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拾起來，放回寒雪手裏：“這也許是他餘生最後一點巨款，這樣的錢，我還不起，你自己去交給他吧。”

寒雪苦笑：“他若想見我，在我生死懸於一線時，便會來見我。他既避嫌，我又何必為難他。他不願見面，必有不見面的理由。”

“所以華哥，拜托。”寒雪重新把錢放在他手掌上：“還有你的蘿蔔皮生意，雖說現在姓了王，但若你依然願意送，那裏後廚的大門永遠朝你開。”

華哥笑笑，接過那個紅包：“你的心意我領了。只不過我這蘿蔔皮本就是給朋友閑聊時的小吃，既然朋友不在了，我也不想做了。”

美味只酬知己。寒雪明白這個男人的驕傲自尊，把鹵煮店開在這麽偏僻的地方，沒有一個服務員，只做深夜生意——他根本就不是為了賺錢而來。

寒雪點點頭，告辭：“最後請問，華哥你這店會一直開下去嗎？”

“當然，除非這裏拆遷。”華哥溫和笑著：“寒雪你別擔心我，我前半輩子早就掙夠了，父母也已過身，我了無牽掛，現在只想為自己活。”

也好，不管多黑多冷多兇險的夜晚，這裏始終有一盞燈，一碗熱騰的鹵煮，一個有故事的、可以隨時和你說上幾句話的男人。

寒雪隱約記起，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個男人笑，那笑容綻放在他滄桑的臉上，顯得那麽溫暖和純真。

美和醜完全沒有界限。有些人，明明那麽美，寒雪卻覺得她骯臟得不忍直視。

可她還是看牢她，杜欣悅就坐在自己對面，面對寒雪長達數分鐘的目光淩遲，她有些不奈，也有些畏懼。

“寒總，你什麽時候對女人也有興趣了？你這麽盯著我看，我會誤會的。”她勉強笑道。

“我對女人沒興趣，對你就更沒興趣了。”寒雪搖搖頭，聲音冷得像冰錐：“我只是好奇一個兇手在行兇之後，會是怎樣的表情。可你——”寒雪更近地靠過去，幾乎貼著對方的呼吸：“我竟然看不到一絲絲愧疚和罪惡感。”

“你什麽意思？”杜欣悅別過臉：“什麽兇手？”

寒雪哼了一聲，從抽屜裏掏出一疊通話記錄單摔到她面前：“這是你入恒娘劇組後和常歡的電話單，還有10月10日那天，麥子出事前，你和她密集的聯系，怎麽，還要我說得更細點嗎？”

杜欣悅臉色一變，本能辯解道：“不過都是工作上的溝通。”

“是嗎？”寒雪陰沈地看著對方：“你最近的工作，除了‘恒娘’，好像也沒有別的了吧，我竟不知道你這麽愛業，半夜三更還在和對手溝通工作，還有，不知你記不記得，我才是這部戲的老板，你要談工作的對象，理應是我才是。”

明明已是中秋，明明還開著充足冷氣，可豆大的汗水還是止不住地從杜欣悅額頭上冒出，她一邊擦拭一邊慌亂說道：“我和她商量常磊的治療而已。”

寒雪冷笑：“想不到你還這麽忠貞，難道我真看錯你？可是，這些又是怎麽回事？”她從抽屜裏又掏出一疊照片，“啪”地摔到杜欣悅面前：“上次你無故曠工，我擔心你出事，便托人四處找你，除了你在泰國的游山玩水，我還拍到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

“你拍到什麽呢？”杜欣悅明顯心驚，她忐忑拿過桌上照片，面色驟然巨變：“你竟然——”

“竟然拍到了這些是吧，鴛鴦戲水，白日宣淫，還是更勁爆的？”寒雪嘲弄地看著對方：“你現在這樣子，還真像只無辜小白兔，只可惜世人都被你清純面孔迷惑，不知道這張面具下掩蓋的是怎樣的畫皮心腸。”

寒雪一張張看著這些照片，口中嘖嘖稱奇：“原來你還可以解鎖這些姿勢，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只是這個男人怎麽看起來那麽面熟，這不是那個，那個什麽片子的男主演，上次和你一起得獎的那個？可是，他不是有老婆孩子嗎，聽說第二個孩子正在他老婆肚子裏懷著呢。”

寒雪做苦思冥想狀，那邊杜欣悅惱羞成怒，把桌上所有照片都卷起欲撕碎，寒雪看著她的氣急敗壞，微笑著說：“你不會以為我只打印了一份吧？”

“你到底想怎樣？”杜欣悅幹脆放棄，把照片撒滿一地：“你痛快的說吧，想把我怎樣？”

寒雪依然貓捉老鼠：“呵呵，不是還在關心植物人男朋友嗎，怎麽關心到別的男人床上去了。”

杜欣悅被捉弄的無地自容，脫口而出：“寒雪你別拐彎了，明人不說暗話，不錯，你的行蹤確實是我給常歡的，可我也不過按她吩咐做事，我怎麽知道她要害你？”

“你承認就好。”寒雪神色一凜，目光倏如利劍：“從一開始，你就有備而來，在我劇組生出無數事端，到最後，你竟然罔顧人命，充當幫兇。你真的敢拍著胸脯說你一點都不知道常歡的意圖，你敢說你在給她的微信裏，沒有那一條：最好在午後動手。因為下午沒有你的戲，所以選的那個時間對嗎？”

杜欣悅面色慘白：“你既都知道，還說那麽多幹嗎，寒雪你到底想怎樣？”

她見識過寒雪的手段，作為活生生的例子，常磊現在還在icu裏躺著呢。她只是害怕，渾身顫抖地恐懼，她不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會怎樣對付自己。

“毀滅你。”寒雪緊緊盯著她：“放心，我不會要你的命，因為你畢竟沒有直接沾染麥子的鮮血，你畢竟只是條狗，所以我會繞過你的這條狗命。但你這輩子的演藝生涯就到此結束了，就算她常歡再神通廣大，我倒是想看看，一個被世人唾棄的女人，會怎樣挑戰大眾底線。”

寒雪指著杜欣悅腳下零散一地的照片：“我早告訴你了，這不是我唯一的，更不是底片，你說我該怎麽處理這些照片了？聽說現在媒體對這些獨家可是虎視眈眈，開出的價格還很不錯，所以，你要不要和你的奸夫商量一下，找我私了？或者，我幹脆等恒娘上映後公布出去，那時，戲裏小三戲外和人夫遠赴國外偷情，簡直是再好不過的眼球和噱頭。托你的福，我不僅捧紅了舒婕盈，我的新片，還有了這麽震撼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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