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寡人要離南風一米遠。” (7)

關燈
的定妝照,還問自己怎麽沒法。

發發發……發你妹夫。

成熟男人一雙滿含幼稚眼神的外表,她能有臉發嗎。

卿茵的定妝照一出,下面的粉絲都嚎嚎著,好帥,好漂亮之類,一句評論更是惹戰。

——目測比南狗帥百倍。

裴順奉就忍不住啐一口唾沫在這噴子臉上了。

比來比去也不說啥了,人之常情。可那句莫名來的“南狗”是怎麽回事!

回到自己微博上,粉絲已經在下面留言了,幾乎都是求裴南定妝照的。

裴順奉長呼一口氣,再次埋頭癱死在了被子裏。

“南風,為何事如此煩憂?”

一只涼涼的手放在了她的頭頂,指尖輕滑過短短的黑發,裴順奉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立刻支起身體,將那鬼不老實的手甩開。

“我問你,一個久經沙場的上校……哦不,大將軍該是怎麽樣的?”

鳳荊舟微偏了偏頭,桃花眸更加茫然了。

“怎麽樣,愛卿你還不清楚麽?”

她清楚個屁!

“你不說沈南風是個大將軍麽,告訴我他啥樣。”

鳳荊舟垂下眼簾,食指輕輕在膝蓋上敲著。

“嗯……以前南風說要娶寡人,南風還說了,此生非寡人不可,要是寡人不準許,他就……”

“就怎樣?”

“就強要了寡人……”

“放你娘的烏龍屁!”

那鬼眨了眨桃花眸,撇嘴看著一臉盛怒地裴順奉。

裴順奉渾身惡寒地打了一個顫,這鬼絕對是在瞎掰。

半晌,那鬼對戳著手指頭,可憐巴巴地瞅著短發女人。

“愛卿……可不可以不要罵人時帶上母後……”

再次深呼一口氣,她索性去洗漱,然後利索地將自己裹進被子裏,閉上眼睛。

滿腦子都是一個英文單詞:King。

半夜,裴順奉頂著雞窩頭起來了一道,看著黑漆漆的四周,她大叫一聲阿西吧,又倒頭就睡。

某鬼坐在衣櫃上,手中折著一張印著“天使要塞”的打印紙,在胸前搖了搖。

整個夜晚,裴順奉醒來了三次,總是念著“啃”,“啃啃”之類的,他是不解了。

愛卿是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條狗子,正吃骨頭麽?

接連三天,裴順奉都是被劈頭蓋臉的罵,眾人看向她的眼神都不對了。

“你說她行不行啊,別搞壞了大家的心血……”

走廊上,三兩個演員交投接耳道。他們有人同樣是新人,有人則是資深龍套。

目光中帶著厭惡地看了裴順奉一眼,又眼見著卿子茵走來過來。有人便高聲道。

“有的人啊,不行就別逞強唄,早點放棄,徐導都有備選的男一號,可比有的人強多了。”

裴順奉正沈浸在King角色的思考裏,仿佛沒聽見這句話,像個幽靈似地無聲無息地飄過。

卿子茵擡眸,看見一臉呆滯的短發女人,嘴角勾出笑容,眼底露出一絲松和。

一個資深老龍套主動走到了卿子茵面前,想要攀上後者的胳膊,卻被卿子茵不動聲色地拒絕了,她只得摸了摸鼻頭。

“子茵姐。有的人,不像你這麽勤勞努力。你為演技作出的努力,我都知道。想當初咱們可是在一個地方演過群眾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見美人的眼色越來越冷厲,聲音也就小了下去。

卿子茵垂下眼簾,白皙的面容像有烏雲壓下來,她餘光瞥見突然停住腳步的裴順奉,背脊如觸電瞬間僵硬住,暗暗攥緊了拳頭。

轉身捏住短發女人的手腕,她大聲呵斥道,“不該你演的,就不要演,趁早走人!”

那雙漂亮的眼睛,瞳仁微顫,莫名的盛怒掩藏著驚慌失措。

厲聲響在耳邊,裴順奉的眼睛才恢覆清明,她有些茫然地看著身旁神色猙獰的女人。

剛才自己正設想完king上校這個人年少的樣子,才不由得停下腳步細琢磨,咋又惹了這個卿子茵。

走廊上的幾名演員交頭接耳議論著,大部分人被卿子茵的指責所吸引去,少數人還停留在上一個話題上。

“卿茵原來是跑龍套的啊……依她的身份,怎麽不至於這樣啊。”

“會不會卿家有什麽變故了,是不是因為卿氏豪門新娶的夫人啊……”

美人聽見這些低語,垂下纖長的眼睫,再擡起眼皮時,陰測測地看了一眼眾人。

寒意似乎從卿子茵的骨子裏散發出來,眾人立刻閉上了嘴巴。

031鐵血上校,溫柔點4

“你丫抽什麽瘋?”

短發女人緩過來,將卿子茵莫名惱羞成怒的神情收入眼底,她的語氣還算平靜,帶著些許疑惑。

形形色色的議論傳入裴順奉的耳朵中,比起氣惱她這個沒能力還擔下高難度角色的人,人們更關心卿子茵背後卿氏豪門的話題,輿論很快倒向了一邊。

卿子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身後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懷疑?嗤笑?驚訝……

她索性揚起下巴,閉上眼睛。

裴順奉眼中所見,陽光灑在美人的長睫上,她的眼瞼處投下蝴蝶羽翼般碎影,帶著一抹來自美人骨子裏的驕傲。

待她睜開眼睛,黑眸中已經一片沈靜冷冽。

受到冷冷的一瞥,裴順奉伸手抓了抓腦袋,看著已經收回視線的卿子茵從她身旁走過,踩著高跟鞋,昂首挺胸,仿佛一只高貴的白孔雀。

前方走廊上的依稀人群,還在捂臉嬉笑著,視線匯聚在走掉美人的背影上。

“人說不定只是跑到演藝圈來玩玩,收了心還是會回去繼承龐大家業的。”

“剛才你說那麽大聲幹嘛?咱們可得跟她打好關系,將來想要什麽角色都不是事。”

此時一只手搭在了裴順奉的肩膀上。

“唉?我說,你能和茵姐做對手,肯定不一般吧?”

裴順奉偏過頭,一張陌生女人的臉映入眼簾。

她皺起眉頭,將肩膀上的手拂去。

“做好自己的事,管別人那麽多幹嘛?”

說完這句話,裴順奉捏著劇本轉身就走,仿佛聽不見背後的嘟嘟囔囔。

有件事說來也奇怪,她的劇本莫名地少了封面,就連第二頁變得皺皺的了。回頭讓郭姐知道了,必會賞她一個萬分嫌惡的眼神。

……

會議廳的紅木門緊閉,裴順奉站在在門口,先敲了敲門,推開而進。

“所以說幹嘛要一個年輕的女演員來演……”

嚴厲的男音響起,回蕩在整個會議室內,所有圍桌而坐的人眉頭緊皺。

帶著金邊眼鏡的小西裝女人正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目光冷冽地與中年男人對視上。

“我真是不好意思要打斷你了,多年來我的眼光……”

她的聲音與嚴厲男音響起,帶著十足的火藥味。

坐在桌首,滿臉胡渣的運動服男人濃眉皺到了一堆,擡手拍在了桌上。

“別吵,我……”

噶。

一切在門推開的那時戛然而止。

此時,短發女人正站在門口,手中捏著有些褶皺的劇本。

眾人的目光匯聚了過來,總指導也就是徐衛請來的副導演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指指著裴順奉的鼻子。

“我說這個人不行!”

“這部微電影代表著什麽,國內科幻片的邁上一層臺階,拍得好,有可能籌資制作成科幻電影。你們將這交給兩個新人,就是冒了大風險。”

“我們已經給有經驗的演員安東發了邀請,無論外形契合,還是演技,他都在裴南之上的之上。”

“這個裴南,她不行!”

厲聲回蕩在剛才瞬間鴉雀無聲的會議室內,裴順奉嘴角懸掛的笑容僵硬住。

她先是覺得手腳發涼,然後心中的一股無名怒火一點點被撩撥起來。

憑什麽就肯定她不行?

無論實力與否,她怎麽也無法服氣。

憑什麽,時間還沒到,就篤定她這個人不行!

她微微低下頭,雙手握拳,盡力使自己平靜。

“總指導,還有些時間,我會……”

“你不行!”

沒等她說完,總指導直接就發了話。

穿著小西裝的女人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將手中的文件夾甩在了桌子上,赫然是星輝公司參與微電影《天使要塞》的合同協議。

“我何桃手下從來沒出過歪瓜裂棗,能接下的全在能力之內!”

說完,她淡妝的眼睛淩厲地看向徐衛。

男人招了招手,才開口。

“小舍,小何你們都歇歇氣。我看這樣……等安東到達M省再說替換的事情。”

裴順奉聽著,垂下眼簾,心是一點點涼了下去。

徐衛將短發女人的神情收入眼底,暗自搖了搖頭。

再有天分又怎樣,新人,到底是新人。

他走上這條路十年有餘,一直名不見經傳。但這回,徐衛預感到這是自己的機會,一旦有差池,就會錯過。

論投入,論利益,論人情,論實力。裴南實在不夠格。

“沒有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裴順奉看著眾人已經垂下頭,忙著各自的事情,沒再理會她,就連負責她和卿子茵的何桃也選擇了沈默。

她站在門口,仿若空氣。

說了這麽一句,裴順奉轉身離開,順便帶上了門。

擡眸,卻見走廊靠右站著個棕發男人。

季靈渡穿著深灰的長風衣,脖子上戴著藍白格子的圍巾。

註意到短發女人的視線,看到裴順奉的臉色似乎很差,他的狹長眼眸微瞇起,嘴角上揚,笑得如春風溫和。

棕發男人一笑,裴順奉就覺得有陣寒風刮來似的,那男人面頰上的一顆紅痣,就是滴在雪的血梅,不經意妖冶得有些驚魄。

是個妖孽貨色。

是個她恨不得跳起腳來連吐三口唾沫的妖孽賤貨!

那男人修長的腿往前邁著,沒過多久便到了裴順奉的面前,伸手大掌扣在了女人的頭頂。

“男、人、婆!”

裴順奉將那只大手打開,咬牙切齒地回上他的稱呼。

“自、大、狂!”

“看見你不開心,我就放心了。”

那男人笑得極賤。

“看見你到處放屁,我就不開心了。”

裴順奉哼哼了幾聲,幽幽道。

“死男人婆?你是豬嗎。”

“死自大狂?你是牲畜。”

話音落下,裴順奉只覺得自己的胳膊一痛,就被棕發男人的大手扯進了公共廁所裏。她探頭一看,見前方一排排的尿槽。

MD,還是個男廁所!

“季靈渡,你特麽死變態!”

裴順奉只覺得此時自己的耳朵被火燒了起來,自己什麽狼狽模樣都來不及想象,揮拳就像季靈渡打去。

剛出手,卻被男人以更快地速度擒住。

她的眼眸一冷,膝蓋立刻向上頂去。季靈渡果然變了動作去護下方,裴順奉身體一側,得空的手肘便朝著他的肋下頂去。

打蛇打三寸,接下來她的攻擊處處朝著男人的痛穴而去,有時更為狠辣。

開始時季靈渡還防守著,後面兩人幹脆你一拳我一拳,以傷換傷起來了。

砰。一聲悶響,裴順奉一屁股栽倒在了地上。

棕發男人的拳頭也在她的鼻子尖上停止。

裴順奉捂著受傷的腰,咬牙瞪著脖子上一道抓痕的男人,他收回手的白皙手背上還有鮮紅的牙印。

她可算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季靈渡的唇角還是輕松的笑容,雖然他看起來受了不少傷。

只有坐在地上的裴順奉知道,這貨身上的傷痕就跟頭發絲斷了一樣輕。

捂著自己快要斷掉的腰站起身來,銳疼從脊椎處傳來,裴順奉倒吸一口涼氣。

這死男人真夠陰毒的!轉打人看不見的地方。

“你……你……”

身後傳來一聲男音,兩人偏過頭,只見一個西裝青年捂住臉,臉色發紅地看著這裏。

青年豎起蘭花指朝著兩人一指,隨後捂臉尖聲叫著。

“你們兩個臭不要臉的死變態!”

他滿是羞怒的眼眸中映著一個躬著身扶腰的“男人”,在“男人”身後直挺挺站著一位棕發俊逸男人。

尖聲叫完,青年小跑著離開了,像是受到了諾大羞辱般。

公共男廁門口,裴順奉扶墻站好,皺眉和季靈渡相視一眼,兩人都從彼此的眼睛裏看出了茫然。

“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

“……”

032鐵血上校溫柔點5

等疼痛緩和之後,裴順奉才敢慢慢挺直了腰身。

兩人慢慢走過走廊,這一路總是互相譏諷著。

她調笑地問季大少爺,沒事砸個一億投資微電影幹嘛?

棕發男人的神色平靜,聲音冷清,說是玩玩。

裴順奉當時就扯了扯嘴角,有錢人的世界真是難以想象。想當初她兩個月的暑假工資拋出去報了個補習班,自己心裏都跟滴血似的。

這大少爺倒好,她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說撒就撒了。

她起初,還以為季靈渡是跟自己一樣的窮13呢。到道家練道體術那時,一有空他們仨就紮堆坐在門檻上。

裴順奉:九幽你有多少錢?

道九幽:十塊……

裴順奉:你呢?

季靈渡:我……我,五毛。

裴順奉:算了咱兩請你。

當時說完,仨人就沖去了副食店,一人買了一個雪娃娃冰糕出來。

後來,看見擦得亮閃閃的黑皮車來接季靈渡時,裴順奉還以為自己活在夢裏。

短發女人身旁,棕發男人垂下眼睫,視線幽幽地落在了她一臉鄙視的臉上。

伸手,扯了扯那女人的臉頰。

裴順奉感受到臉上的痛感,馬上回過神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往男人的皮鞋上踩去。

然後她才釋然地擡起了腳。

季靈渡的劍眉皺了皺。

“男人婆,別忘記賭約。”

他淡淡道。

可這一句話,卻戳進了裴順奉的心窩裏。

她仿佛屁股著了火似地,跳起腳。

“我會做到的!”

剛吼出來,裴順奉便緊繃著臉,不說話了。

她倒不至於在季靈渡面前做出洩氣的模樣,但……一百萬實在困難。

偏過頭,她瞅見棕發男人黑幽幽的鳳眸,暗自捏緊了拳頭。

會贏的,如果是季靈渡。從小就是她贏,長大後她也不會輸。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了酒店一層,時間的指針也走向了中午十二點。

索性在一層的餐廳點餐,可一看菜單,裴順奉的眼珠子幾乎快要掉出來。

一個菜式就要幾百塊!

“你吃吧。”

“嗯?”

“我點外賣。”

說完她站起身來,和對坐的棕發男人道了別,擡腿要走,卻被他的大手拉住。

“坐下。”

季靈渡說。

裴順奉不解地眨了眨眼,摸了摸柔軟的凳子墊,屁股便落了下去。

她自然是喜滋滋接受的,這貨坑了她多少次,總該有點補償了。

下一刻,對坐的男人十指交合,微低下頭,鳳眸亮亮地瞅著她。

燈光下,他眼角的紅痣妖冶如紅梅,嘴角勾起,露出一抹風情萬種的笑容。

裴順奉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丫笑得那麽騷氣幹嘛。”

下一秒,她耳邊聽見噔噔噔踏來的高跟鞋聲音,似乎帶著主人的怒氣,清晰地傳進了裴順奉的耳朵裏。

帶著裝飾鉆戒的白皙手指抓住了她的胳膊,用了女人十足的力氣,指甲嵌進了裴順奉厚厚的羽絨服裏,在上面勾出深深的凹痕。

“你這個第三者!”

女人尖細的聲音乍然響起,幾乎要將裴順奉的耳膜穿透。

裴順奉楞了一下,瞬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目光落在對坐的棕發男人身上。

他的眉頭皺了皺,然後站起身來。

然後……悠悠離去。

像導火線燃燒盡的一刻。瞬間,短發女人炸毛了,將身旁的紅裙女人一手推開,像鬥牛似地沖了出去。

“季靈渡!你這個臭不要臉的!你拿老娘當擋箭牌!”

裴順奉扯住季靈渡搭在背後的圍巾,雙目幾乎噴火。

餘光出現一抹紅,自己的手臂又被誰拉扯住,裴順奉不耐煩地甩開。

砰。一聲悶響。

卿婉柔又再次結結實實地栽在了地上。與之前有些出入的地方,是她的高跟鞋跟斷了。

“你這個第三者!靈渡是我的!”

她雙手拍地,惱怒地吼著,看著前方的兩人糾纏,想要爬起來,又踉蹌地坐在了地上。

不願舍棄自己漂亮的銀色高跟鞋,她挪動著身體,硬是爬到了短發女人的身邊。

卿婉柔剛伸手扒拉上短發女人的褲子,又被短發女人萬分不耐煩地扯開手,推倒在了地上。

她捂著發疼的屁股,低頭吸了吸鼻子。

劇情不是該這樣發展的啊。

最多是她和這個“第三者”揪打在一起,扯頭發吐口水……

劇情完全不該是這樣,她完全被碾壓啊。

“嗚嗚嗚——”

裴順奉正破口大罵著棕發男人,後者見她罵得面紅耳赤,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突兀響起的哭聲奇異地蓋過了裴順奉的罵聲,還有愈演愈惡,大雨瓢潑雷打不斷之勢。

裴順奉覺得口幹了,才偏過頭尋著哭聲看去。

她才見地上坐著一個紅長裙的卷發女人,正哭得驚天動地。

她楞了一下,腦袋有些空白起來。

這……是哪位?

吵聲引來了酒店經理,幾個侍者連忙進來調解。

卿婉柔的妝已經哭花了,被人扶起來,還不忘洩憤地脫下高跟鞋朝著裴順奉扔去。

“混蛋,我不會放過你的,你這個賤人!”

她抽泣著,朝著一旁的棕發男人撲去。卻又撲了個空,直直摔倒在了地上。

“哇!——”

比之前更大的哭聲響起。

裴順奉搖了搖頭,將落在自己腳邊的銀色高跟鞋拾好,放在了紅裙女人身旁。

她豎起一根手指頭,像個老師頗有良心地教導。

“第一,我不是你口中的第三者。”

“第二,季靈渡這種手下敗將我看不上。”

“第三,小姐請你註重公共場合應有的禮儀。”

這第三句話,她說著是心虛得很。

裴順奉摸了摸鼻子,站起身,遠離了這場鬧劇事發地。

身後總感覺到兩道冰冷如刀子的視線。一道恨不得把她淩遲了,一道幽幽的,沒那麽兇狠,卻陰涼到了骨子裏。

她搓了搓手臂,加快了腳步,心中只默念著。

遠離兩個瘟神……邪魔退散!

午休了一會,下午二點,郭姐便打來電話,將她罵了一通。

讓裴順奉去看一條曝光信息。

她剛點開微博裏,就被鋪天蓋地的罵聲淹沒,原來是中午的事,被人錄了視頻。而公布這個視頻的人是個名叫婉柔的小V,標題是:

——求安慰,求抱抱,第一次見這麽理直氣壯的賤人。

裴順奉的嘴角扯了扯,又見卿茵已經轉發了這條微博,還AT了自己。

下面留言不乏幸災樂禍者,潑墨狂噴者,還有她的忠心粉。

——做公眾人物前先學會做人,南狗臭不要臉。

——這個視頻太斷章取義了吧,還有事情原委都沒說清楚,說南哥是第三者,拿出證據來啊!

——我看兩個都不是好東西,這是我看過最好笑的視頻,這麽弱的原配,這麽男人的三。

——樓上+1,不是狐貍精才能當的了麽。

——應該是那個棕發男人性取向有問題,可惜視頻太模糊了。

越看下去,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嚴肅的事情,總是在評論中飄出一股怪怪的味道來。

裴順奉耷拉下眼皮。

大多數人說她是連做狐貍精的資格都沒有的。

大多數人更喜歡議論季靈渡的愛好。

至於那個啥婉柔……討論著,就討論到沒人影了。

她咳了一聲,在自己的微博上公布了一條信息。

南城有棵彎柳樹,可惜從不屬於人。公道自在人心!另,我是直的。

剛發完一分鐘,裴順奉就發覺了這句話有毛病。

什麽叫她是直的?她本來就是直的!如果和季靈渡的話……也不叫折了啊。

她是越發想不明白了。

剛想刪除,郭姐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下午三點,你再試戲!我告訴過你了,這個節骨眼不要出搞負面消息!你怎麽就不聽?”

裴順奉連忙道歉,對著手機點頭哈腰個沒停。

終於掛了電話,她一頭栽在床上,又看見2點58分這些個數字,一個鯉魚打挺就坐起身來,忙向門口沖去。#####更新時間變更為一點??》

033鐵血上校,溫柔點6

到了練習室,裴順奉一抹頭發,朝著臉色難看的眾人躬了躬身,順便低頭看一眼手表。

3:00。

她咕噥了幾句,立刻開始排練。

她和卿子茵的搭配戲份挺多,但是裴順奉不及格,卿子茵也得陪著重來。

直到下午六點,兩人也沒停歇過,額頭浮出細汗。

練習室內的大多數人都離開了,房間裏頓時變得空空蕩蕩的。

卿子茵坐在椅子上,仰頭喝了一口水,將瓶蓋擰上。

“再來。”

她說。

裴順奉的腦袋已經有些暈乎乎的了,揉著太陽穴,她坐在一面大鏡子面前,不斷地端詳著自己。

不斷地端詳著鏡子中的人物。

這個男人,是King。

是天使要塞的傳奇,是令蟲族聞風喪膽的大人物,是一呼氣,所有陰謀家都會顫上三顫的人物。

可是,她做不到。那人眼底的一抹老成,那種凝練出來的淩厲。

滴答。

一滴汗水從她的肌膚上卷著粉墜下,落在裴順奉的腳邊,在瓷磚上綻開水花。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發呆到六點接近七點。

門沒有關,外面走過一群同來的演員,傳來些許議論。

“聽說那個裴南要打道回府了?”

“哈哈,安東說兩周後就會到呢,徐導演為了這件事先放我們兩周假。”

“真是的,沒實力就早點卷鋪蓋走人嘛,非死皮賴臉地拖著。”

練習室內,裴順奉低下頭,放在膝上的雙手捏緊。

她的身後,卿子茵已經卸妝出來,淡淡地瞥過面對鏡子的短發女人,從鼻子裏輕嗤一氣。

低低的哂笑在耳邊響起,短發女人的薄唇微抿,唇線緊繃。

她站起身,走進更衣室,將衣服換下。

出來時,練習室已經空無一人。

裴順奉將額前的碎發拂到腦後,瞇眼走出燈光昏黃的走廊,出了酒店,隨手攔下一輛的士。

說是去繁華街道就好。

她透過車窗,看向窗外匆匆掠過的夜景,腦子裏全是King這個角色。

不知多久車停了,周圍是亮如白晝的霓虹和來來往往的行人。

而她正站在路邊,被涼風吹著,呆呆地看著手機上顯示出的車費,居然要去了她幾百大洋!

從牙縫中問候那黑心司機一番,裴順奉才邁步走在這燈火輝煌的街上,耳邊盡是清倉甩賣和流行歌交雜的聲音,她的影子映進了玻璃窗上,與其中的琳瑯滿目融為一體。

心中的黑暗潮濕與這繁華喧囂的城市行成鮮明的對比。裴順奉將短發拂到腦後,又長嘆一口氣。

King,這個角色。

什麽才叫稱之為king?

前方一個紮著馬尾的幹練女郎走來,她的肩膀上搭著一只男人的大手。

羅瑜的柳眉皺到了一堆,將肩膀上的大手拂開,和身旁的黃毛男人保持距離。

見到裴順奉,她的眼睛亮了起來,遠遠就喊著,

“裴順奉!”

裴順奉只覺得人群中誰喊了一聲自己的名字,擡頭茫然地瞅了瞅四周,腦袋又耷拉了下去,像頂著一頭烏雲似的。

“裴順奉!”

那聲音又冒了出來。

她擡起頭,就看見羅瑜到了自己當前,身旁還站著一個高瘦的黃毛男人。

“這是……”

“我表哥。”

羅瑜介紹著,男人的三角眼上下打量了裴順奉幾下,便絲毫沒了興味。

“你不是忙嗎最近這段時間。”

羅瑜沒說她在拍戲的事,像忌諱著什麽。

裴順奉點了點頭。

“瞎逛?”

她繼續雙眼無神地點頭。

後來不知羅瑜說了些什麽,她都點頭,迷迷糊糊地被拉進了酒吧裏。

充滿節奏的音樂撞擊著耳膜,五光十色的光柱快速晃動在這個昏黑的空間裏,狂舞的人群與中心的脫衣舞娘身影交錯。

“哥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黃毛男人笑著,一咧嘴露出兩顆鑲金的牙齒,得意洋洋地揚起頭。

這酒吧裏的燈光偶爾晃過他的嘴,那兩顆金牙也反出光色來。

裴順奉的腦袋稍微清醒了點,拉了拉羅瑜的袖子,問她這土豪大表哥哪裏的。

瞧那兩顆小金牙,晃得跟24K純金似的。

羅瑜在裴順奉耳邊低聲道。

“誰知道我爸哪個遠方表親,發了大財。剛好……我爸公司有點事,不然我不會跟這種掉價的男人一起出來呢。”

說著,羅瑜嫌棄地瞥了黃毛男人一眼。

土豪大表哥帶兩人繞著,不知怎的到了酒吧後臺,給經理掃了個條碼。兩人又被引入到另一條走廊去了。

“表哥,我們去哪?”

羅瑜灰白沒有裝飾的墻壁,皺起眉頭問道。

黃毛男人似乎是感到熱了,拉開他的外套,露出懸掛在胸口的一條大金鏈子,笑呵呵道,

“待會你就知道了。”

片刻後,三人在經理的帶領下,走到了一面紅色的帷幕前。

帷幕拉開,露出一個寬大的房間,燈光打在中央的方形擂臺上,環繞擂臺的紅布椅子座無虛席,最近的金色坐席卻有些空位。

有人站著,卻也沒去占位。

耳邊呼喊聲不絕,更多殘雜得是謾罵,有人揮舞著手中的票,有人將手中的白票撕成碎片。

擂臺上一個趴在地上的男人被拖了下去,在地上留下一條血跡。

“這是什麽?”

羅瑜的柳眉皺到一堆。

裴順奉擡了擡眼皮。

“賭拳!”

黃毛男人一臉興奮道,舔了舔自己鑲金的兩顆門牙。

端著鐵盤的侍者走上前來,向土豪大表哥躬了躬身,邀請他進入金座席。

這裏明確規定,只有身價百萬以上,才有資格坐在那位置上。

他如今是發了,再也不是那個站在人群中踮腳觀看的窮小子。

“我不看這種東西。”

羅瑜後退了一步,神色冷下來。

“這裏規定,來了提前出去就很麻煩。”

土豪大表哥一手抓住了羅瑜的胳膊,將她向前扯去。

侍者要求三人交上通訊設備。

大表哥率先交上了自己的土豪金手機,又不經過羅瑜同意直接從她兜中摸出手機,放在了托盤上。

羅瑜頓時求助地看向裴順奉。

短發女人的嘴角扯了扯,伸手打開了黃毛男人揪住羅瑜的手。

“她不願意,我希望你作為哥哥的,帶妹妹離開這個地方。”

“你是誰,關你什麽事!”

黃毛男人摸住自己被打得生疼的手,沖裴順奉吼道。心中疑惑這女人的手怎麽跟老虎鉗似的,重得很。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一群光膀子紋身的男人便走了過來,領頭的光頭男人目光冷冽地看著三人。

“進了這個地兒,只有捧場子的,沒有砸場子的!”

男人的聲音極為粗獷,雷打似的,出口就把土豪大表哥嚇得顫了三顫。

黃毛男人連忙躬身作揖。

“我們預定的金座席,馬上就好,沒鬧事……”

“請交上你的通訊設備。”

侍者的聲音在裴順奉耳邊響起。

短發女人看了看滿臉橫肉的光頭男人,又看了看他身後的人群,默默從兜裏摸出手機,放在了托盤上了。

三人在侍者的帶領下走向金座席。

不知誰在後面啐了一口,還罵著一句。

“傻必,什麽金座位,那是貴賓席,真是土鱉!”

034鐵血上校,溫柔點7

三人坐進了貴賓席,在一片呼聲中,前方的擂臺走上了一位魁梧的絡腮胡男。

土豪大表哥叫來了侍者,甩手就是一百萬,全押註在了絡腮胡男的身上。還一邊笑問著自家表妹玩不玩一把。

羅瑜自然是不屑的,撇嘴萬分嫌惡地看著土豪大表哥。

空氣中夾雜著一股子汗味和鐵銹味,令兩個女人皺起眉。

看著黃毛男人隨手扔出去的信用卡,羅瑜也不經肉疼,裴順奉還好,只是聽見一百萬時,身體仿佛觸到敏感點似的抖了一下。

算時間,她和季靈渡的賭約時又過了五天。

她和羅瑜捂著鼻子,沈默地盯著前方的擂臺,倒是身旁的土豪大表哥,咧嘴露出那兩顆金光閃閃的門牙,唾沫星子飈飛,也要講明他為啥投註著絡腮胡男的原因。

他說他可不是瞎投。

說時挺起腰板,像要把胸膛撐出個圓饅頭來,一副大老板指點企業宏圖的氣概。

說這絡腮胡男是哪個夜爺手下新招的一個拳手,可不得了,以前是F國的退役殺手,F國那地方窮山惡水的,絡腮胡男則也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

他的特點就是如同野獸一樣原始暴力,已經在地下拳場連勝十場,人送外號,孤狼。

兩人聽著都是翻了一個大白眼。

擂臺上,穿著黑色短褲的男人站立,赤膊的上身刀痕的肌肉顯露。他的對手,偏於瘦削的平頭男額頭滑下一滴冷汗。

兩人站立,裁判吹響哨子。哨音落下,觀眾席中如雷的呼聲驟響。

羅瑜感覺自己像淹沒在這聲潮裏,頭皮發麻。

裴順奉睜大眼睛,盯著前方白光匯聚的擂臺。

大表哥又忍不住介紹了。

說平頭男的故事還有幾分意思。

在這裏的打拳的都是些亡命人,簽了生死契,往臺上一站,下一刻就不知道自己該往黃泉裏去,還是該往那紙醉金迷的地方。

裴順奉覺得這大表哥雖然喜歡吹牛,但這話挺在理。

她不了解這地方,卻知道這絕不是賺錢的天堂。

大表哥說這平頭男剛來地下拳場,誰也瞧不起,看他那皮包骨頭的樣子。但詭異得很,這人偏偏一場又一場地挺到了最後。

有人問過他訣竅,平頭男只在醉酒後才透露。

他想他女兒受到最好的治療,說打完下一場就功成身退了。

“所以這是他最後一場?”

裴順奉問。

“應該是吧,我聽說的。”

大表哥點燃一根煙,放嘴裏抽了起來。

才沒過幾秒,他立刻就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將煙踩在了腳下,同人群一起叫著。

“孤狼打得好!弄死他娘的!”

裴順奉的註意力才回到擂臺上,平頭男已經倒下,一直手被絡腮胡男拉了起來,然後一膝蓋頂在他的手肘處。

哢嚓。

她仿佛聽見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羅瑜沒見過這種血腥場景,立刻捂著頭尖叫起來,毫無平時的冷靜模樣。

一只腳踩在了平頭男的臉上,裴順奉不知道孤狼的力道有多重,只看得到鮮血從肉色的肌膚下漫出,折射著燈光。

一些買了平頭男的人坐不住了,紛紛站起來大聲唾罵著,問候了他的祖宗十八輩。

“CTND,不爭氣的狗狗東西!”

“早知道不壓這個廢物了!”

二樓的觀望臺,有人抽了一口雪茄,吐出裊裊煙氣,那煙氣和著燈光旋轉而下,淋在滿身大汗的兩個赤膊男人身上,消失不見。

平頭男另一只放在地上的手顫抖著,手指沾著他的血,在擂臺下哆哆嗦嗦地劃下一個名字。

裴順奉看著這一切,仿佛嘈雜的人聲都拋在腦後。

短發女郎的眼眸睜大,映著臺上的景象。

絡腮胡男擡起腳,他的鞋尖還藏著刀片。

閉上眼睛,她的眉頭微皺起,眼底已經冰冷一片。

大表哥還在拍手叫好,一個勁地誇讚孤狼給力,此時一個清冷女音傳來。

“你說,打一場,贏家得多少錢?”

大表哥一楞,咧嘴又露出他兩顆金光閃閃的門牙,終於等到有人來了興趣。

“這種高級場的話,贏了就十來萬。當然不可能一下子上高級場的。”

“得從休閑擂臺打上去。所謂休閑擂臺,就是那些窮13自己打來玩的。”

“有了名氣你就可以上高級場了。”

說道窮13時,他擡起頭,臉上說不出的傲氣。

羅瑜的臉色難看,又是一個白眼,躬身幹嘔著。

裴順奉拍著她的背脊,目光落在那肉與血交錯的擂臺上,有些迷離。

“怎麽才能成為這裏的一員?”

半晌,她又開口。

一只纖白的手捏在了裴順奉的手腕上,羅瑜捂著胃挺起身體,漆黑的眸審視著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