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得失我命，要你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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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讓宗紳紳更不解的是，寒雪這麽謹慎的女孩，為何要用這種賠上自己的方式；且打草驚蛇，得不償失，她實在沒必要多此一舉。
麥子沒註意到男友的凝重，兀自說道：“想來寒雪心裏也是有個疙瘩的。在公司，處處為黃家掣制，後來又幾次被知心騎到腦門上，擠兌得連辦公室都沒有；如今，連一輩子這麽重要的日子都不能自己做回主，你讓她如何能開心備嫁。”
“既然如此，何必結婚。”宗紳紳不以為意。他總覺得，寒雪在布一個很大的局，所有人，包括宗紳紳自己，都不過寒雪手中之棋。只不過不知道，她最終要將誰的軍。而且，從她之前提出的兩人合作條件來看，寒雪自己幾乎也不曾從這盤棋裏得到任何好處。凡是事關雙方利益的，她均遠離。
她好像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摧毀傳奇，為達到這個目的，寒雪甚至不惜搭進自己。
春節時，和父親聊起這場針對黃家的這最後一戰：“爸爸，如果這次黃傳奇終於倒下，您是否會回國？”
宗保勝看著遙遠東方：“我已入暮年，那些年輕時的紛爭，早已是昨日一抔黃土。放下即得到，心安即歸處。你以為我這些年不回國，是因為他黃傳奇嗎？”
宗紳紳：“既然已經釋懷，為何當初要舉全保悅之力，為了寒雪去冒險？”
宗保勝看了眼兒子：“這是冒險嗎，這是一場必勝的圍剿。”
宗紳紳好奇：“寒雪當初到底是如何對您說的，父親您竟這麽信任她？”
宗保勝微笑：“因為她的身份。還有她對我說的一句話。”
“身份？”宗紳紳更加好奇：“父親您是指她在美國的遺產嗎？可是據我所知，那些財富數字都是傳說而已，誰也沒真正見過。”
宗保勝搖搖頭，想起第一次在視頻裏見到那個女孩，第一次見面，她就稱呼自己“宗伯伯”，不是宗董，也不是宗老先生，而是——宗伯伯。
這個稱呼讓他心生親切，並不自覺地放下防備。
“我們認識嗎？”他問女孩。
寒雪搖搖頭，輕抿粉唇：“除了在媒體上遠遠見過您，這樣的認識還是第一次。”
媒體？宗保勝已經退出江湖近十年，十年前的媒體，遠沒現在發達。何況除了某一次公益活動的剪彩，他幾乎從不在媒體面前出現，這個叫寒雪的女孩子又如何得知？
想到此，宗保勝的防範之心頓起：“那你為何叫我宗伯伯？”
隔著越洋視頻，寒雪靜靜看著對方：“您是我父親的結拜大哥，所以我理應稱呼您一聲伯伯。”
想起此前一幕幕，宗保勝仍不禁感慨萬千，命運是多麽狡猾的東西，所有人，都逃不過其最終的算計和審判，哪怕他再強大。得與失，是與非，過去與將來，因與果，世間萬物皆相生相克，當初讓人強大的，也許最後就是讓他毀滅的。
因為魔鬼從不做虧本的生意。
“紳兒，如有可能，盡量別對黃家趕盡殺絕。給別人一條退路，就是給自己一條後路。”他勸解兒子。
宗紳紳疑惑：“爸爸，您之前可不是這麽教我的。”
宗保勝搖搖頭，嘆道：“或許爸爸老了，軟了。你也不一定要聽我的，保悅現在是你的保悅，你想做什麽盡管放手去做吧。”
從兒子燃燒著野心和欲望的眼眸裏，宗保勝已知道和黃家這一仗必不可免。
罷了，這已是他們年輕人之間的游戲。如同他們當年一樣，縱使老一輩傳授再多，他們更願意相信的，仍是自己橫沖直撞後，得到的傷口和戰利品。
得失我命，要你啰嗦。
仔細想想，這何嘗不是異常珍貴的品質，讓人類得以繁衍和進化的品質。
因為和父親的一番談話，又加上邊亞亞生日那天給自己的電話，宗紳紳陷入短暫猶豫，在利益和道義之間舉棋不定。他沒有給寒雪回覆，反而和常磊聯系。因為他內心希冀有些和寒雪相反的方向把自己拉回去。只是，和常磊的交談不知所雲，只是讓他更加失望，對於傳奇前景的深深失望。
錢已經投進去了。與其抱著傳奇這艘沈船一起死，還不如自己先占了這艘船，再去修補，以便重新揚帆大海。
何況，他和常磊之間，到底是誰負誰在先？常磊在這場合作裏貪了多少錢，宗紳紳心裏明鏡似的。可常磊根本沒有羞愧之意，非但不羞愧，還大言不慚地得了便宜賣乖：“胖子，就是你，要是別人，這些報價起碼翻一番。”
宗紳紳非常不喜歡這種被人賣了還不得不說謝謝的憋屈感覺。
他和常磊之間，就算日後決裂，也是常磊咎由自取。
這樣一番內心掙紮，其實宗紳紳的天秤已經偏向寒雪。而給他最後一劑強心針的，是葉子麥。
當他從冗長午睡中醒來，當他推開門欲看屋門前積雪厚度時，卻見到把自己裹得像企鵝似的麥子，臉藏在紅圍脖裏，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宗紳紳，給你拜個年還真不容易。”
宗紳紳呆呆看著她，似天外來客：“你怎麽來了？”
麥子扯下圍脖：“機票便宜就過來了呀。”
宗紳紳沒有吵醒還在午睡的父親，他把麥子帶到了市區酒店。
“對不起，家裏還有老人。”
麥子一點也不介意：“沒關系，正好我還來不及準備禮物。”
“麥子，你為誰而來？”晚上，夜深人靜時，他與她促膝長談。
“我為你而來。”
“不是為了寒雪？”
麥子輕輕搖頭：“在傳奇的時候，我屬於寒雪。可現在是假期，是在溫哥華，我屬於我自己。”
宗紳紳給她倒滿酒，看著她一飲而盡：“這應該是第二次吧，我倆單獨喝酒。”
第一次是他和寒雪吵架的那晚，寒雪把麥子叫來當520粘合膠。也就是那一晚，宗紳紳意外留宿麥子的小窩，並情根暗種。
麥子笑道：“當時只有你喝。看來今晚，只能有我喝了。”
宗紳紳不語，給麥子倒滿了第二杯酒。
“為寒雪幹杯，為你的忠誠幹杯。”
說是幹杯，宗紳紳卻滴酒未沾。他看著麥子幹凈喝完，又給她滿上第三杯。
他邊倒酒邊問道：“你就不問問我跟寒雪為何又鬧翻？”
麥子輕輕搖頭：“那是你倆的事，不關我事。”
宗紳紳看著她：“如果我說，這次答應和寒雪合作，也是因為你，這酒你還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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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沒註意到男友的凝重，兀自說道：“想來寒雪心裏也是有個疙瘩的。在公司，處處為黃家掣制，後來又幾次被知心騎到腦門上，擠兌得連辦公室都沒有；如今，連一輩子這麽重要的日子都不能自己做回主，你讓她如何能開心備嫁。”
“既然如此，何必結婚。”宗紳紳不以為意。他總覺得，寒雪在布一個很大的局，所有人，包括宗紳紳自己，都不過寒雪手中之棋。只不過不知道，她最終要將誰的軍。而且，從她之前提出的兩人合作條件來看，寒雪自己幾乎也不曾從這盤棋裏得到任何好處。凡是事關雙方利益的，她均遠離。
她好像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摧毀傳奇，為達到這個目的，寒雪甚至不惜搭進自己。
春節時，和父親聊起這場針對黃家的這最後一戰：“爸爸，如果這次黃傳奇終於倒下，您是否會回國？”
宗保勝看著遙遠東方：“我已入暮年，那些年輕時的紛爭，早已是昨日一抔黃土。放下即得到，心安即歸處。你以為我這些年不回國，是因為他黃傳奇嗎？”
宗紳紳：“既然已經釋懷，為何當初要舉全保悅之力，為了寒雪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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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保勝微笑：“因為她的身份。還有她對我說的一句話。”
“身份？”宗紳紳更加好奇：“父親您是指她在美國的遺產嗎？可是據我所知，那些財富數字都是傳說而已，誰也沒真正見過。”
宗保勝搖搖頭，想起第一次在視頻裏見到那個女孩，第一次見面，她就稱呼自己“宗伯伯”，不是宗董，也不是宗老先生，而是——宗伯伯。
這個稱呼讓他心生親切，並不自覺地放下防備。
“我們認識嗎？”他問女孩。
寒雪搖搖頭，輕抿粉唇：“除了在媒體上遠遠見過您，這樣的認識還是第一次。”
媒體？宗保勝已經退出江湖近十年，十年前的媒體，遠沒現在發達。何況除了某一次公益活動的剪彩，他幾乎從不在媒體面前出現，這個叫寒雪的女孩子又如何得知？
想到此，宗保勝的防範之心頓起：“那你為何叫我宗伯伯？”
隔著越洋視頻，寒雪靜靜看著對方：“您是我父親的結拜大哥，所以我理應稱呼您一聲伯伯。”
想起此前一幕幕，宗保勝仍不禁感慨萬千，命運是多麽狡猾的東西，所有人，都逃不過其最終的算計和審判，哪怕他再強大。得與失，是與非，過去與將來，因與果，世間萬物皆相生相克，當初讓人強大的，也許最後就是讓他毀滅的。
因為魔鬼從不做虧本的生意。
“紳兒，如有可能，盡量別對黃家趕盡殺絕。給別人一條退路，就是給自己一條後路。”他勸解兒子。
宗紳紳疑惑：“爸爸，您之前可不是這麽教我的。”
宗保勝搖搖頭，嘆道：“或許爸爸老了，軟了。你也不一定要聽我的，保悅現在是你的保悅，你想做什麽盡管放手去做吧。”
從兒子燃燒著野心和欲望的眼眸裏，宗保勝已知道和黃家這一仗必不可免。
罷了，這已是他們年輕人之間的游戲。如同他們當年一樣，縱使老一輩傳授再多，他們更願意相信的，仍是自己橫沖直撞後，得到的傷口和戰利品。
得失我命，要你啰嗦。
仔細想想，這何嘗不是異常珍貴的品質，讓人類得以繁衍和進化的品質。
因為和父親的一番談話，又加上邊亞亞生日那天給自己的電話，宗紳紳陷入短暫猶豫，在利益和道義之間舉棋不定。他沒有給寒雪回覆，反而和常磊聯系。因為他內心希冀有些和寒雪相反的方向把自己拉回去。只是，和常磊的交談不知所雲，只是讓他更加失望，對於傳奇前景的深深失望。
錢已經投進去了。與其抱著傳奇這艘沈船一起死，還不如自己先占了這艘船，再去修補，以便重新揚帆大海。
何況，他和常磊之間，到底是誰負誰在先？常磊在這場合作裏貪了多少錢，宗紳紳心裏明鏡似的。可常磊根本沒有羞愧之意，非但不羞愧，還大言不慚地得了便宜賣乖：“胖子，就是你，要是別人，這些報價起碼翻一番。”
宗紳紳非常不喜歡這種被人賣了還不得不說謝謝的憋屈感覺。
他和常磊之間，就算日後決裂，也是常磊咎由自取。
這樣一番內心掙紮，其實宗紳紳的天秤已經偏向寒雪。而給他最後一劑強心針的，是葉子麥。
當他從冗長午睡中醒來，當他推開門欲看屋門前積雪厚度時，卻見到把自己裹得像企鵝似的麥子，臉藏在紅圍脖裏，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宗紳紳，給你拜個年還真不容易。”
宗紳紳呆呆看著她，似天外來客：“你怎麽來了？”
麥子扯下圍脖：“機票便宜就過來了呀。”
宗紳紳沒有吵醒還在午睡的父親，他把麥子帶到了市區酒店。
“對不起，家裏還有老人。”
麥子一點也不介意：“沒關系，正好我還來不及準備禮物。”
“麥子，你為誰而來？”晚上，夜深人靜時，他與她促膝長談。
“我為你而來。”
“不是為了寒雪？”
麥子輕輕搖頭：“在傳奇的時候，我屬於寒雪。可現在是假期，是在溫哥華，我屬於我自己。”
宗紳紳給她倒滿酒，看著她一飲而盡：“這應該是第二次吧，我倆單獨喝酒。”
第一次是他和寒雪吵架的那晚，寒雪把麥子叫來當520粘合膠。也就是那一晚，宗紳紳意外留宿麥子的小窩，並情根暗種。
麥子笑道：“當時只有你喝。看來今晚，只能有我喝了。”
宗紳紳不語，給麥子倒滿了第二杯酒。
“為寒雪幹杯，為你的忠誠幹杯。”
說是幹杯，宗紳紳卻滴酒未沾。他看著麥子幹凈喝完，又給她滿上第三杯。
他邊倒酒邊問道：“你就不問問我跟寒雪為何又鬧翻？”
麥子輕輕搖頭：“那是你倆的事，不關我事。”
宗紳紳看著她：“如果我說，這次答應和寒雪合作，也是因為你，這酒你還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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