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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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第二日的清晨,袁誠的越野車開進了別院。

簡瞳還沒醒,白景昕在窗前看這個稚氣未脫的小子帥氣地跳下車,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與他見面的情形。當時的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袁誠居然會是個不滿十八歲的少年,他的第一個想法是,感覺自己被耍了。隨著兩人的幾次合作,他加深了對袁誠的了解。袁誠老辣的手段和超越年齡的成熟,讓他刮目相看。這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合作夥伴,同樣也是一個充滿威脅的競爭對手。白景昕有預感,等袁誠到了他這個年紀,已不是小小的南部可以滿足的了,或許,他的目標是稱霸Z國。

袁誠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燃了根煙吸著,見白景昕從樓梯走下,明媚一笑:“白老大,昨天讓你受驚了。照顧不周,還請見諒。”

“我倒沒事,就是我家那位,受了不少的驚嚇。阿誠,昨天的地震,對你來說可是非常有利的機會啊。”

袁誠挑眉道:“那是自然。這麽多年,終於聚齊了天時地利人和,南方政府重新洗牌,指日可待。唉,要是再不拼一下,我可就老了,哪兒還有機會了。”

“哈哈,你還年輕的很呢,在我面前,可不要提那個‘老’字。我才是老了,不如當年了。”

袁誠突然變了嚴肅:“白老大,其實你完全用不著金盆洗手,將來你除掉了張松那老狐貍,你便是北方的第一把交椅,咱們兩個強強聯合,整個Z國還有敵手麽?”

白景昕謙虛道:“北方第一把交椅不敢當,在松江我還算有些勢力,如果在北方的話,還差了許多火候啊。”

“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白景昕搖頭:“算了、算了,不想服老也不行,如今的社會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我就不跟著摻和了。做成了這筆,雖然可能沒有機會再合作生意,但朋友的交情還是可以繼續的。”

袁誠大笑:“好!白老大這個朋友,我袁誠一輩子都會放在心裏。等將來你再來南部游玩,可想著要通知我。”

“那是一定。”

袁誠指了指樓上:“白老大,你那妞,信得過麽?”

白景昕不置可否:“當然!我是要娶她的!”

“可我怎麽聽說,你已經娶了別人了。”

提到這茬,白景昕咬牙道:“那你也一定聽說,我是如何娶那個女人的。”

“呵呵,想不到白老大居然能屈服於老狐貍的淫威,娶了他的女兒。看來,利益面前,一向重情義的白老大也不能免俗啊。”

“男人做大事,有所為有所不為。待我好的,我加倍報答;待我不好的,我加倍還回去。阿誠,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懂,男人有時候是輸不起的。”

袁誠一揮手:“有什麽輸不起的!有起有落才叫人生,男人在這世上走一遭,什麽都可以不在乎,唯獨女人不行!如果連自己的女人都拋棄了,那還算什麽男人!”

“阿誠,你還是年輕氣盛啊。像我,經過的歷練多了,你就知道何為身不由己了。”

“身不由己也好,年輕氣盛也好,我都不會放開自己的女人。”

白景昕聽了袁誠的這番話,一時恍了神,莫非,真的是自己年紀大了,才輸不起的麽?

兩人的對話開始轉入了正題,由於南部首府的地震,白景昕預定的這最後一批軍火,起碼還要多等上幾天才能出貨。現在,全國上下的焦點都投在了這兒,他和袁誠都不想擔風險。

談完了工作,這兩人又轉去餐廳,一邊吃早餐一邊又天南海北的閑聊。如果他們是普通人,一定會成為兄弟、知己,可時下只能對彼此惺惺相惜,他們的身份,註定不能成為真正的朋友。

簡瞳在二樓半轉彎的角落,一字不落地聽著他們聊天,也一字不落地錄進了自己的手機裏,可那並沒有任何作用,因為這麽久的對話當中,他們很有默契的未提及與軍火有關的一個字。簡瞳既擔著心又暗暗松了一口氣,如此這樣最好,起碼,白警官並沒有證據去抓到白景昕的把柄。簡瞳跟自己說,等他們兩個下回談話,她就再錄最後一次,就只最後一次,她就收手。三次錄音都沒能留下證據,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一切嗎?她希望,用這個去說服白警官,不要再在白景昕身上浪費精力、做無用功了。

送走了袁誠,白景昕端著早餐去樓上看簡瞳醒了沒有。

簡瞳正在衛生間刷牙,白景昕從後面抱住她,看著鏡子裏她的臉:“瞳瞳,傷口還痛不痛?”

簡瞳睡眼惺忪、頭發淩亂,滿嘴都是牙膏泡沫,被白景昕這樣一抱,略顯不好意思:“你的傷比我嚴重,應該我問你痛不痛才是。”

“你不痛我就不痛,你痛了我更痛。”他揉了揉她的亂發:“洗好了來吃飯,然後,我們下山去鎮子裏逛逛,聽說,有不少熱帶水果賣,又好吃又便宜。”

簡瞳想起上次來別院,一直在山上呆著,頂多就是在山裏走一走、拍拍照,自己還從沒下過山呢。

一想到馬上就能吃到美食,簡瞳三下兩下地刷完牙、洗了臉、梳了頭發,幾口就吃光了早餐,來不及咽下的食物把兩腮漲得鼓鼓的,白景昕哭笑不得:“瞳瞳,快喝些水吧,吃這麽急,也不怕噎到。”

簡瞳調皮地眨眨眼:“這不是為了待會兒的好吃的嘛。”

白景昕寵愛地摸摸她的頭發:“真是個傻丫頭。”

收拾妥當,兩人準備出發,簡瞳拿起小挎包就走,白景昕說道:“鎮上的市場可不比松江的超市,魚龍混雜,你吃起來還能顧得上看管你的包麽?”

簡瞳吐了吐舌頭,放下包包:“也是。那我不帶包包也不帶手機了,帶你就行了,輕裝上陣。”

“好,走吧。”

剛走下幾級樓梯,白景昕想起了什麽:“瞳瞳,我去上個廁所,你在客廳沙發等我。”

“哦。”

簡瞳在沙發上剛喝了一杯茶,白景昕一邊整理衣袖一邊下樓道:“瞳瞳,你說咱們兩個滿頭纏著紗布就這麽出去,會不會把人給嚇到了?”

簡瞳看看白景昕,又摸摸自己的腦袋:“哈哈,不怕,嚇不到自己就行。白景昕,我想吃芒果,一會兒要多買一些,我要各種芒果各種吃。”

“芒果可以隨便吃,但絕不許吃榴蓮。”

簡瞳撇撇嘴,潔癖到這份兒上,連食物的味道也要限制,也是沒誰了。

保姆車先是在崎嶇的山路上行駛了半個小時,又在平坦的馬路上行駛了半個小時,視野逐漸開闊,已進了小鎮的範圍。

在鎮中心的一處寬敞之地,車子停下來,簡瞳迫不及待的跳下車,白景昕緊緊跟隨。

這充滿熱帶風情的小鎮,常駐人口並不多,但著實是一個旅游的好去處,尤其到了這個季節,當北方一片蕭瑟之時,南方卻仍是處處花開的好景致,更吸引了不少北方游客。

簡瞳是很喜歡吃水果的,尤其是熱帶水果,但松江的水果多半都是北方水果,熱帶水果數量少、價格貴,在松江,她想也不敢想芒果居然還能賣這麽便宜。

這個小鎮雖在名義上歸首府管轄,實際上,這裏靠近邊境,早就成了三不管地帶。而這裏的風土人情,也與首府完全不同,首府城內的特色是以鮮花為主,鮮花餅、鮮花宴、鮮花浴,小鎮卻是以水果為主,水果宴、水果餐廳,隨處可見。好多賣水果的小店都是現削現賣,除了切成小塊兒用牙簽紮著吃,還可以打成各種果汁,或者做成水果撈和冰激淩。

簡瞳最喜歡芒果和榴蓮,一見這兩樣,就邁不動步子,白景昕不讓她吃榴蓮,她也只有吃芒果了。不一會兒,各種各樣的芒果和若幹家試吃的水果切塊兒,把她撐得夠嗆。

已是正午時分,簡瞳吃水果吃到飽,半點想吃飯的欲望都沒有,白景昕除了吃兩塊芒果之外,再沒吃別的了,又陪著簡瞳走了一上午,早就餓了。於是,便和簡瞳商量,去吃碗米線。

這兩人走了一路,惹得不少人頻頻側目,主要是頭上的紗布太顯眼,大概小鎮上淳樸的人們沒見過傷痕累累還不忘來游玩的。

前方十幾米有一家米線,眼看快到了門口,突如其來的一陣亂槍掃射驚得街上的人四處亂竄,頃刻間,祥和的小鎮成了一片血海。有的人躲閃不及被射中胸膛,前一秒還活生生的人,下一秒成了一具滿身是血的死屍,稍稍幸運的,沒被射中要害,但流淌不止的鮮血也很觸目驚心。

簡瞳已完全懵掉,定定的在原地根本忘了走路,白景昕情急之下,硬按著簡瞳鉆進了小吃店,貓腰藏到了收銀臺的櫃子下面。

白景昕擔憂地晃著簡瞳的肩膀:“瞳瞳,你沒事吧?別嚇我!”

簡瞳“哇”地一聲哭出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還活著嗎?”

“別怕瞳瞳,我們都好好的活著呢。”

簡瞳摟住白景昕的脖子,眼淚滴落在他的頸間:“昨天是地震,今天是槍擊,白景昕,我想回家,我不要在這裏了。我好怕!我們回家好不好?”

白景昕不斷撫摸她的後背:“好、好,我們明天就回、明天就回。”

正說著,一個炸彈順著破掉的窗戶被扔進了室內,不偏不倚正好滾到了白景昕腳下。說時遲、那時快,白景昕護著簡瞳往後一撲,順勢鉆進了櫃臺與墻壁的夾縫,與此同時,爆炸的碎片充斥著狹小的空間。簡瞳的兩耳轟鳴作響,暫時性失聰,而白景昕更嚴重一些,兩只腳的腳面被炸得血肉模糊,鮮血從耳朵裏流出來,眼前立刻白蒙蒙一片,他強打著精神,才扶著殘破的櫃臺勉強站起,從腳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就快堅持不住了,汗珠和額頭的血,一起流下。就在距離兩人不到一米的地方,不知是誰的軀體,被炸成了兩截,簡瞳見狀,尖叫著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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