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一一章:寄人籬下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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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肺炎住院,王子翼回到紐約劇烈咳嗽,然後是他被傳染成肺炎。

不知怎的,這種聯系,讓唐尚德的心情,突然大好。

寒雪從背包裏掏出一盒點心:“猜猜這是什麽?”

唐尚德越發訝異地看著她,這個女孩,從什麽時候開始,少了些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多了一些幽默感,雖然這幽默感依然有些生硬。

是因為王子翼嗎?他從漢斯太太那裏聽說過兩個孩子獨處一天一夜的事。

還是她的弟弟,喚醒了她內心沈睡的柔軟感覺?

“不知道。”唐尚德搖搖頭,盡管他已經聞到了那熟悉的氣味。

他感嘆寒雪的細心和用心,因為他不過偶然間不經意提起小時侯的帝都,那些漸漸消失的胡同和小吃,沒想到,這孩子竟記到了心裏。

寒雪把盒子揭開,給他看裏面的驢打滾,只給他看一眼,便馬上縮回去:“先說好啊,爺爺,等您病好後才能吃。”

唐尚德皺著眉:“那你就不該現在讓我看到啊,你這不存心讓我惦記卻吃不著嗎?”

寒雪本不是能讓人輕松相處的人,只不過念著唐尚德病情,便故作輕松。此刻,見唐尚德似有些不滿的樣子,她不知道老人是真生氣還是佯裝生氣,一時站在那裏,舉著一盒驢打滾,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她竟然不知道如何圓場。

唐尚德心下嘆口氣,這才是寒雪啊,一個智商絕頂,情商卻堪憂的女孩,尤其是在自己親近的人面前,她總是無所適從。

也許,只是還不夠親。

如果是念念——唐尚德模糊想到,那個孩子,一定會借機撒嬌:所以爺爺您要快點好起來啊。

同是王家收養的孩子,同樣錦衣玉食地長大,為何這兩個孩子,看起來如此天差地別。

他接過寒雪手裏的點心:“給我吧,我答應你,等好了再吃。”

寒雪默默遞過去:“對不起,爺爺。”

為何她總是道歉。對每個人都道歉,對至親的人卻能舉起屠刀。

“在傳奇,一切都還順利吧?”唐尚德問寒雪。

寒雪點點頭,卻好像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於是,兩人沈默。

良久,唐尚德說道:“昨晚沒休息好吧,要不讓懷特早點送你回家?”

“不。”寒雪輕輕搖頭:“我想留下來陪你。”

唐尚德不願意:“這裏有24小時護工,你沒必要。”

再說她的病也剛恢覆,又坐了那麽長時間的飛機。

見寒雪從背包裏拿出枕巾和被套,自顧自地往旁邊陪護床上鋪,看起來還一副有備而來的樣子,唐尚德急急道:“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固執。”

他不想傳染她,許是小時候營養缺乏,身體底子薄,盡管後來他逼著她學各種運動,可寒雪的身體,還是有些孱弱。

比如最近肺炎。

“快回去,聽到沒?再說我和你,住一間屋子,成何體統。”唐尚德拉長了臉。

寒雪嘆口氣:“爺爺,我不會回去的,我是您的孫女,別人愛怎麽說就怎麽說。”

連安慰他的話,都說得如此負氣。

唐尚德無奈,他知道自己擰不過她。寒雪只要固執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

“我這病傳染。”他道出真實原因。

“我不怕。”

唐尚德無計可施。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便問寒雪:“家裏那位客人——”

他停住。因為唐尚德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說不出口:寒雪,你有無和他照面,有無打擾到他?

直到現在老人才明白,當年曾怎樣傷害過這孩子的自尊。

寒雪似明白他憂慮,輕聲說:“爺爺,昨晚我回到自己房間就睡,沒出門。早上起來,那位威廉先生就已離開。所以,你放心,我和他,並無謀面。”

是啊,寒雪一向聽話乖順,近乎逆來順受。

驀地,唐尚德想到一件事,愕然道:“你怎麽知道他叫威廉?”

寒雪:“是懷特先生告訴我的。”

唐尚德暗自捶床,看來這個保密協議算是白簽了,他怎麽就相信那個大嘴巴的白人呢。都怪翼,說要是華人,見到寒雪那樣的女孩,只怕秘密保不住。結果還不一樣,白人男人也是男人。

“你還知道這位威廉先生些什麽信息?”唐尚德擔心問道。

寒雪有些愕然,以為自己又做錯,便小心翼翼道:“爺爺,我是否應該知道他的一些?”

還是不能夠知道?應該是不能夠吧,每次這位神秘客人一來,老人便顯得有些緊張。

寒雪的神色讓唐尚德終於放下心來:“沒什麽,這位威廉先生——”他看著寒雪,欲言又止:“他不希望被你看到。”

“為什麽?”寒雪看著唐尚德,目光如水:“他討厭我嗎?”

因為她乖僻的性格,還是她寄人籬下的身份?

可是如果討厭她,昨晚的生姜水,今天的早餐,又算是怎麽回事?是因為她已經有能力,自食其力了,所以他才考慮接受她嗎?

寒雪想起年少時問唐尚德,她什麽時候能見到自己資助人的那一幕。她永遠記得那個現實冰冷的答案。

唐尚德搖搖頭,慢吞吞說:“我想,他討厭的不是你,他討厭的,是他自己。”

害怕與她面對,以殘酷真相,以10年算計。

昨晚,當王子翼深夜給他電話:“老唐,雪怎麽回來了?”

唐尚德當時正在熟睡,迷糊中一時沒聽明白他說什麽:“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回來很正常。翼你不會又喝酒喝到現在吧,小心你的肝。”

王子翼急的有點語無倫倫:“什麽雪不雪,肝不肝的,我說的不是雪,不是下雪的雪,我說的是寒雪,我們收養的那個孩子,寒雪。”

什麽——唐尚德一下子從病床上驚起:“你是說小雪回來了,她竟然回家了?”

“可不是。”王子翼又是著急又是擔心,從落地窗簾的角落裏偷偷望出去:“拖著一個大行李箱,正在外凍著呢。”

“趕緊讓她進來。”話一出口,唐尚德便知道自己出了個餿主意。

果然,王子翼吼道:“我傻呀,她這樣進來,我倆那點事,還瞞得住嗎?”

唐尚德本想說:要不就這樣坦誠布公吧,反正你把人家,手也牽了,嘴也親了,你的那點心意,瞞得住別人,瞞得住從小幫你換尿褲的唐叔叔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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