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入刻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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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顧尹未作太多解釋,心煩得頭痛,回到公寓忍不住倒了杯烈酒。

這段時間Dr.J的電話已經不知是第幾次打過來詢問顧落的消息,顧尹沒心思多談直接掛斷。很快,手機鈴聲再度響起,一個女人的輕巧的聲音傳過來,告訴他的確實一個本應該令人擔憂的消息。“施拓辰又被下病危了,看來真是傷勢不輕呢。”

顧尹眸子閃了閃:“什麽時候的事?”

A看了看時間,道:“兩個小時前,第一手的消息立即就來通知你了,真是沒看錯你,施家三個男人每一個都栽到你手裏過。”

顧尹輕笑。“這種消息應該會被施夜朝封鎖,你本事不小。”

“他們派人註意我的舉動,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我們不要輕易聯系了。”A現在還能大搖大擺並非施家對她毫無戒心,只是想用她這根線來釣魚。

顧尹飲了口酒,很享受的表情。“施夜朝怎麽樣?”

“他?”A眼神黯淡了些:“如果施拓辰真的閉了眼,這會是他目前為止遇到的最巨大的一次打擊。”

顧尹獨自在窗前矗立凝思,緩緩道出的竟是同情的語氣:“既然是他最艱難的時刻,應該有人陪在他身邊才對。”

A不懂顧尹的下一步計劃,不知道他下一步棋要如何走,自己在這場陰謀中充當的只是一個為掩人耳目打亂註意力的幌子的角色,包括索爾。他們二人願與他為伍其實都只為各取所需,索爾想要顧落,而她為得也不過是報覆,顧尹終究想做到什麽程度A始終無法看透。他用多年的時間只為做一個局,從幾年前的施夜焰到現在施拓辰,他竟一個都沒放過。

但不管他的目的什麽,A都已經成了幫兇,無法抽身,只不過報覆的快-感卻遠遠不如她所預計得那般強烈。

……

幾日後,顧尹主動找了索爾,他的決定索爾大概猜得出。

那天顧落被允許到外面的草坪透透氣,許久沒有這樣曬過太陽,她的眼睛都有些輕微的不適應。

為了盡量不讓她的心情太糟糕,索爾養了幾只名貴的寵物狗給她,平時顧落並不和狗狗們親近,現在竟牽著狗狗在草坪上悠閑的散著步。

四周不遠處都有人看著她,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做什麽都是不自量力,顧落只是不甘心的不放過每個能夠和外界聯絡的機會。

她不知道在她身後別墅裏的某一間屋子,兩個男人正在註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我猜她的腦袋裏正在盤算怎麽逃出去。”索爾笑道。

顧尹不以為然:“沒有十足的把握,她不會輕舉妄動。”

“你把她教的很好,她若是個男人,在顧家也會是你的威脅,可惜——不,好在,好在她是個女人。”索爾默了默,繼續說:“是因為她不是你親妹妹,所以你才能這樣利用她去對付施夜朝?”

索爾不了解其中真正緣由,哪裏知道自己只說對了一小半,只因她和顧尹的非血緣關系才導致了這後來所有所有的事情。

顧尹不說話,索爾只得自嘲:“我從沒為一個女人如此大動幹戈,我要她的人,但如果可以我同樣想要她的心……至於你想要的,施家現在已經亂了套,元氣大傷。”

“還不夠。”顧尹眼底透出幾許陰狠。

索爾問:“所以你想怎麽做?”

顧落跟著幾只小狗狗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不知為何轉回半個身子向周邊張望。她自然是看不見顧尹的,而顧尹卻看得見她。

似乎一直是這樣,她的眼裏總是看不見他的影子,但她卻占據了他太多太多的心力……顧尹視線描摹著她的輪廓,而後背過身去:“按照她說的,讓她走。”

“現在讓她走,豈不是為施夜焰洗白,我可不想當活靶子。”索爾顧慮。

“放心,這一點我可以給你保證,她不會。”

……

……

與此同時的施家,仍舊是陷在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施夜朝數天未合眼處理一件接一件棘手的危機。短短幾日,施拓辰在死亡邊緣來來回回走了三次,紀翎寸步不離守在他身邊。

施夜朝終於得空喘口氣立即驅車來到醫院,紀翎的眼睛微微紅腫,表情卻至始至終從容不慌亂。施夜朝自後輕拍她的肩膀,“去休息下,他不會想看到你累倒。”

不知施夜朝這些天都處於什麽狀態,這一張口,嗓音沙啞得令人心驚。

紀翎被他強行趕到外間去休息,她躺在枕頭上的角度正好能夠看到施夜朝在施拓辰病床前的樣子,挺直的腰背和挺拔的身型,身上不見多少落魄,就連眼神都一如往日凜冽,似乎怎樣的災難都不能將他打到。

紀翎睡不著,又躺不住。那時近淩晨的時間,應該是整個世界最安靜的時候。她輕輕把薄毯蓋在施夜朝身上,見他眉頭微動就知道他醒了。

施夜朝沒睜眼,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紀翎註視了他片刻,發現他下巴上竟已長出青青的胡茬。施夜朝聽到她去而覆返的聲音,紀翎用濕毛巾擦了擦他的臉然後塗上剃須泡沫。他要起身,被紀翎阻止,當她拿著刮胡刀在他臉上由內到外由上到下的刮胡子時施夜朝一瞬不瞬留心著她的動作。

紀翎輕笑,“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怕我失手?”

施夜朝不置可否的挑挑眉,聽紀翎道:“放心吧,我經常給你爸爸刮胡子,不比顧落手藝差。”

話只是無心而言,卻讓氣氛驟然停滯一瞬。

“她還沒為我做過這件事。”施夜朝想了想:“或許她根本不會。”這麽精細的活兒也不知道她能否安得下心來,抑或她那樣驕傲的女人是否願意為男人做這樣的事。

紀翎抹了下刮胡刀上的泡沫以過來人的語氣說道:“給自己的男人刮胡子是每個女人都願意做的一件事,這可是最能增進男女之間感情的。”

施夜朝沒言聲,紀翎深深看他一眼,然後拍拍他:“好了。”

他起身到衛生間洗臉,然後擡頭看著鏡中的自己,心一頓,不禁收攏了撐在洗手池邊的手掌。

那一雙眼底,此刻因為一個女人的名字竟布滿那般明顯的而激-烈的情緒。

方才定是已被紀翎看穿,他還以為自己隱藏的足夠好。施夜朝開大水龍頭,屏住呼吸,又掬了幾捧水潑到臉上。

那種窒息的感覺卻根本無法抑制心中恣意蔓延的那無法自控的——想念。

顧落,顧落……

還沒到起床時間的陸迦樾睡得正香就被72叫醒帶到施夜朝身邊。

準確的說,帶到一個墓園,遠遠的就看到施夜朝獨自立於一塊墓碑前,他走進了才看到墓碑上沒有名字。

陸迦樾惴惴不安,小臉刷白。72留下他退到一旁,陸迦樾站在施夜朝身後,聞到他身上的酒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但挨不住心裏的疑惑還是問出了口:“這個不是為我媽咪準備的吧?”

“你是誰?”施夜朝盯著那塊墓碑問道。

陸迦樾看不到他的表情,語氣又聽不出情緒,心裏更加沒底。

“你到底是誰的兒子?”施夜朝在他猶豫之際問了第二次。

之前他也曾問過他,但是這一次陸迦樾明白自己已經無法再隱瞞下去。

“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誰的兒子。”他抿著小嘴,神情黯淡:“我是落落在一次任務之後撿到的,不是她生的,也和Eric沒有任何關系。”

施夜朝緩緩回身,表情意味不明:“撿的?”

陸迦樾點頭:“當時我還很小,落落偷偷把我藏起來瞞著所有人把我養大。”

“這個所有人裏並不包括徐璈和顏夏吧,也不包括Eric?”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是的,我和落落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不會影響到你們,你們在一起可以生個寶寶。”他微微垂了眼眸:“一個屬於你們兩個人的孩子。”

墨鏡擋住了施夜朝的眼,他轉回身去,陸迦樾覺得他周身又籠了一層寒氣,而72因為這句話心裏揪著犯疼。

陸迦樾知道施家出了事,一直見不到他的人,更不敢輕易聯絡他打擾他,那不是他的世界。

72準備送他回去,陸迦樾臨走前欲言又止,最後鼓起勇氣:“不管怎樣,以我認識的那個Eric,他不會做那種事的。”

生怕這話觸了施夜朝的黴頭,72急忙讓人帶走陸迦樾。

施夜朝負手而立好一陣子,摘下墨鏡,伸手在墓碑上撫了撫。“把這裏鎖上,每年過來打理一次。”

鎖上?72揣摩了下他話中隱藏的含義,不確定的問:“你呢?以後不來了?”

……

施夜朝靜默片刻,戴回墨鏡驀地轉身離開。“不來了。”

那是他的過去,他親手埋葬的有關於另一個女人的一切,因為顧落他終於可以放下了。

從接受這樁婚姻開始,他對顧落所做的一切靠近、誘-惑與縱容甚至是疼愛,都只是為了今天。

他努力嘗試用一段感情來忘記另一段感情,用愛上一個人來放下另一個人。他不想讓自己在一份愛而不得的感情中一直難堪狼狽下去,他一直都在努力的愛上顧落,一開始總以為這很難,現在才猛然驚覺一切是那麽順其自然,直到顧落腹中有了他們兩個人的孩子才意識到她已然屬於他人生的一部分,無法分割,他更不想分割。

幾年前沒能保住褚妤汐的孩子後施夜朝認為生命是這世上最沈重的東西,所以他放了A一條生路,只是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他要承受第二次這樣的失去,顧落下-身滿是鮮血的畫面一直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如果這一切和施夜焰的野心有關,他該如何面對自己的親弟弟?

人在酒後情緒很容易變得激-烈,施夜朝在密閉的車子內越發控制不住自己。“Eric現在在哪?”

72看了眼後視鏡,如實回答:“好像剛回來,應該在家。”

“去找他,立刻。”

他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72不敢多言,打了方向盤狠踩油門。

這一路上她都捏了把汗,只希望別再出事。

約莫一個多小時後,待車子剛剛駛進施夜焰住所外的石板路,一個人熟悉的身影猛然躍入施夜朝的眼簾。

她比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瘦了不少,頭發也短了很多。

她在敲門,施夜焰出來把她讓進門去。

72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車子都忘記熄火,回頭看老板。

施夜朝臉色陰鷙,死咬著牙久久才開口問:“我眼花了嗎?”

“可能……是我眼花。”72難得口吃,她話音未落,施夜朝就已推門下了車。72忙追下去,緊跑幾步趕在他前面敲門。

門剛開了條縫隙就被施夜朝一腳踢開,他沒看施夜焰,目光卻直直鎖定在雙眼蓄滿眼淚的顧落臉上。

她哭,在別的男人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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