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鄭鄭那篇稿子，後來寫了整整三天。

她反覆的修改，腦子裏不斷回想著時牧曾和她說過的話，寫到哪個觀點感覺到自己情緒不平時，就趕緊刪掉重寫。

結束的時候，她第一時間聯系了時牧。

因為這件事一直是偷偷摸摸的進行，所以她也不敢在組裏打電話，就是簡單的發了個微信說想把稿子交給他。

那邊隔了一會兒才回她：來天臺。

她找上去的時候，還真被天臺的景色可驚了一下。

他們電臺是城市中心，從這裏的高處看過去，幾乎整個城市的夜景都歸到了眼底。輝煌的燈火，川流不息的車群，以及處處聳立的高樓，無一不彰顯著這個城市的發達。

她看了一圈，發現時牧正站在朝東的方向抽煙。他身子輕倚在安全護攔上，夾著煙的手搭在欄桿上方，閑適中帶著平靜。

看見司鄭鄭後，他只是靜靜地盯著她，也沒多餘的話。

她不自在地朝他走近，這些天因為全部精力都在稿子上面，和他沒聯系。現在忽然一見，不自覺就想起了之前在他家的那些囧事，臉上莫名又開始了燥熱。

她穩了穩呼吸，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著自然些，擡起頭對他說：“稿子我寫完了。”

時牧沒說什麽，痞裏痞氣的將煙咬在嘴邊，擡手抽出她拿著的文件，借著微弱的燈光看了起來。

司鄭鄭有些緊張，感覺像考試等待發榜似的，屏息看著他。

全部翻完之後，他夾著煙彈了彈煙灰，看似不經意的問：“想過後果嗎？”

她沒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疑惑：“啊？”

“吳風知道這個稿子你不僅寫了，而且還發在了我們組，這後果想過嗎？”

“這個啊……”她一臉輕松，“我都想好了，稿子雖然是我寫的，但你可以署自己的名，我不在意的，只要新聞能發出來就行。”

他眉毛擡了擡，看著她的目光有些耐人尋味，“這麽無私？”

“你撿個大便宜還不好！”司鄭鄭不想再過多糾纏這個話題，她略帶緊張地看著他，“這次寫的怎麽樣？”

時牧看著手裏的文件，隨口說了句：“還可以。”

他答得毫不在意，但司鄭鄭聽著卻開心的不行，精神也放松了下來。

“那就這麽說定了！近期幫著安排插進去吧，到時候我一定守著午夜直播！”

她說話時不由露出笑臉，嘴角深勾著，笑意也達到眼底的那種。

時牧不動聲音的瞧著，末了，忽然開口：“司鄭鄭。”

“恩？”

“我的襯衫和褲子你打算什麽時候還我？”聲音淡淡的，帶著漫不經心。

“……”她的臉騰的一下又熱了起來，也不再看他，“等我洗了就馬上還你！”

說著她又想跑，剛邁出兩步，又不自然地回頭看向他，“你千萬要趕緊把這個稿子播出來啊！校園暴力的問題必須讓社會重視起來！”

說完就又跑了，他在背後看著她慌張的身影，咬著煙不由輕笑。

半晌後劉主任也喘著粗氣爬上天臺，走近時牧身邊後，說：“我剛剛怎麽好像瞧著司鄭鄭了？”

“恩，她來找我。”

劉主任很是意外，神色都變了變，“你們兩個什麽時候關系走這麽近了？我最近就聽臺裏有流言蜚語在傳你們怎樣怎樣，起初還當是玩笑話，現在看居然是真的？”

時牧眉宇間滿是無所謂，“什麽真的假的，就是一起查了個案子，她剛剛把寫完的稿子拿來給我，想在午夜檔播，我答應了，就這麽簡單。”

“她有黃金檔那麽好的資源，為什麽要拿到你們組啊？”

“這次的案子中有一個當事人，是吳風手裏大廣告商的兒子，他怕得罪人家，就讓司鄭鄭放棄。”時牧微擡著眉毛看著劉主任，“老頭兒，你不會也想暗中下絆子吧？”

劉主任佯裝生氣瞪了他一眼，“我吃飽了撐的啊！管你們這些小輩的破事！而且吳風一向四面玲瓏的，少一個廣告多一個廣告對他來說應該都不算事……倒是你們午夜檔！能不能在這上面上上心啊！收視率近期雖然有所提高，但還是幅度太小，如果能在廣告投放上面讓臺領導看到些能力，估摸到時候也會對你們放寬時間的！”

時牧擡起下巴，漫不經心地朝夜空中吐了個薄煙，回：“我又不是搞業務的。”

劉主任恨鐵不成鋼，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麽，說：“你開始不是很討厭那個司鄭鄭嗎？怎麽最近還和她一起跑新聞，現在居然還答應幫她利用組裏資源？”

當初他死活不讓人家小姑娘進電視臺的場面還歷歷在目呢，這怎麽才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轉變就這麽大啊。

時牧的眸底閃過一絲晦暗覆雜，最後淡淡地看向夜空，說：“沒什麽，就是覺得她和當時的我太像了。”

劉主任楞了楞，須臾片刻就明白了他說的“當時”是指什麽時候，也沒再深究，反問：“所以呢？”

時牧笑了笑，扔掉煙頭擡腳輕輕碾滅，表情意味深長，“所以，我想帶著她迷途知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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