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一一章:發黃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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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旭看著老板暗淡下去的神色,吱唔道:“常董與這女孩是否有什麽過節?還有,寒雪簽下這個女孩,是否是針對我們的有意為之。”

黃傳奇搖搖頭,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想寒雪的立場了,眼下他需要做的,是去安撫妻子的心結。

直到見到舒婕盈的第一眼,黃傳奇才明白,妻子何以會如此反對和寒雪的合作。只怕除了橫亙在他們夫妻和寒雪之間的,常磊及知心的事,恐怕還有那段二十幾年前的過去吧。

交代陸旭下去後,黃傳奇走到妻子辦公室門口,見知心也在,母女倆不知聊著什麽,還聊得不亦樂乎。尤其是知心臉上的幸福和嶄新模樣,讓黃傳奇的心情也好起來,他已經好久不曾見到這麽溫情的畫面了——是多久以前呢,今年的除夕,還是去年的夏天?

“聊什麽開心事,說出來,讓爸爸也開心一下?”他撫摸女兒的長發。

知心對父親擠擠眼,做了個鬼臉:“這是我們女人間的事,暫時對你保密。”

“你在我這裏還有秘密?”黃傳奇笑笑,也沒繼續追問,對知心說:“我和媽媽有話說,不如你先下去?”

“有什麽話是我不能聽的?”知心撇著嘴,賴著不走。

“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秘密。”黃傳奇學女兒,做鬼臉。逗得常歡和知心一陣大笑。

這個家,已經好久未曾這般笑過。

看著知心離去的背影,常歡意猶未盡,神秘地對丈夫說:“看著吧,老公,咱們的後半輩子,說不定真得靠咱們閨女。”

“她?”傳奇指指女兒,搖搖頭:“我倒不指望靠她,只要她能找個好男人,能穩妥照顧她一輩子,我就知足了。”

“會有的。”常歡笑笑,含糊過去:“老公,你要和我說什麽事?”

“可是因為她?”黃傳奇把手機裏網頁上,舒婕盈的照片給妻子:“可是因為這個女孩,你不想和寒雪合作?”

常歡看著照片上的年輕笑臉,那麽熟悉的笑臉,別過臉:“你既然已經知道我介意,何不就此拒絕寒雪?”

黃傳奇嘆口氣,雙手放在妻子肩上:“老婆,一個死去十幾年的人呢,你還跟她較什麽勁。我當初選擇的是你,還不夠證明我心裏愛的是你嗎?”

常歡皺眉:“我自然信你,也不想去和故人比較。只是,為何一定要是這個人,為何你不能避嫌?”

黃傳奇哭笑不得:“老婆,這不都是湊巧嘛。我選擇的是寒雪給我們的條件,而不是她的電影或者她電影的這個不知所謂的新人。我是今天才知道你當初那麽介意的原因是什麽,所以立刻過來跟你解釋,就是擔心你誤會。”

常歡神色稍霽,依然厭惡地:“這個寒雪到底上輩子跟我結了什麽仇,做的每件事,都處處和我作對。”

黃傳奇寬慰妻子:“馬上你就可以報仇了。你看寒雪那麽精明的人,為了錢或者自己前途,連那麽難堪的,明知是侮辱她的電影也敢接,咱們有何理由放棄唾手可及的利益。何況那些條約,對我們來說,百無一失。”

常歡會心一笑,手握成纖纖拳頭,似一切都在她盈盈掌心:“新仇舊恨,到時看我怎麽收拾她。我連宣傳語都想好了,自詡冰清玉潔是嗎,最後一個處~女是嗎,我偏要她在世人面前一件件褪去衣裳。老公,不如我們現在就用寒雪演潘金蓮這事造幾個話題出去吧,簡直是再好不過的噱頭。”

黃傳奇搖搖頭:“我也想啊,可惜寒雪對宣傳點有明確要求,根據合約,在‘恒娘’劇組殺青前,她不會進來我們這邊劇組,也不準‘群英傳’裏有任何相關她的字眼。”

“那我就再等等吧。”反正終端話事權在她手上,不怕寒雪賴賬。常歡握住丈夫的手:“老公,我從無像此刻這樣,竟然這麽期待‘恒娘’這部電影能快點拍完。”

黃傳奇微笑:“那你還計較舒婕盈這麽個不起眼的新人嗎?”

常歡撒嬌:“說來說去,你關心的還是那個舒婕盈,人家根本就沒往那方面想好吧,是你自己心裏疑神疑鬼。先說好啊老公,你不準靠近那個女人半步,還有,‘舒婕盈’這三個字,以後都要從你視線裏,心裏,自動屏蔽。”

“好好好。”黃傳奇一疊連聲:“除了你,我不看任何其他女人。”

可是,怎能抹去,此前一直被他埋葬在心裏深處的女人和前半生生活,隔開20年光陰,如今重現在一張年輕的臉上重現——黃傳奇看著陸旭呈上來的資料,有關舒婕盈的一切,不禁陷入沈思,這世上,竟有這般相像的兩個人。

連說話時的手勢,不經意地掠起耳邊長發時那一低頭的羞怯及溫柔,都如出一轍——黃傳奇恍惚間又想起當年初初相識之時,自己的怦然心動。

那時,他還只是機油泵長的小職工,無父無母,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偶爾幫自己科長去機關幼兒園接孩子,被一陣悠揚的琴聲吸引,循聲走過去,隔著低矮的門窗,能看見裏面一個苗條安靜的背影,直直長發,纖長的手指在琴鍵上熟稔的滑動,那如流水一樣的音樂便從她的手指間傾瀉而出。那一瞬間,黃傳奇激動到連喉嚨都幹涸縮緊。

他從無見過那樣美麗的女人及她的人生——有明亮的眼睛,溫柔的笑容,家裏有幹凈的棉質沙發,還有一個慈祥優雅的母親。他一下子陷進去,哪怕是跪在她家門前幾天幾夜,哪怕是幫科長值了半年的夜班,終於說服科長去幫自己說媒。

他得之不易,也曾舍命珍惜,尤其是她為他誕下那個漂亮如洋娃娃的女孩後;可是,什麽時候開始了,他們之間開始變了?他不再甘心屈居於那個小城市,不再喜歡聽她絮叨的琴聲,甚至對她一直要和母親住在一起,也有了怨言。

現在想想,也許當時,只是自己厭倦了。厭倦了羅如玉性格裏的平凡及甘於平凡;她是港灣,而他註定是一搜要遠洋跋涉的帆船,而於地下生長的常歡,無疑更能撐起他的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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