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這世上有很多東西是不能分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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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不及父母，禍不及妻兒。何況還是他的女，他的兒。
黃傳奇夫婦沈默。良久，黃傳奇點頭：“我會考慮。”
他喚過妻子：“我們走吧，去看看知心，不要讓她和石頭瞧出異樣才是。”
夫妻倆並肩走出寒雪的休息室。常歡終不甘，掩上門的瞬間，回頭狠狠瞪著寒雪，那目光，如長鞭，似利刃。
休息室裏只剩下列文和寒雪。寒雪如虛脫，剛才提起的一口氣，此刻終於垮下來。
列文擔心她，不忍離去。
“疼嗎？”他試圖碰觸寒雪被黃傳奇家踹的地方。
寒雪避開：“不礙事。”
“為什麽不還擊？”
寒雪的眼淚一下子出來，她悲憤地：“他終歸是我生理上的父親，給以我生命的男人，我如果還手，豈不是要遭天譴。”
列文不再言語。只心疼地看著她。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如此糾纏的視線和羈絆，三十年，三年，就算只是三個小時，對列文來說，都已知足。
麥子推門進來，見到相依的兩人，心裏五味雜陳。
“剛才我不小心聽到兩位老板好像在說你們的事。常董要退婚，黃董說什麽嫁妝和支票。還有，說如果退掉寒雪，列文肯定會隨寒雪而去，那知心的婚事豈不是泡湯。然後他們去了知心的房間。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剛才已經有幾撥人來找新郎官了。”
列文：“我知道了，我這就去。”
臨走前，他問寒雪：“誠如麥子剛才聽到的，即便是這樣的理由，你還要嫁嗎？”
他覺得寒雪嫁過去，不過是黃家的權宜之計。而常磊的那樣的男人，又靠不住。列文似乎已經預見了寒雪孤立無援的婚後生活。
明明就是火坑，她卻還要跳下起。
寒雪卻苦笑：“心安才是歸處。心不安，哪裏都是桎梏。如果不是那個人，嫁給誰，關在哪個牢籠，有何區別。”
她說的綿遠蒼茫，似無限心酸。
那個人，是他嗎？——列文難過，想說什麽，卻終究還是負疚離開。
直至列文去到前廳，麥子才走到寒雪身邊，審視著她臉上的傷口，還有被撕破的婚紗：“他們打你了？”
寒雪點點頭：“夫妻倆輪番上陣。”
麥子嘆息：“你這是何苦。喜歡上不該喜歡的，嫁給不該嫁的。”
寒雪：“我誰都不喜歡，也誰都不會嫁。“
麥子以為她仍在氣頭，便沒再接話。這本是寒雪的感情私事，她也不方便插嘴。只吩咐酒店工作人員打了一盆水，細細幫寒雪清理身上的汙漬。
上次杜欣悅留下的傷痕還沒淡去，如今又添了常歡的五指印，那麽清晰，再厚的粉都蓋不住。
麥子覺得寒雪的這場婚禮，當真是諸事不順，險象環生。
想到杜欣悅，麥子對寒雪說道：“知道我剛在知心的休息室外面見著誰了？”
“誰？”
“杜欣悅。”麥子站在寒雪身後，為她整理頭發和妝容。她這個伴娘今天身兼數職。一邊給寒雪打扮，一邊閑聊：“這黃家也不知道避嫌，明知你和她水火不容，她和常磊又是那種見不得人的關系，竟然也讓她進來，還和知心親密合影。”
寒雪冷然道：“他們不是不知道避嫌，是不屑於避嫌。”
提到知心，寒雪問道：“隔壁的新娘子可好？”
麥子點頭：“好得不能再好，簡直是她人生中最閃耀的一天。”
看來知心和常磊一樣，還不知道她和列文之間的事。寒雪相信黃傳奇夫婦一定會竭盡所能地去保護自己的女兒，如同之前的任何時候一樣。
也好，這朵溫室之花，被諂媚和虛榮包圍的女孩，是時候為她撕開這些浮華幻象，讓她好好看看，腳下滋潤她的淤泥和醜陋本質了。
“我們走吧。”她站起身，拖起長裙。
麥子跟在她後面，出門時，再次問她：“寒雪，你真的想好了嗎，真的要嫁過去嗎？”
從這間屋子出發，穿過長長過道，經過一扇門，再走過十幾米的禮臺，常磊和他的婚戒就在盡頭等待。這是一條不能回頭的路，寒雪，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寒雪回首對她微笑：“好得不能再好。”
走出休息室的時候，說來也湊巧，正好知心也出來，被眾人簇擁著，說說笑笑。見到寒雪，還熱情招呼：“雪姐姐，我倆還真是心有靈犀。”
寒雪：“可不是。”
黃傳奇就站在知心旁邊，牽著女兒的手，像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還沖寒雪寬厚微笑，如所有慈祥長輩一樣。而知心的身後，赫然站著一臉敵意的杜欣悅。
寒雪想，可不是心有靈犀麽。知心的隊伍裏，幾乎全是討厭自己的人，簡直是“視寒雪為眼中釘集中營”。
知心見寒雪身邊只得一個伴娘麥子，便問道：“雪姐姐，今天誰牽你手入場？前面已有伴娘在等你嗎？”
寒雪：“沒有人牽我手，我自己走過去。前面也再沒有伴娘等我，因為算來算去，好像也只有麥子一個伴娘。”
“雪姐姐，你一個人走太可憐了。要不，讓我爸爸一手牽一個，這樣可好？反正我們一起走。”知心似開心至極，坦然天真，向寒雪慷慨她的善意。
寒雪看了眼黃傳奇，後者卻微笑著沈默，不答應也不拒絕。其實這已是一種拒絕，一種體面的拒絕。
於是，寒雪搖搖頭：“知心你不知道這世界上很多東西是不能分享的嗎？比如你的容貌，你的知識，你的品性，還有你的親恩及你的男人，都不能隨便和別人分享。”
知心仍堅持：“你不是別人，你是我的舅媽。”
可這個舅媽此刻勢必要牽走的，並不是她父親黃傳奇的手。
黃傳奇幹咳一聲：“知心，尊重你舅媽的決定。我相信，她一個人，也會走得很穩。”
還不是拜你所賜，我一個人所走過的路，所受過的傷——寒雪心裏冷笑，再不理會這對父女，自己先行朝禮堂走去。
知心卻似有些緊張，那麽多的花童和女伴托著她的裙擺，她還是被自己的高跟鞋絆倒。跌在父親懷裏，她委屈道：“爸，我好想崴了腳。”
黃傳奇心裏一慌，忙蹲下身子，細細檢查女兒細嫩的腳踝，那麽仔細，那麽珍貴，捧在掌心的疼愛及憐惜。他的神情，讓寒雪恍惚回到20幾年前，這個男人那時還很年輕英俊，他為彼時兩歲的自己洗澡，又捧起她的腳心親吻，無限寵溺：“爸爸啃我家寶貝的小腳丫啰。”
他曾愛她，護她勝過自身生命，卻又把那一切殘忍收回。讓她的一生，如天堂地獄般撕裂斷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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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喚過妻子：“我們走吧，去看看知心，不要讓她和石頭瞧出異樣才是。”
夫妻倆並肩走出寒雪的休息室。常歡終不甘，掩上門的瞬間，回頭狠狠瞪著寒雪，那目光，如長鞭，似利刃。
休息室裏只剩下列文和寒雪。寒雪如虛脫，剛才提起的一口氣，此刻終於垮下來。
列文擔心她，不忍離去。
“疼嗎？”他試圖碰觸寒雪被黃傳奇家踹的地方。
寒雪避開：“不礙事。”
“為什麽不還擊？”
寒雪的眼淚一下子出來，她悲憤地：“他終歸是我生理上的父親，給以我生命的男人，我如果還手，豈不是要遭天譴。”
列文不再言語。只心疼地看著她。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如此糾纏的視線和羈絆，三十年，三年，就算只是三個小時，對列文來說，都已知足。
麥子推門進來，見到相依的兩人，心裏五味雜陳。
“剛才我不小心聽到兩位老板好像在說你們的事。常董要退婚，黃董說什麽嫁妝和支票。還有，說如果退掉寒雪，列文肯定會隨寒雪而去，那知心的婚事豈不是泡湯。然後他們去了知心的房間。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剛才已經有幾撥人來找新郎官了。”
列文：“我知道了，我這就去。”
臨走前，他問寒雪：“誠如麥子剛才聽到的，即便是這樣的理由，你還要嫁嗎？”
他覺得寒雪嫁過去，不過是黃家的權宜之計。而常磊的那樣的男人，又靠不住。列文似乎已經預見了寒雪孤立無援的婚後生活。
明明就是火坑，她卻還要跳下起。
寒雪卻苦笑：“心安才是歸處。心不安，哪裏都是桎梏。如果不是那個人，嫁給誰，關在哪個牢籠，有何區別。”
她說的綿遠蒼茫，似無限心酸。
那個人，是他嗎？——列文難過，想說什麽，卻終究還是負疚離開。
直至列文去到前廳，麥子才走到寒雪身邊，審視著她臉上的傷口，還有被撕破的婚紗：“他們打你了？”
寒雪點點頭：“夫妻倆輪番上陣。”
麥子嘆息：“你這是何苦。喜歡上不該喜歡的，嫁給不該嫁的。”
寒雪：“我誰都不喜歡，也誰都不會嫁。“
麥子以為她仍在氣頭，便沒再接話。這本是寒雪的感情私事，她也不方便插嘴。只吩咐酒店工作人員打了一盆水，細細幫寒雪清理身上的汙漬。
上次杜欣悅留下的傷痕還沒淡去，如今又添了常歡的五指印，那麽清晰，再厚的粉都蓋不住。
麥子覺得寒雪的這場婚禮，當真是諸事不順，險象環生。
想到杜欣悅，麥子對寒雪說道：“知道我剛在知心的休息室外面見著誰了？”
“誰？”
“杜欣悅。”麥子站在寒雪身後，為她整理頭發和妝容。她這個伴娘今天身兼數職。一邊給寒雪打扮，一邊閑聊：“這黃家也不知道避嫌，明知你和她水火不容，她和常磊又是那種見不得人的關系，竟然也讓她進來，還和知心親密合影。”
寒雪冷然道：“他們不是不知道避嫌，是不屑於避嫌。”
提到知心，寒雪問道：“隔壁的新娘子可好？”
麥子點頭：“好得不能再好，簡直是她人生中最閃耀的一天。”
看來知心和常磊一樣，還不知道她和列文之間的事。寒雪相信黃傳奇夫婦一定會竭盡所能地去保護自己的女兒，如同之前的任何時候一樣。
也好，這朵溫室之花，被諂媚和虛榮包圍的女孩，是時候為她撕開這些浮華幻象，讓她好好看看，腳下滋潤她的淤泥和醜陋本質了。
“我們走吧。”她站起身，拖起長裙。
麥子跟在她後面，出門時，再次問她：“寒雪，你真的想好了嗎，真的要嫁過去嗎？”
從這間屋子出發，穿過長長過道，經過一扇門，再走過十幾米的禮臺，常磊和他的婚戒就在盡頭等待。這是一條不能回頭的路，寒雪，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寒雪回首對她微笑：“好得不能再好。”
走出休息室的時候，說來也湊巧，正好知心也出來，被眾人簇擁著，說說笑笑。見到寒雪，還熱情招呼：“雪姐姐，我倆還真是心有靈犀。”
寒雪：“可不是。”
黃傳奇就站在知心旁邊，牽著女兒的手，像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還沖寒雪寬厚微笑，如所有慈祥長輩一樣。而知心的身後，赫然站著一臉敵意的杜欣悅。
寒雪想，可不是心有靈犀麽。知心的隊伍裏，幾乎全是討厭自己的人，簡直是“視寒雪為眼中釘集中營”。
知心見寒雪身邊只得一個伴娘麥子，便問道：“雪姐姐，今天誰牽你手入場？前面已有伴娘在等你嗎？”
寒雪：“沒有人牽我手，我自己走過去。前面也再沒有伴娘等我，因為算來算去，好像也只有麥子一個伴娘。”
“雪姐姐，你一個人走太可憐了。要不，讓我爸爸一手牽一個，這樣可好？反正我們一起走。”知心似開心至極，坦然天真，向寒雪慷慨她的善意。
寒雪看了眼黃傳奇，後者卻微笑著沈默，不答應也不拒絕。其實這已是一種拒絕，一種體面的拒絕。
於是，寒雪搖搖頭：“知心你不知道這世界上很多東西是不能分享的嗎？比如你的容貌，你的知識，你的品性，還有你的親恩及你的男人，都不能隨便和別人分享。”
知心仍堅持：“你不是別人，你是我的舅媽。”
可這個舅媽此刻勢必要牽走的，並不是她父親黃傳奇的手。
黃傳奇幹咳一聲：“知心，尊重你舅媽的決定。我相信，她一個人，也會走得很穩。”
還不是拜你所賜，我一個人所走過的路，所受過的傷——寒雪心裏冷笑，再不理會這對父女，自己先行朝禮堂走去。
知心卻似有些緊張，那麽多的花童和女伴托著她的裙擺，她還是被自己的高跟鞋絆倒。跌在父親懷裏，她委屈道：“爸，我好想崴了腳。”
黃傳奇心裏一慌，忙蹲下身子，細細檢查女兒細嫩的腳踝，那麽仔細，那麽珍貴，捧在掌心的疼愛及憐惜。他的神情，讓寒雪恍惚回到20幾年前，這個男人那時還很年輕英俊，他為彼時兩歲的自己洗澡，又捧起她的腳心親吻，無限寵溺：“爸爸啃我家寶貝的小腳丫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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