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她是個可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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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她是我的女兒，你是我的妻子，她怎會破壞到我們這個家還有你我之間呢。她是知心和知意的親姐姐，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你懂嗎？”黃傳奇抱住伏在其膝蓋上的妻子的頭，語氣不由得軟下來。
常歡趁勢含淚倒在丈夫懷裏：“我不管，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你。老公，你也不能全怪我，我雖然不讓她過來帝都，但我給足她金錢，並決定一輩子讓黃雪衣食無憂的，是孩子自己命薄，無福享受。這些年，你把書房當成她的墳墓，一次次撇下我們進去憑吊和追憶，我有說什麽嗎？”
黃傳奇若有所思：“你當初為何篤定小雪已死？”
常歡想了想，猶豫說道：“我為什麽不告訴你，還不是想放長眼看看黃雪目的到底是什麽，幫你過濾身邊不安全的關系。老公你難道沒想過嗎我們夫妻倆在東城找了那麽多年，她們母女倆都躲起來避而不見，何以孩子大了等著錢花的時候就找上來？哦，先把孩子跟你的親近關系斬斷，只把你看成提款機，完了還要帶你的前岳母一起過來？老公，你替我想過沒有，一個黃雪就算了，如果我們家還供養著你的前岳母，那算怎麽回事？”
“還有，”見黃傳奇神色稍緩，常歡繼續說道，“當年羅如玉負氣離開，誰知道那以後她對孩子灌輸了怎樣的觀念，指不定怎麽恨你和我呢？你還記得嗎，那年在你家院子，黃雪當著知心的面，罵我狐貍精，說總有一天你也會拋棄我而去；那麽小的年紀，就有那樣殺人的目光，現在想想我都不寒而栗。說真的，當時如果不是看在你面上，我早就替你教訓那丫頭了。你說如果真把她接過來，養仇人一樣養著，指不定她要把這個家攪合成什麽樣。要我說，當年落水，也許是那孩子最好的善終。”
黃傳奇呆呆看著妻子口若懸河的嘴，心灰意冷。一個人的心腸該有多硬多狠，才會連一個年幼的女孩都如此容不下。他想起這半年來常歡對寒雪的圍追廝殺，甚至不惜出手下三濫，誰知道當年寒雪落水，關不關妻子事呢，要知道，在嫁給黃傳奇以前，常歡心狠手辣，做事本就沒有底線。
他突然不想告訴妻子當年的黃雪還活著，就是如今的寒雪了。
黃傳奇搖搖頭，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妻子，他只覺得萬念俱灰，覺得這20幾年的日子，好像已變得如塵埃一樣無足輕重；而眼前女人，也變得遙遠和陌生，陌生到連共處一室都分外壓抑。
他沈默轉身，只給妻子留下一句話：“潘金蓮你另尋演員吧，寒雪不會演了。”
“為什麽？”常歡看著丈夫有些佝僂的背影，不甘問道；從昨晚開始，丈夫便有些怪異和不正常，且短短一夕之間，好似蒼老許多，如今看起來，像突然被什麽抽離了中心軸一樣，他整個人都縮水綿軟。
常歡幾乎能篤定，這一切，都與對面的寒雪有關。
她從椅子上站起，攏攏頭發，叫人進來收拾一屋子的狼狽，自己走到窗前，仰望對面窗戶——寒雪還沒有來，但她房間的一切都一目了然，簡簡單單的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臺電腦，不像辦公室，倒像審訊室——常歡曾呆過的審訊室，但常歡知道，那裏也許是她平生見過的最兇險的地方。
這個女孩到底是誰，憑空冒出來，把她的生活擊潰得七零八落，自己卻沒有任何還手能力。寒雪竟然連二十幾年的事都那麽清楚，難道是黃皓告訴她的？還是，寒雪找到了胡岑？
常歡越想越心慌，第一次，她覺得自己四面楚歌，連相濡以沫的丈夫都棄她而去。
她匆匆叫來片場的人，再次確認昨天的每一個細節。幾乎都是一樣的說辭，只除了一件事：“黃董很早就到了現場，他和寒雪坐在化妝間門口，好像聊了很久。”
問題一定出在那時。
到底，寒雪對黃傳奇說了什麽呢，竟然讓他態度轉變如此之大，此前還和寒雪不共戴天，轉眼就聽之任之，而且還根本不給任何自己醒悟和反擊的機會——黃傳奇剛出去，一紙公文便OA全公司：即刻起，寒雪將不再擔任《群英傳》潘金蓮一角，且與“恒娘”的合作則一切照舊，甚至要舉全傳奇之力，為“恒娘”保駕護航。
所有人都不解黃傳奇為何朝令夕改，知心最先跳起來，直接沖進父親辦公室：“爸爸，您是不是老糊塗了？”
她進去時，黃傳奇正背著雙手站在落地窗前，擡頭仰望對面，對知心的質問置若罔聞；知心順著父親的方向，正好看見寒雪坐在她的辦公室裏，許是剛到，她還未曾開啟電腦，正雙手疊在桌上，似在沈思籌謀。
這個可恨的女人，偏偏連遠遠的輪廓只影都那麽好看。
難道傳聞是真的嗎，她的父親，也抵不過她的魅力？可是不能夠啊，之前一年裏的相處，父親對寒雪，可謂忌憚防備有加；為了自己，父親甚至一次次當眾給寒雪難堪；尤其是法庭上鬧翻以後，父親和寒雪，簡直已是冰與火的對峙。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爸爸，你忘記了嗎，她曾對我，對您，對舅舅所做的一切？”知心輕輕挽住父親的胳膊。
黃傳奇轉頭看了看女兒，半晌才說道：“知心你知道她是誰嗎？”
知心不解，茫然看著父親眼裏的哀傷：“她是誰？”
黃傳奇嘆口氣，搖搖頭：“她是個可憐人，這世上最可憐的人。知心，以後能給人方便的地方就盡量給她方便吧，你別再跟她鬥了。”
知心冷笑：“現在好像是人家不給我方便吧；我身邊的每一個男人，她都要搶走。”
黃傳奇皺眉：“列文也許是她不對，可王子翼，不是你撬走她的嗎？再說，能被搶走的男人要他作甚，何況還是王子翼那樣的男人，早離開才是早解脫。”
知心松開父親的胳膊：“爸爸，我怎麽覺得你今天像變了個人似的，幾乎每件事你都向著寒雪說話。”
黃傳奇不再言語，只朝女兒揮揮手：“你先下去吧，爸爸今天有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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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歡趁勢含淚倒在丈夫懷裏：“我不管，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和任何人分享你。老公，你也不能全怪我，我雖然不讓她過來帝都，但我給足她金錢，並決定一輩子讓黃雪衣食無憂的，是孩子自己命薄，無福享受。這些年，你把書房當成她的墳墓，一次次撇下我們進去憑吊和追憶，我有說什麽嗎？”
黃傳奇若有所思：“你當初為何篤定小雪已死？”
常歡想了想，猶豫說道：“我為什麽不告訴你，還不是想放長眼看看黃雪目的到底是什麽，幫你過濾身邊不安全的關系。老公你難道沒想過嗎我們夫妻倆在東城找了那麽多年，她們母女倆都躲起來避而不見，何以孩子大了等著錢花的時候就找上來？哦，先把孩子跟你的親近關系斬斷，只把你看成提款機，完了還要帶你的前岳母一起過來？老公，你替我想過沒有，一個黃雪就算了，如果我們家還供養著你的前岳母，那算怎麽回事？”
“還有，”見黃傳奇神色稍緩，常歡繼續說道，“當年羅如玉負氣離開，誰知道那以後她對孩子灌輸了怎樣的觀念，指不定怎麽恨你和我呢？你還記得嗎，那年在你家院子，黃雪當著知心的面，罵我狐貍精，說總有一天你也會拋棄我而去；那麽小的年紀，就有那樣殺人的目光，現在想想我都不寒而栗。說真的，當時如果不是看在你面上，我早就替你教訓那丫頭了。你說如果真把她接過來，養仇人一樣養著，指不定她要把這個家攪合成什麽樣。要我說，當年落水，也許是那孩子最好的善終。”
黃傳奇呆呆看著妻子口若懸河的嘴，心灰意冷。一個人的心腸該有多硬多狠，才會連一個年幼的女孩都如此容不下。他想起這半年來常歡對寒雪的圍追廝殺，甚至不惜出手下三濫，誰知道當年寒雪落水，關不關妻子事呢，要知道，在嫁給黃傳奇以前，常歡心狠手辣，做事本就沒有底線。
他突然不想告訴妻子當年的黃雪還活著，就是如今的寒雪了。
黃傳奇搖搖頭，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妻子，他只覺得萬念俱灰，覺得這20幾年的日子，好像已變得如塵埃一樣無足輕重；而眼前女人，也變得遙遠和陌生，陌生到連共處一室都分外壓抑。
他沈默轉身，只給妻子留下一句話：“潘金蓮你另尋演員吧，寒雪不會演了。”
“為什麽？”常歡看著丈夫有些佝僂的背影，不甘問道；從昨晚開始，丈夫便有些怪異和不正常，且短短一夕之間，好似蒼老許多，如今看起來，像突然被什麽抽離了中心軸一樣，他整個人都縮水綿軟。
常歡幾乎能篤定，這一切，都與對面的寒雪有關。
她從椅子上站起，攏攏頭發，叫人進來收拾一屋子的狼狽，自己走到窗前，仰望對面窗戶——寒雪還沒有來，但她房間的一切都一目了然，簡簡單單的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臺電腦，不像辦公室，倒像審訊室——常歡曾呆過的審訊室，但常歡知道，那裏也許是她平生見過的最兇險的地方。
這個女孩到底是誰，憑空冒出來，把她的生活擊潰得七零八落，自己卻沒有任何還手能力。寒雪竟然連二十幾年的事都那麽清楚，難道是黃皓告訴她的？還是，寒雪找到了胡岑？
常歡越想越心慌，第一次，她覺得自己四面楚歌，連相濡以沫的丈夫都棄她而去。
她匆匆叫來片場的人，再次確認昨天的每一個細節。幾乎都是一樣的說辭，只除了一件事：“黃董很早就到了現場，他和寒雪坐在化妝間門口，好像聊了很久。”
問題一定出在那時。
到底，寒雪對黃傳奇說了什麽呢，竟然讓他態度轉變如此之大，此前還和寒雪不共戴天，轉眼就聽之任之，而且還根本不給任何自己醒悟和反擊的機會——黃傳奇剛出去，一紙公文便OA全公司：即刻起，寒雪將不再擔任《群英傳》潘金蓮一角，且與“恒娘”的合作則一切照舊，甚至要舉全傳奇之力，為“恒娘”保駕護航。
所有人都不解黃傳奇為何朝令夕改，知心最先跳起來，直接沖進父親辦公室：“爸爸，您是不是老糊塗了？”
她進去時，黃傳奇正背著雙手站在落地窗前，擡頭仰望對面，對知心的質問置若罔聞；知心順著父親的方向，正好看見寒雪坐在她的辦公室裏，許是剛到，她還未曾開啟電腦，正雙手疊在桌上，似在沈思籌謀。
這個可恨的女人，偏偏連遠遠的輪廓只影都那麽好看。
難道傳聞是真的嗎，她的父親，也抵不過她的魅力？可是不能夠啊，之前一年裏的相處，父親對寒雪，可謂忌憚防備有加；為了自己，父親甚至一次次當眾給寒雪難堪；尤其是法庭上鬧翻以後，父親和寒雪，簡直已是冰與火的對峙。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爸爸，你忘記了嗎，她曾對我，對您，對舅舅所做的一切？”知心輕輕挽住父親的胳膊。
黃傳奇轉頭看了看女兒，半晌才說道：“知心你知道她是誰嗎？”
知心不解，茫然看著父親眼裏的哀傷：“她是誰？”
黃傳奇嘆口氣，搖搖頭：“她是個可憐人，這世上最可憐的人。知心，以後能給人方便的地方就盡量給她方便吧，你別再跟她鬥了。”
知心冷笑：“現在好像是人家不給我方便吧；我身邊的每一個男人，她都要搶走。”
黃傳奇皺眉：“列文也許是她不對，可王子翼，不是你撬走她的嗎？再說，能被搶走的男人要他作甚，何況還是王子翼那樣的男人，早離開才是早解脫。”
知心松開父親的胳膊：“爸爸，我怎麽覺得你今天像變了個人似的，幾乎每件事你都向著寒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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