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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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車內寂靜無聲在蔓延,原葉半靠在車座椅背上,神色難辨,鏡片擋住了許星想要窺探出的他深埋在心的想法。

許星看著他,執意的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最後,沈默良久,原葉才淡淡開口:“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

他側頭對許星說:“別瞎想,星星。”

嗓音帶著安撫的意味。

而許星一顆心卻猛然沈入海底。

他沒有否認。

原葉卻是不想談太多,微闔起雙眼,轉眼又變成那個高高在上的原總。

又是這樣。只要是他不想談的話題,許星永遠也不可能從他嘴裏聽到任何一句真話。

他們之間好像有一道清晰的界限,界限之內,可以任她撒潑,他寵她,哄她,對她有求必應。但是界限之外,他從不讓她窺破哪怕一星半點,只要她悄悄伸出不安分的手,他就會立馬變臉,變得高不可攀,遙不可及。

“畢業後有什麽計劃嗎?”他的嗓音在寂靜的車內顯得格外低沈。

許星看向窗外,“沒有。”

“嗯,”原葉說:“倒也不急,或者你可以考慮再在學校待幾年。”

她還太小,學校關系簡單,適合她。

“我不想。”許星的嗓音倔強強硬。

原葉睜開半闔著的雙眼,他側頭看她半晌,才淡淡說:“別賭氣。”

“我沒有賭氣。”

許星閉上眼,在他眼裏,她永遠是沒長大的小孩,原葉從來就沒有將她放在一個平等的位置上對待過。

她態度堅決,原葉收回視線,臉色沈了下去。

“隨你。”

車子駛入承江公館,林驍看了後視鏡一眼,“夫人,到了。”

原葉沒有下車的意思,許星咬唇,下了車。兩分鐘後,黑色賓利啟動離開這座空蕩蕩的別墅。

許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

童穗聽到聲響,探出頭一看,還真是許星過來了。

“怎麽這個點過來了?吃過晚飯了嗎?”

許星點頭,“吃過了,我過來住兩天。”

童穗走近,看到許星臉上不正常的燒紅,擰眉問:“怎麽了?感冒了?”

“沒事,老毛病了,我睡會就好。”

說著她打開房門,蜷縮到被子裏。童穗在門外站了一會,想了想還是放心不下,燒了點熱水,拿了幾片藥敲響了許星的房門。

門內無人應答。

童穗推開門,俯身用掌心貼了貼她的額頭。

燙的嚇人。

“星兒,你發燒了,要不咱們去醫院吧?”

許星拒絕的意思很明顯,童穗沒有辦法,只得扶著許星起來,讓她把退燒藥給吃了。

她低頭,許星雙頰不正常燒紅,小臉慘白,她骨骼本來就小,這段時間又消瘦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更是單薄的可怕。

其實前兩年的許星並不是現在這樣的。她和許星認識有四年了,大學前兩年的她每天都帶著笑容,眼裏有光,整個人都閃閃發亮,走到哪都能變成人群的焦點,不然怎麽會師大表白墻上全都是給許星的告白呢?

但這兩年,許星明顯沈靜了不少,臉上的笑容明顯變少了,整個人也更沈默了。特別是每次回家,她總要一個人在宿舍的床上躺好幾天才能緩過來。

童穗沒有問太多,但用腦子想也知道和她那位不知名的老公有關系。童穗知道許星好像從小就喜歡那個人,她還記得兩年前許星笑容洋溢眼睛發亮的跑來和她說她要和她喜歡了好多年的那個人結婚了。

她當時很為她高興,畢竟不是所有的暗戀都能修成正果的。

但許星婚後並不幸福,她不知道她和那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些什麽,但很明顯,許星值得更好的。

許星這一病直接病了兩天,這兩天童穗沒出門,在家裏照顧她。童穗熬了點粥,給許星盛了一碗,“明天就是畢業典禮了,你和我一起去唄?”

粥軟糯香甜,玉米粒散發著陣陣清香,童穗手藝一向不錯。

“不了,我一會回家。”

童穗看了她一眼,“這麽晚了還回去?”

現在已經晚上八點了。

許星笑了笑,“要回去,有些事逃避也沒有用。”

喝碗粥後,許星對童穗說:“穗穗,你上次說的鑰匙,給我一把。”

童穗一頓,拿出備用鑰匙給她。上次她拿鑰匙給許星,她說自己不怎麽過來住,不需要。今天找她要鑰匙,這是要過來住了?

許星叫了車,出租車不能進到承江公館內部,許星在外面就下了車。

承江公館很大,綠化設施占了大部分面積,別墅倒是沒有幾棟。在這樣一個寸土寸金的地段兒,也就只有原氏旗下的房地產敢這樣設計了。

許星在這住了兩年,現在看著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許星才發現她原來錯過了這麽多景色。

回到家,家裏燈火通明,許星擡眸,原葉正拿著平板坐在沙發上,似乎在處理工作上的事。

他竟然這麽早就回來了。

他在忙,許星沒想打擾他,放輕腳步往樓上走。

“回來了?”後面傳來他懶洋洋的嗓音。

許星頓了頓,回頭,“嗯,我——”她在想,她要不要和他解釋下這兩天她生病了住在童穗那了。

“這兩天有沒有好好吃飯?我看廚房很幹凈,菜都沒扔掉,這兩天倒是乖。”

他這話一出,許星猶如一碰涼水潑頭而降。

他壓根不知道她這兩天根本不在家。

他,也沒有回來。

許星扯扯嘴角,不知道該笑還是不該笑。

她含糊的應了一句,上樓洗澡去了。

許星在浴室泡了很久的澡,直到水都涼了,她才陡然驚醒。出來時,原葉咬了根煙半靠在床頭看書,看樣子已經洗過澡了。

他只有在極度放松的時候才會抽煙,平常極度自律,在外許星很少見他抽煙。

她站在鏡子前擦著頭發,從鏡子裏能瞧見他垂眸認真看書的側臉。

他取下了眼睛,黑眸微微瞇起,原葉有一些近視,但度數不高,約莫著是床頭燈有些昏暗,他看起來有些吃力。

原葉是個很奇怪的人,處理工作上的事一定要在書房,睡前看書一定要在床上,換了地方他就渾身不自在。她曾經也提出過建議,讓他要不將床頭燈換一個亮一些的,要不就在書房看完再過來睡覺。

她說是說了,他好像也聽了,但卻從來不做。

他有一套自己的“規矩”,別人壓根打不破,也進不來。

她花了兩年,也未曾改變過一丁半點,也沒能走近他的那套“規矩”。

許星收回視線,輕聲開口,“明天是我的畢業典禮,你來麽?”

原葉眼眸也沒擡,他伸手撣了撣煙灰,隨口應了聲。

他手上有事情時向來專註,很少回應。

許星擦幹頭發,坐到床邊另一側,關了燈躺下,天花板上的鏡子將床上的兩個人不同的動作覆刻下來。

一個規規矩矩的平躺在左側,一個半靠著靠枕在右側看書,中間空出來的位置大的可以再塞進兩個人。

周圍傳來他身上淡淡的沈水香帶著一縷極淡的煙草味——她過來時他就已經將煙掐滅了。

許星閉上眼,睡覺。

第二天,許星醒過來的時候原葉已經不在了,桌上照常是黑咖啡和煎蛋。她沒碰那些早餐,從冰箱倒了杯牛奶放到微波爐加熱。

打開衣帽間,裏面衣服倒是不少,但基本都是結婚後原葉讓人給她送來的,每件都價值不菲,其實並不適合在校園裏穿,她也很少穿,大部分都還是新的。

許星換了件藍色小禮裙,從裏面挑出自己帶過來的一些衣服,塞進上次從宿舍帶回來的那半邊行李箱裏,整理完之後才發現,自己的東西還真是少的可憐,哪裏像是住了兩年的地方、自己的家?

她喝掉熱好的牛奶,從抽屜拿出塵封了兩年的車鑰匙。

是一輛寶馬,她十八歲學會駕照那年許寒送她的,本來許寒挑的是一輛更高檔的豪車,她沒同意。家裏本就不覆從前,況且她平常不怎麽自己開車。

一語成讖,這兩年她壓根就沒有動過這輛車。

但從現在開始,有些事她也該學會自己一個人了。

她先把行李箱送到了童穗那裏,再驅車前往學校。

本來是計劃好的時間,但她太久沒開車,車速慢的可憐,到的時候硬生生晚了一個多小時,畢業典禮已經開始了。

童穗早已在校門前等著,看到許星自己開車過來,她還楞了楞。

“你還會開車呢?”大學四年,她從未見過許星開車,每次都是有車過來接她。

許星笑道:“沒想到吧?我會的東西多了去了,以後慢慢見識吧。”

童穗擡頭,今天許星一襲深藍色小禮裙,一字肩,露出纖細白皙的天鵝頸,小禮裙嚴絲包裹著她姣好的身材,帶著一絲性感。

“你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樣了。”童穗說。

許星低頭看看自己,“是麽?變好看了?”

不,不是變漂亮了,許星很漂亮是公認的。今天的許星,從裏到外都不一樣了。神態不一樣了,眼睛好像也有了亮度,就好像回到了兩年前的她,熠熠生輝,閃閃發亮。

作者有話要說: 離婚倒計時~

存稿用完啦,以後更新放在晚上好了,什麽時候寫完什麽時候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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