才遺孀!你全家都詐屍!”

陸爾爾竟沒生氣,縮了縮肩膀,回頭認真詢問那兩個保鏢,“不是遺孀嗎?那是什麽呢?”跋扈裏又帶著微微可愛。

保鏢臉上的橫肉默默抖動了幾下,“二小姐,遺孀是死了丈夫的說法。”

“都分手了,老死不相往來,就等同於死了的丈夫啊。現在又和好,是詐屍啊。”

她的腦回路令宋詩嘉不自覺想起阮雪碧,心下覺得這二人有異曲同工之處,立時惱不起來了。

確認宋詩嘉和周衍是朋友,陸爾爾毫不遮掩自己的殷勤,邀請宋詩嘉同乘,周衍又掛上一副“如果你留我一個人我就抱著顧長風***”的表情,宋詩嘉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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