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楚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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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黃傳奇從辦公桌下的保險櫃裏，小心翼翼掏出一個骨灰盒樣子的陶瓷罐，上面有她的名字及生辰：黃雪，生於1991年壬申，卒於2006年丙戌。
“王子翼曾問我，你這麽大一個女兒天天在我眼前晃悠，我為何就認不出你。”黃傳奇看著寒雪呆若木雞的樣子，輕輕解開陶瓷罐的封印：“我曾以為這輩子我都不會再打開這個罐子，除非我的黃雪能死而覆生，除非她能重新帶上這塊玉佩。”
他從裏面掏出一塊晶瑩玉快，即使躺在黑暗中不見天日地被埋藏十餘年，如今拿出來，依然是純正剔透的光芒，周身發出瑩瑩奪目之光；尤其是那六瓣雪花造型，時隔那麽久，寒雪依然能清晰記得它貼在肌膚上的溫度。
“怎麽會在你這裏？”她不相信地搖搖頭：“我明明把它埋了，隨著外婆一起下葬。”
“所以說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黃傳奇看著女兒，老淚縱橫：“十一年前，我得到你的消息就奔赴東城，可那邊所有消息渠道都告訴我，你已經離去，戶口檔案也是‘歿’的字眼，我不相信，又找到你的墳墓，直到這快玉突然冒出來，我留給你的唯一信物，我才告訴自己，黃傳奇，你的女兒真的死了，你真的失去她了，她恨你所以把你唯一給她的那點東西都還給你。你的餘生，也只有這快玉聊以慰藉了。”
所以他在這諾大黃宅裏，建造一座墳墓，埋葬他的愧疚及思念。——寒雪淚如雨下，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哭，眼淚就這麽本能地出來，止都止不住。
黃傳奇又何嘗不是呢：“上天憐憫我，讓你如今重生在我面前，讓我有生之年終能揭開這個封印。小雪，不是爸爸不想對你們姐弟負責，實在是，命運的有意捉弄呀。”
寒雪擦幹眼淚，哽咽道：“這塊玉我明明埋得很深，為什麽會被你看到？”
黃傳奇心裏一沈，他最不想揣測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這些年的一切，甚至連女兒的死亡，對方都可以一手通天的捏造，讓他們父女失散人間，讓女兒懷恨自己至今。他現在還能相信什麽，如果有一天當你發現，也許你的一切都不過是楚門的世界，有更大的力量端坐雲端如上帝翻雲覆雨操縱你的人生，你還能相信什麽？
他現在甚至懷疑連常歡的出現都是對方安排。他破碎的家庭，他含辛茹苦養育大的別人的女兒，他瘋掉的長子，還有眼前傷心欲絕的親生女兒。
——十年一覺揚州夢，他長長一生，不過是個輪回而已，白手起家，如今又千金散盡，空手而歸。如果不曾讓他見過光明，他或許還會忍受黑暗和平庸，可如今，正直壯年而被擊退，心中怎無不甘和怨言。
只是，該告知寒雪真相嗎，讓她去恨他？以寒雪心性，只怕不會那麽容易善罷甘休吧。對她人生犯下重罪的人，她連自己親生父親都不能放過，如果被她知道真相，知道她這些年經歷的一切，不過都是有人刻意為之，只怕寒雪，必定會去拼個魚死網破吧。
可他不能再讓仇恨毀滅他的女兒。想到此，黃傳奇咽下所有話和情緒，只輕輕說道：“一切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他欲把玉佩還給寒雪，卻被女兒推開：“既然你認命，也許它重新回到你手裏也是命。這塊雪花玉墜，本來二十年前就應該還給你，是我心存幻想，貪念這份親情而戀戀不舍，如今想來，也許正如你所說，得到和失去，一切皆是命。”
就算他回去找過她又如何，就算當年是常歡一手鑄錯又如何，二十年前終歸是他，拋棄妻女，陷母親和外婆萬劫不覆之地。
再不理這個神傷黯然的男人，寒雪離開書房，甩手而去。開門的瞬間，差點和一直在外偷聽的常歡撞個滿懷。見寒雪出來且滿臉淚痕，又見書房臺燈下，丈夫也是一副神色淒然的樣子，心裏疑雲頓生：“寒雪，你這個狐貍精又在撒什麽迷魂藥？”
寒雪本不想找惹，她今天沒心情。但常歡拽住她的衣角：“你當這裏是24小時便利店嗎，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寒雪冷冷回頭：“不然呢，你想怎樣？”
常歡緊緊拽住她，對旁邊何畢喝道：“拿條繩子來，綁了再說。”
何畢呆呆望著已經有些歇斯底裏的太太，連連後退：“綁人是犯法的。”
常歡見下人忤逆，心裏更是怒極：“在黃家，我就是王法。你來綁了她，出什麽事我負責就是。”
寒雪不待她繼續撒潑下去，只一個反手，就把常歡掀翻在地，她冷哼一聲，從常歡身上輕松跨過——像二十年前，常歡從黃皓身上跨過去那樣。
果然萬物皆有時，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這強大的宿命。可寒雪黯然，她好像並沒有自己期待的那般高興。
來到庭院，見到一派蕭索景象，幾顆枯樹在初冬的寒風裏顯得瑟瑟可憐；一年前，這裏還爬滿了冬青和松針，一年前，她還是這個家的舅爺新娘……
她最後一次來這裏是多久以前呢？好像是婚禮之後吧，她過來看知心，那時她還以為，知心是自己親妹妹……
寒雪長嘆口氣，對一路尾隨出來的何畢說道：“你是常歡的人，有句話你不防跟你的夫人說說，要她放手現在的一切，如果即刻放手也許還能全身而退，不要非鬧到要賣樓賣地的地步。”
何畢有些猶豫。低聲問道：“寒小姐，黃家，真的完了嗎？”
寒雪：“是又怎樣？”
何畢眼神閃爍，見四下無人，便大膽湊到寒雪眼前：“寒小姐，我知道你和裏面那個女人不對付，我手裏有一些她的短處，你感不感興趣？”
寒雪冷眼看著這個趨炎附勢的小人，想到以前他對黃皓的苛刻，突然心生一計：“你想得到什麽？”
何畢見有了希望，喜不自勝：“給我100萬，還有帝都一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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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翼曾問我，你這麽大一個女兒天天在我眼前晃悠，我為何就認不出你。”黃傳奇看著寒雪呆若木雞的樣子，輕輕解開陶瓷罐的封印：“我曾以為這輩子我都不會再打開這個罐子，除非我的黃雪能死而覆生，除非她能重新帶上這塊玉佩。”
他從裏面掏出一塊晶瑩玉快，即使躺在黑暗中不見天日地被埋藏十餘年，如今拿出來，依然是純正剔透的光芒，周身發出瑩瑩奪目之光；尤其是那六瓣雪花造型，時隔那麽久，寒雪依然能清晰記得它貼在肌膚上的溫度。
“怎麽會在你這裏？”她不相信地搖搖頭：“我明明把它埋了，隨著外婆一起下葬。”
“所以說冥冥之中自有定數。”黃傳奇看著女兒，老淚縱橫：“十一年前，我得到你的消息就奔赴東城，可那邊所有消息渠道都告訴我，你已經離去，戶口檔案也是‘歿’的字眼，我不相信，又找到你的墳墓，直到這快玉突然冒出來，我留給你的唯一信物，我才告訴自己，黃傳奇，你的女兒真的死了，你真的失去她了，她恨你所以把你唯一給她的那點東西都還給你。你的餘生，也只有這快玉聊以慰藉了。”
所以他在這諾大黃宅裏，建造一座墳墓，埋葬他的愧疚及思念。——寒雪淚如雨下，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哭，眼淚就這麽本能地出來，止都止不住。
黃傳奇又何嘗不是呢：“上天憐憫我，讓你如今重生在我面前，讓我有生之年終能揭開這個封印。小雪，不是爸爸不想對你們姐弟負責，實在是，命運的有意捉弄呀。”
寒雪擦幹眼淚，哽咽道：“這塊玉我明明埋得很深，為什麽會被你看到？”
黃傳奇心裏一沈，他最不想揣測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這些年的一切，甚至連女兒的死亡，對方都可以一手通天的捏造，讓他們父女失散人間，讓女兒懷恨自己至今。他現在還能相信什麽，如果有一天當你發現，也許你的一切都不過是楚門的世界，有更大的力量端坐雲端如上帝翻雲覆雨操縱你的人生，你還能相信什麽？
他現在甚至懷疑連常歡的出現都是對方安排。他破碎的家庭，他含辛茹苦養育大的別人的女兒，他瘋掉的長子，還有眼前傷心欲絕的親生女兒。
——十年一覺揚州夢，他長長一生，不過是個輪回而已，白手起家，如今又千金散盡，空手而歸。如果不曾讓他見過光明，他或許還會忍受黑暗和平庸，可如今，正直壯年而被擊退，心中怎無不甘和怨言。
只是，該告知寒雪真相嗎，讓她去恨他？以寒雪心性，只怕不會那麽容易善罷甘休吧。對她人生犯下重罪的人，她連自己親生父親都不能放過，如果被她知道真相，知道她這些年經歷的一切，不過都是有人刻意為之，只怕寒雪，必定會去拼個魚死網破吧。
可他不能再讓仇恨毀滅他的女兒。想到此，黃傳奇咽下所有話和情緒，只輕輕說道：“一切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他欲把玉佩還給寒雪，卻被女兒推開：“既然你認命，也許它重新回到你手裏也是命。這塊雪花玉墜，本來二十年前就應該還給你，是我心存幻想，貪念這份親情而戀戀不舍，如今想來，也許正如你所說，得到和失去，一切皆是命。”
就算他回去找過她又如何，就算當年是常歡一手鑄錯又如何，二十年前終歸是他，拋棄妻女，陷母親和外婆萬劫不覆之地。
再不理這個神傷黯然的男人，寒雪離開書房，甩手而去。開門的瞬間，差點和一直在外偷聽的常歡撞個滿懷。見寒雪出來且滿臉淚痕，又見書房臺燈下，丈夫也是一副神色淒然的樣子，心裏疑雲頓生：“寒雪，你這個狐貍精又在撒什麽迷魂藥？”
寒雪本不想找惹，她今天沒心情。但常歡拽住她的衣角：“你當這裏是24小時便利店嗎，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寒雪冷冷回頭：“不然呢，你想怎樣？”
常歡緊緊拽住她，對旁邊何畢喝道：“拿條繩子來，綁了再說。”
何畢呆呆望著已經有些歇斯底裏的太太，連連後退：“綁人是犯法的。”
常歡見下人忤逆，心裏更是怒極：“在黃家，我就是王法。你來綁了她，出什麽事我負責就是。”
寒雪不待她繼續撒潑下去，只一個反手，就把常歡掀翻在地，她冷哼一聲，從常歡身上輕松跨過——像二十年前，常歡從黃皓身上跨過去那樣。
果然萬物皆有時，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這強大的宿命。可寒雪黯然，她好像並沒有自己期待的那般高興。
來到庭院，見到一派蕭索景象，幾顆枯樹在初冬的寒風裏顯得瑟瑟可憐；一年前，這裏還爬滿了冬青和松針，一年前，她還是這個家的舅爺新娘……
她最後一次來這裏是多久以前呢？好像是婚禮之後吧，她過來看知心，那時她還以為，知心是自己親妹妹……
寒雪長嘆口氣，對一路尾隨出來的何畢說道：“你是常歡的人，有句話你不防跟你的夫人說說，要她放手現在的一切，如果即刻放手也許還能全身而退，不要非鬧到要賣樓賣地的地步。”
何畢有些猶豫。低聲問道：“寒小姐，黃家，真的完了嗎？”
寒雪：“是又怎樣？”
何畢眼神閃爍，見四下無人，便大膽湊到寒雪眼前：“寒小姐，我知道你和裏面那個女人不對付，我手裏有一些她的短處，你感不感興趣？”
寒雪冷眼看著這個趨炎附勢的小人，想到以前他對黃皓的苛刻，突然心生一計：“你想得到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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