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葬禮

關燈
簡瞳住在月子中心的第七天,林莉抱著女兒來找她了。

她的眼神呆滯,嬌小的身軀越發顯得單薄,瘦削的臉頰掛著未幹的淚痕。

簡瞳心下一緊,莫不是錢川出了什麽事?

林莉怔怔地說了句:“他走了。”

簡瞳手裏的水杯登時落地,碎片七零八落,濺到了林莉的腳下。她的胸口憋悶,眼淚霎時流下:“錢川他……”

林莉又重覆了一遍;“他走了,沒挺過來。”

簡瞳掩面而泣:“他是為了救我,他是為了救我……”

林莉上前幾步,悲憤交加:“你害了我還不夠麽?你還害了我下半生要倚靠的人!簡瞳,你長心了嗎?我這輩子,全被你毀了。”

突然進門的白景昕接道:“你的人生是你自己毀掉的,別賴在瞳瞳頭上。你別忘了,當初是你和張松耍了手段,逼我結的婚。”

林莉冷笑:“那又怎麽樣?你可以選擇不娶我啊。你還不是為了你們白氏的利益妥協了,你又能高尚到哪裏去。”

簡瞳拉著白景昕的衣角:“我想參加錢川的葬禮。”

白景昕毫不猶豫的否決:“不行!你現在不能出門,身體還沒恢覆。”

“沒事的,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

“那也不行!”

林莉冷眼旁觀這兩人:“不需要!我公公婆婆會打理錢川的後事,你們用不著假慈悲。我就是來通知你們兩個一聲,你們如願的在一起了,那是用錢川的血換來的,當你們晚上睡覺的時候,可還心安?”

簡瞳意外:“你和錢川註冊結婚了?”

“是不是註冊了不用你來操心。你如果還拿我和錢川是朋友,就去當目擊證人,把你看見的全都說出來。”

簡瞳看白景昕:“兇手已經認罪了?”

白景昕點頭:“是。”

簡瞳氣道:“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還在月子裏,怎麽出去?”

“比起讓錢川瞑目,我坐不坐月子又算得了什麽!沒有錢川救我,我早死了!”

“瞳瞳,兇手並沒有說是受人指使,只把所有罪名都攬在自己身上。”

簡瞳略微激動:“他明明說了雇傭他的人是個男的!只要把跟你我有過節的人,逐個排查,一定能找出幕後真兇的!”

林莉卻說:“我不管是誰雇傭的他,既然是他殺害了錢川,他就是直接兇手。你指認他,讓他接受法律制裁,就是為錢川報仇了。”

白景昕哼道:“瞳瞳沒有義務這麽做!何況,假如你真的這麽富有正義,那時死於你超速駕駛下的冤魂,是不是也該讓你受到懲罰呢!到現在居然都沒有警察來抓你,你可真是走運啊。”

林莉毫不示弱:“白先生,你還是先把你自己的刑期服完,再來指手畫腳別人的事吧!”又對簡瞳說道:“明天上午錢川出殯,一個星期後法庭審理此案,簡瞳,該說的我都說完了,至於來不來,你自己決定吧。”

待林莉走後,簡瞳踉蹌著想下床,被白景昕一把按住:“你要幹什麽?”

簡瞳擡起淚眼看他:“我真的想去送錢川最後一程,你就讓我去吧,好不好?”

“不行!”

簡瞳哭得眼睛都腫了:“白景昕,求你了,即使我和他不是朋友,就算念在他救了我的份兒上,我也必須要去的啊!”

白景昕想了想:“那好,讓劉姨和沈慧陪你,如果你有什麽不適,就立刻回來。”

簡瞳抹了抹眼淚,喜道:“你同意了?”

白景昕掐了掐她的臉蛋兒:“但是我有個條件。”

“你說、你說。”

“你這稱呼,是不是應該改一改了?成天直呼我名字,你就沒覺得不妥?”

簡瞳臉一熱,低頭小聲道:“那我叫你什麽呀?”

“自己想。”

簡瞳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老……老公……”

白景昕欣喜若狂:“再多叫幾聲,我愛聽。”

簡瞳別扭地又重覆了幾遍:“老公……老公……老……老白……”

白景昕被氣樂了:“已經進步不少了,我也不能太強求,慢慢改吧。”

簡瞳摟上白景昕的脖子,在他耳邊輕喚:“老公。”

這邊是兩人的甜蜜時刻,而林莉那邊,卻是氣氛凝重,心如死灰。

她這二十多年來,並沒有特別愛的男人,即使是和那個渣男友談婚論嫁,她也沒有很愛他,只是把他當成一個很不錯的結婚對象。受了這些苦難之後,她更是喪失了對愛情的向往。可是錢川,她知道他一直都喜歡簡瞳,但他待她和女兒,卻是真心實意、打心底裏的好,她已經把他當成是自己的家人一樣了,所以,她才下定決心要嫁他,不僅僅是為了給女兒一個名分,她和他之間,更多的是親情。

林莉身穿一襲白服,在火盆前長跪,一邊燒著紙錢,一邊被火烤著源源不斷湧出的淚水。前來吊唁的人不多,除了錢家和林家的親戚,還有一些報社的同事。錢川是出了名的溫吞好人,在單位的人緣不錯,大家合夥湊了些錢,交給錢川的父母,聊表心意。錢川父母並沒有收下這些錢,而是一並交給了林莉,老兩口已知曉林莉的女兒並不是自己的親孫女,但善良的夫妻倆仍決定把這孩子視如己出。林莉跪在公婆面前發誓:有生之年,永不改嫁,替錢川盡孝。

出殯這天,簡瞳來得很早,還在月子中,所以腿腳尚且軟綿無力,只能坐輪椅,劉姨和沈慧陪她一同出席葬禮。林莉見她來了,並沒有多說什麽,點個頭,算是答謝了。

錢母認出了簡瞳是曾去醫院探望錢川的同事,見她坐了輪椅來,拉著她噓寒問暖,言語中透著深切的關心。簡瞳明白,這是遭受喪子之痛的老人在尋找心理慰藉,見到每一個與自己兒子有關的人,都會忍不住多聊幾句,仿佛兒子仍在現實當中,並未離去。

簡瞳趁錢川母親不註意,悄悄往她口袋裏塞了個信封。這些是白景昕給她的零花錢,她花銷少,就都攢下了,現在正好全派上了用場。

不巧,這一幕,被林莉看在眼裏。

意外的,她並沒有對簡瞳惡語相向,而是道謝:“簡瞳,謝謝你剛才那樣做。”

“我也是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如果,你以後有需要的話……”

“謝了,不用。張松留給我很多錢,足夠我和曉楓生活。”

簡瞳感嘆:“張松給你的股份應該可以豐衣足食的,那我也放心了。”

林莉哼道:“你還不知道麽?張氏已經被白景昕從松江的歷史中抹去了。”

簡瞳大吃一驚:“什麽?”

林莉指了指站在簡瞳身後的沈慧:“那你就應該好好問問她了。她和昊然是白景昕最得力的走狗,她最清楚其中的內幕了。”

劉姨聽了十分不滿:“林小姐,請註意你的言辭。”

林莉說話更犀利了:“你以為你年紀大了,我就必須要照顧你的情緒?呵呵,你能教導出昊然那樣的好兒子,想必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簡瞳調停道:“莉莉,不管怎麽樣,死者為大,我們是懷著虔誠的心來參加葬禮的,就別再把矛盾升級了,你想讓錢川不得安寧嗎?”

林莉張了張口,終究沒再說什麽,不可一世地瞪了三人幾眼,又去接待其他賓客了。

沈慧撇撇嘴:“包子,這葬禮真不應該來。”

簡瞳搖頭:“我不是為了林莉,我是為了錢川。我的命是他給的。”

整場出殯儀式非常隆重,在主持人念悼詞時,簡瞳又幾欲哭暈過去。人生在世,珍惜身邊人是最重要的,不論是親人還是朋友,都要好好對待,因為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到來。

因為簡瞳已同意出庭作證,這幾日,頻繁有警察出入月子中心,來為簡瞳做筆錄。簡瞳倒是沒覺得有什麽,白景昕卻特別反感,還加強了月子中心的保鏢人手,簡瞳認為白景昕小題大做了,而白景昕卻說還是小心為上比較好。

在開庭的前一天,有一個生面孔的警察,引起了沈慧的註意。前幾天來的警察是固定的,一直都是那兩個,偏偏這一位,自稱是兩位警察的助手,來做最後的問詢記錄。炎熱的午後兩點,正是保鏢困頓的松懈時間,劉姨也回去白府休息了,只剩沈慧打著瞌睡陪簡瞳。

警察剛邁進房間,沈慧立刻精神起來,她警覺地打量著這個身形、動作都絲毫不像警察的人。

簡瞳很客氣:“請坐。”

“簡小姐,我來就是為了最後再核對一下你的證詞。”

沈慧走近:“昨天不是已經核對過了嗎?怎麽今天又來了?你的證件呢?我看看。”

那警察倒是好脾氣,笑模笑樣地拿出工作證:“昨天來的是我的師兄,他們說有幾句證詞表達不清,讓我今天再來問一次。我是今年剛畢業的,給我師兄當助手。還是輔警,不算是真正的警察。”

簡瞳擺擺手:“沒事、沒事,你問吧。”

沈慧卻發問:“你是哪個區的?”

警察答道:“證件裏不是寫了嗎?”

“我在問你呢,你連自己的證件都不看的麽。”

“呵呵,沈小姐多慮了。”

沈慧變了臉色:“你怎麽知道我姓沈?”

警察楞了楞,隨即立刻回答:“哦,聽我師兄說的。”

沈慧擋在簡瞳前面:“這幾天來的那兩位,從沒問過我姓甚名誰,他們又怎會跟你說起?”

眼前的冒牌警察沒想到沈慧這般難以應付,還沒來得及思考如何應對,沈慧利落地出手,兩招就把冒牌警察制服。她以為還能再過幾招,沒料那人連兇器還沒亮出來,就被抓住了。

簡瞳嚇呆了,慌手慌腳地按床頭的呼喚鈴,幾秒之內,闖進了十幾號保鏢,把冒牌警察團團圍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