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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九章: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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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一楞:“怎麽又怪我頭上了?”

知心冷笑道:“現在又扮無辜?如果不是你那該死的好奇和多管閑事,今晚所有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寒雪回敬以同樣冰冷的眼神:“知心你公平點,我哪裏知道他是你親哥哥。而且,今晚也沒出什麽事啊,大家不都好好的嗎,你的親哥哥也有希望被救活,這不是好事嗎?”

知心咬牙切齒,寒聲道:“這裏的人,都不想他活!”

知心的冷漠與絕情,像一把利劍,深深刺向寒雪的心臟。就算是一個陌生人,知心也不應該如此對他。何況她詛咒的人,還是和她有一半相近的血緣的親人。

寒雪克制住又想沖上前去教訓她的情緒:“知心,你為何如此恨他,難道他不是你親哥哥嗎?”

知心輕蔑地看向閣樓方向,盡管那裏已經人去樓空:“他才不是我哥哥,他是這個家的癌細胞,折騰全家不得安寧的癌細胞。”

寒雪的心,揪得更緊了。如果不是自己拼命壓抑,她差不多,又要上去扇她耳光。

她的弟弟,她要守護,哪怕變成潑婦。

只是,如今黃皓的身份既已明了,她如果再出頭,只怕會引起黃家上下懷疑。所以,寒雪握住拳頭,生生把那口氣忍下。

如果知心等人視他為癌癥,那寒雪一定要讓他擴散至全部,讓這個家徹底毀滅。

她保證!

寒雪緩和心緒,低聲問男友:“常磊,你能告訴我,這裏面到底是怎麽回事,知心為何如此恨——黃皓?”

常磊看了眼姐姐,悄悄在女友耳邊說:“黃皓是姐夫和前妻生的孩子。”

“哦——”寒雪做恍然大悟狀:“原來姐夫是二婚。難怪知心不願意承認黃皓是哥哥,原來同父異母。”又問道:“那黃皓的生母了?黃皓這樣,她難道不管嗎?”

常磊冷笑道:“誰知道了。當年為了嫁給別的男人,不惜拋下那麽小的孩子,那樣的女人,怎會想起還有自己還有個兒子,而且是個傻兒子。”

難道這就是他們向別人宣稱的真相嗎?寒雪呆呆看著常磊,眼裏竟泛起淚意:為何人的嘴,可以顛倒是非黑白至此?上帝不是自詡公平嗎,一個聾了的上帝,還有可能把公平恩施人間嗎?

寒雪心裏翻江倒海,海嘯般恨意。

常磊見女友流淚,吃了一驚:“雪你怎麽啦?”

寒雪倉促低下頭,淡淡說道:“沒什麽,只是突然覺得那這孩子,還真是可憐。”

常磊見女友又起了憐憫之意,便悄悄拉拉寒雪的袖子,示意她不要難過,尤其是當著姐姐和知心的面。

寒雪故意會錯意,嘆息道:“常磊,你別拉我了,我知道該怎麽做了。說真的,我到此刻才徹底明白你那天對姐夫說那番話的意思。想來姐姐因為這個孩子,受了不少委屈。都說七月的日頭,後娘的拳頭,就算姐姐再怎麽仁心仁義和一碗水端平,別人都會說三道四的。”

“所以,”寒雪毅然而然,“今後就由我來代替姐姐,去看住那孩子吧。”

常磊愕然地:“雪,你這小腦袋怎麽想的?你是真不懂還是假糊塗啊?”

寒雪不解:“怎麽啦?”

知心這時冷笑道:“早就說了,舅舅,她這哪是要管那瘋子,你老婆分明是跟我們慪氣到底了。”不準她管是吧,她還偏要管,如今,還想越俎代庖地管到底。反正寒雪看起來就是要跟自己傲到底,她知心做不到的,恨的,寒雪都會與她背道而馳。

因為寒雪恨她,如同她恨寒雪一樣。

聽到知心這麽說,寒雪反而順著她的話:“你說我嘔氣就嘔氣。我雖偏執,但也沒有你冷血啊。再怎麽說都是自己親哥哥呢,還這麽惡毒,知心你小心將來報應。”

“你——”知心氣得站起,指著寒雪,渾身發抖。

寒雪迎著她的目光,一點也不退縮,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說:來呀,有種你來呀。

寒雪的挑釁,把知心這段時間的委屈堆積到臨界點,她剛想沖過去和寒雪撕打,卻被常歡拉住:“怎麽,又想開戰了,這才消停幾天。”

她的聲音不大,知心卻還是收住腳步,在母親身邊恨恨坐下。

當他們三個說話時,常歡其實一直在暗地裏觀察著寒雪的一舉一動:她對知心的恨意,以及她對黃皓的同情,都被常歡靜靜看在眼裏。

她也想問寒雪:你到底是哪邊的人。還有,你這般護著那個孩子,到底是何居心?

她突然覺得眼前女孩如此陌生,兇狠,像身邊潛伏最深也是最危險的敵人。但這個念頭轉瞬即逝,一來常歡自己也不願意這樣去揣測寒雪,二來,這兩個女孩,此刻好像又要動手打架。

慌亂之中,她急急抓住知心的手。因為深知女兒遠遠不是寒雪對手。

常歡也不敢指望常磊,因為在她這個弟弟心裏,寒雪比他的命還重要。失去寒雪,他連命都可以不要。怎能指望他會出手幫助知心。

想到此,常歡按捺住心性,對寒雪說:“小雪,你為何如此在意那孩子,你和他,畢竟非親非故。”

寒雪緩和心緒:“姐姐,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神的指引,也許是我去世母親憐我一個人,才讓我遇到你兒子,並把他托付給我。因為自從見到黃皓,我就覺得和他特別投緣,也特喜歡他。我相信冥冥之中,一定有些註定的,我們解釋不清的事。”

常歡若有所思地看了寒雪一眼,她當然不相信小女孩緣分的解釋。在她看來,世人做事,無非利益或感情。

黃皓身上自然無利可圖。那剩下的,自然只有感情了。

彼時,常歡只以為寒雪是獨生女,一個人長大,有自幼失去雙親,因為孤單和憐憫,或感同身受,才錯誤的在黃皓身上尋找親情。畢竟,這女孩很多舉動和選擇,都那麽怪癖。這世上所有怪癖之人都能從他幼年時找到對應,而寒雪,心裏有嚴重缺陷。

彼時,常歡是真的沒想過,或許還有其它的可能。畢竟,黃雪,當年那個小女孩,已經不可能歸來;畢竟,是她自己,親自跑去紐約和費城,把寒雪徹底了解了個透。

她不可能連自己都不相信。

常歡看著眼前桀驁女孩,良久,突然說道:“好,小雪,姐姐答應你,把我兒子交給你這個舅媽照顧。”

常磊大吃一驚:“姐,你說啥呢。”

常磊自然不會和姐姐計較,但他非常地和黃傳奇計較。他心想,憑什麽要讓寒雪一個外人來承擔黃家的責任,再說,如果以後黃皓交給寒雪,他豈不是也要跟著去照顧那個瘋子,常磊光是想想便覺得已是人間地獄。

第二六O章:賭局

知心也覺得意外,剛想反對,被母親用手勢制止。只見常歡繼續說道:“孩子我可以交給你,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寒雪點點頭:“請說。”

常歡:“第一個條件是,你既然選擇了,就要有所承擔,我不指望你治好我的兒子,但你得應承我,至少能讓黃皓再多活半年;最後一個條件是,從大年初一的零點場開始,我希望能在三大票務平臺上,看到傳奇影院的售票通道。”

寒雪:“如果我沒有做到,您會如何?”

常歡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如果你做不到,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給知心道歉,誠心誠意地,當眾向知心道歉。”

常歡其實埋了伏筆,她所說的當眾,可以是當著黃家所有人的面,也可以是當著董事會的面,更可以是,當著所有媒體的面。

知心自然想不到母親還藏了這些心思,她只是突然有些明白母親用意。母親在用她的方式,意為自己討回公道。

因為這兩個條件,都幾乎是不可能達到的條件。

所有醫生都已經給黃皓下了最後判決,活不過三個月。年後,他可能就要離開人世,要再多活6個月,除非綠色奇跡;而和第三方合作,知心這幾天從之前心腹那裏得到的消息都是,即使寒雪上下奔波,求爺爺告奶奶,把所有人脈都用了個盡,也依然沒有絲毫起色。

知心幾乎能斷定,寒雪不會答應,因為做不到。

可寒雪卻說道:“好,我答應。”

還答應得斬釘截鐵。

只見她定定看著常歡:“姐姐您說的條件,我都答應。還有一件事,我希望在我照顧你兒子期間,黃家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中斷我和您之間的約定,也不能不經我的允許,去探望那孩子。”

寒雪瘋了。

這是常磊和知心最直覺的判斷。不說這奇怪的約定,單是寒雪不準黃家人探視黃皓這一點,簡直莫名其妙。

連黃傳奇都覺得荒唐,事後責問妻子:“寒雪無理取鬧,你也跟著她瞎起哄嗎?黃皓是我黃傳奇的孩子,幾時輪到她一個外人在這裏指手畫腳。”

常歡委屈:“那你倒是去醫院陪皓皓啊。你說是說要親自照顧自己兒子,到最後還不是扔給我。”

被妻子搶白,黃傳奇也有些生氣:“所以你其實並不想照顧皓皓,是吧?”

見丈夫較真,常歡軟下表情:“我沒有說不管皓皓。她寒雪年紀輕輕,又嬌生慣養,怎麽吃得了那苦。不過是年輕氣盛,把所有事情想得簡單,給她鬧騰幾天後,我就不信,她還能堅持下去。那時,皓皓還不是由我這個媽媽照顧嗎?而且,只要她輸了,就得給我們知心道歉。我此舉,不過是想殺殺她的傲氣。讓她知道,漂亮話,誰都會說,能不能做到,才是關鍵。善良並不是一時起意,還意味著責任,以及源源不斷地付出。”

黃傳奇依然有些疑惑:“寒雪為何這麽執著皓皓,她是否存了不好的心思?”

常歡搖搖頭:“自負和富家小姐的傲氣罷了。而且,她答應舉她能力,盡量延緩黃皓的壽命,我想,以她家世和背景,我們兒子說不定還真有救。”

“而且,我也想壓壓她,讓她盡快把合作的事情搞定。”常歡繼續說道:“不管怎樣,春節檔這個檔期我們不能丟,我們也丟不起。”

黃傳奇的眉間這次漸漸舒展。傳奇集團的版圖,才是他的命根子。

常歡嘆息,看著丈夫:“老公,我們都老了,知心還是這麽不懂事,知意又志不在此。你說,我倆吃那麽多苦,創下的這份家業,難道就真的要這樣結束了嗎?我們對子女的培養,真的就這麽失敗嗎?”

聽到妻子如此感慨,黃傳奇心裏也難受,他擁住妻子:“兒孫自有兒孫福,比起我們的父輩給我們的,孩子們已經得到很多了。是福是禍,以後,就讓三個孩子自己去承擔吧。”

他不再糾纏於黃皓由誰照顧的問題。雖然心痛,但眼前人,他也須憐取。

他已經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那麽至少,就做好這個女人合格的丈夫吧。

自此,寒雪正正式式地,得到了黃皓的監護權,暫時的,也是最後的。

她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擁有,黃皓最後的那一點時光。

從黃家出來,在高速入口處,寒雪看到列文的車,橫在路中間,亮著雙閃,正等著她。

寒雪把車挨著他停下。

“為什麽要這樣做?”列文抓著方向盤,問寒雪。

寒雪知道他在責怪自己,擅自把趙醫生叫過來。

別人不清楚,作為當事人列文,怎會不知道寒雪意圖。

好幾次在醫院,見到李教授和趙主任對寒雪畢恭畢敬的樣子,列文就已心存疑惑。

今晚,寒雪叫來趙完春,不過是想讓列文和趙完春照面,從而逼列文撕破和黃家溫情脈脈的面紗;同時也讓黃家難堪。因為不僅黃傳奇,連知心送他出門時,都滿臉羞愧:“文哥哥,對不起,我之前並不是有意隱瞞。”

列文想來想去還是納悶:寒雪此舉,完全損人不利已。

“為什麽要這麽做,寒雪?”

寒雪只淡淡道:“你就要和知心訂婚了,彼此沒有秘密地交換戒指,走進婚姻,不更好嗎?”

所以,她今晚所做一切,只是為了他嗎?列文凝視著寒雪,久久地,隔著夜色和風雪,突然問道:“寒雪,你是在吃醋嗎?”

不滿他即將成為人夫,所有迫不及待把秘密揭露出來。只是,難道寒雪不知,他的最大秘密,就是她寒雪嗎。

列文欲下車。寒雪忙喊道:“路滑,別下來,回家再聊可好?”

列文沈吟片刻:“那去你家吧。”

他想知道寒雪住哪。

寒雪猶豫片刻,終於點點頭:“好吧,如果你堅持,請跟我走就是。”

兩輛車便一前一後地上了高速,朝健城方向駛去。

想起列文和常磊一樣,對王子翼甚是在意,在車上,寒雪預先給這位鄰居電話。卻被王子翼掛斷,不出三秒鐘,對方便發來視頻。

寒雪無奈接通,這個男人,永遠只能按他的規則來。

“我等下有客人來,如果可以,請回避一下,好嗎?”寒雪客氣相求。

其實她在自己家請客,關他王子翼何事。只不過寒雪不想節外生枝。她對這個鄰居,可是橫豎一點轍都沒有。

“誰呀?”王子翼問道。

“列文。”

“那塊小鮮肉?他要登堂入室了?”視頻裏,王子翼吹胡子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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