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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可惜你姓寒,而不是不姓黃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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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她離開時候的那種顏色和樣式,還透著被陽光新曬過的溫度和味道。寒雪當然知道這裏不會有人像鄉下那樣曬被子,但就因她曾對唐尚德說,自己喜歡這種陽光的味道,唐尚德便為此專門在南亞設置了一條生產線,專門特制這種有冬日暖陽味道的寢具。

這些年,寒雪被養大的,何止品味和眼光,還有她對愛的挑剔和辨識能力。

所以那些虛情假意,她一眼便能識別。

或許,這才是富養一個女人的真正含義:能享受最好的,亦能承擔最壞的。

寒雪倦極,鞋都不脫,就這麽胡亂卷著被子迷糊入睡。

朦朧中,聽到樓梯間來回上下的踢踏聲。對面的“貴客”似已起床,先是樓上,然後再是樓下,乒乒乓乓搗鼓了一陣之後,便又沈寂,死一般的沈寂。

寒雪重新陷入睡眠,這一次,她睡得很熟,似要把之前缺的覺全部補回來似的,她一覺睡到晌午才醒來。

神清氣爽的感覺。寒雪長長伸懶腰,她是有多久沒享受過這樣安穩的睡眠了?自回國後,便一直繃緊著神經,只有那次去奧克蘭的飛機上,她嘗試過這樣一覺到天明的飽滿感覺。

但一看手機,寒雪驚得從床上跌下:竟然已經下午兩點。天,不知不覺中,她竟然睡了這麽久。

她急匆匆地洗刷完畢,隨便收拾一下自己後,便小跑著下樓,她想先照顧好家裏的蘭花後,再去唐尚德的醫院所在地。

下來卻見到一個陌生的白人男子,40左右年紀,西裝革履,端著一杯咖啡坐在客廳裏,滿臉笑容地看著她下來。

“請問你是——”寒雪好奇問道。

難道這就是那位——所謂的“貴客”?

“寒小姐你好,我是唐先生的司機,唐先生交代我過來接你過去他那裏。”對方說得一口純正美式英語。

哦,原來如此。

不知怎的,寒雪竟然有些小小竊喜,沒來由的歡喜。因為眼前這個發福的中年男人,與她想象中的,那個喜歡聽U2,喜歡藏起來的神秘客人,到底還是不符合。

難怪她之前就疑惑,一個外國人怎麽能煮出那麽好喝的生姜可樂茶。

只是,她想象中的那位“客人”,是什麽樣的呢?

“你什麽時候到的?”她問唐尚德的司機。

“早上,但唐先生叮囑我不要打擾你睡覺,你休息好,我們才能出發。”

寒雪見桌上留著紙條,赫然是打印出來的漢字:早餐在廚房裏熱著。我吃的還好,希望你也喜歡。

沒有稱呼和數名,寥寥幾個字,像極了這位“貴客”的作派:來去如風,且不容靠近。

寒雪輕輕咬唇,若有所思。她在廚房裏依次找到南瓜粥,還有幾個煎餃,全是她平時愛吃的硬食。且手藝一流,和她隔壁的王子翼有得一拼。

她不禁對這位認識了10年,卻從未謀面的男人充滿了好奇:他是肥是瘦,是白人還是華人?

應該是華人吧,烹飪美食,寫漂亮漢字,還有這般細膩心思。

也許他長得很醜,所以才不想以真面目示人;所以總是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夢幾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

寒雪搖搖頭,自己今天是怎麽拉,對一個10年的陌生人突然這麽感興趣。因為他第一次,破天荒為自己做這麽多嗎?

食物分量剛剛好,寒雪把它們吃得幹幹凈凈。收拾好走出來,對等待多時的司機說:“我們走吧。”

驀的想到一個問題,便問司機道:“你怎麽進來的,你有我家鑰匙嗎?”

司機搖頭,解釋道:“我是威廉先生特意聘來照顧唐先生的,是威廉先生為我開的門。”

“威廉?”寒雪喃喃自語,在記憶中搜尋這個名字,卻沒有任何印象。她和唐尚德一直離群索居,平素很少與外界來往,要說真有交往的人,她不可能記不住。

想必這位威廉,便是那位神秘的“貴客”了。

“我剛才吃的早餐可是威廉所煮?”她又問道。

司機點點頭,誇張地豎起拇指:“威廉先生好厲害,你們東方人的早餐,實在太好吃。”

他說“你們東方人”,指的是威廉和她,還是唐尚德和她?

寒雪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威廉什麽時候離開的?”

司機想了想:“大約7點鐘,很早就走了,說是準備去特別遙遠的一個地方,最近都不會回來。”

她前腳剛到,他後腳就走,與其說是巧合,不如說是刻意回避。

不知怎的,寒雪很奇怪,為何唐尚德會阻止自己接近他,這個男人,看起來並沒有惡意。

非但沒有惡意,這位威廉先生,和她的那位資助人,或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寒雪以前也懷疑過,此刻,疑心更重。

她想了解他更多。坐在唐尚德的賓利上,她又問司機:“懷特先生,你認識我們威廉多久?”

“不久,就半個月前,他需要一名司機,而我正在找工作。”

“ 威廉——他在家裏住了半個月?”

懷特點點頭:“但只有今天才煮早餐,而我能有幸品嘗到,也是沾了你的光。”

原來他回來這麽久,因為老人的病情嗎?

“我爺爺身體無大礙吧,他到底在哪個醫院?”寒雪問司機。

“紐約特種外科醫院。你放心,唐先生無大礙,特別是見到你,他應該會很快康愈。”懷特安慰寒雪。但這並不能讓寒雪安心,她緊鎖眉頭,顯得郁郁寡歡。

她害怕失去。

第二一O章:神秘的午夜客人

“誰在他身邊照顧他,護工嗎?”老人一輩子沒有結婚,身邊也沒有女人。

“威廉先生,這段時間,一直是威廉先生在照顧老先生。每天早上過去醫院,晚上等老人睡了再回來。寒小姐,這是不是你們東方文化裏的孝道,養兒防老?”

懷特無心之語,聽在寒雪心裏,卻驀地一動:難道這位神秘人,竟然是唐尚德的孩子,所以老人才會這般藏著掖著?這位威廉先生和老人之間,難道也像黃傳奇和黃皓一樣?

斷然不可能。寒雪搖搖頭。唐商德不是那樣的人,相處10年,寒雪早已看透老人冷硬外表下的柔軟溫情。

他絕不是那種能拋妻棄子的男人。而且,就算是他的孩子,老人也沒必要對寒雪隱瞞。因為,寒雪只會替他高興,由衷高興。

“威廉,有沒有帶他的妻子,或者孩子過來?”寒雪又試探問道。

懷特搖搖頭:“沒見過。但威廉先生說他有個女兒,在很遠的地方工作。也許他這次去,就是去找他的女兒一起過聖誕節吧。”

哦,原來是這樣。寒雪在心裏慢慢拼湊出神秘男人的拼圖:有個已經參加工作的女兒,那年紀至少應該是人到中年;有很好的廚藝,說明他是一位體貼的丈夫,或者是一名慈祥的父親;有足夠的金錢及不俗品味,還喜歡U2和超跑,他一定還是個喜歡追求潮流,有點悶騷的文藝氣息濃厚的男人。

也許他還有修長手指,潔凈面容;也許他還戴著英倫的格子圍脖。

像素描般,她在心裏勾勒。這個拼圖還差最後幾塊。於是,寒雪繼續問司機:“ 威廉還是像以前那樣叫我爺爺叔叔嗎?”

懷特猶豫一下,似回憶,良久才說:“威廉很少在我面前提起唐先生,唯有一次,他在後座打電話,我聽到他叫唐先生老唐,是的,老唐。”

懷特還原當時的普通話。寒雪心下狐疑,難道這位威廉,竟是位老人,和唐尚德差不多輩分,所有才會喚對方“老唐”?

寒雪故作感慨:“真是難為他了,自己也一大把年紀了,還來照顧我爺爺。”

直到這時,那位被稱為懷特的,一直被寒雪剝洋蔥似的提問的司機,這才回頭對她意味深長地笑笑:“我猜想你並不了解威廉先生。”

寒雪故作驚訝:“你怎麽知道?”

懷特笑得更歡脫了:“我還猜想,你壓根就不認識威廉先生。”

寒雪點點頭:“是的,我雖認識他,但我從未見過他。”

其實這句話用英語說還真有點歧義,更像是說“我認識他,但我從未了解過他”這樣的意思。偏偏懷特聽懂了,他點點頭:“我猜也是這樣,你們從來見過面。”

寒雪:“你到底是怎麽猜到的?”

懷特哈哈大笑:“因為威廉先生並不老啊,非但不老,他的狀態,看起來好得不得了。他雖然是一名女兒的父親,但我相信,這世上依然有百分之九十的女人會願意嫁給他。”

寒雪不禁好奇:“為什麽是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呢?”

懷特又哈哈大笑:“剩下的百分之十就像你一樣,還沒來得及認識他。”

他如此說,寒雪反而不知該如何繼續打聽下去。便扭過頭,似休息,看著窗外風景。

臨近聖誕前夕,紐約街頭到處張燈結彩,從高處遠遠眺望整座城市,能看到時代廣場街頭巨大的LED屏幕上,國內企業的廣告層出不窮。這幾年隨著國內制造品牌的普及和國內經濟的崛起,美國人越來越認同甚至附和東方價值觀。

比如電影的“國內特供”;比如層出不窮的“大牌打醬油”。

還比如此刻正在大屏幕上滾動播放的,傳奇集團與第一次好萊塢試水合拍的大片《神跡》即將全球同步公映,而片中的第二女主角杜欣悅,身著唐朝仕女服的宣傳照,俏笑嫣然,充滿了整個大熒幕。

那是最盛世的中華民族,四海來朝;那是白人最喜歡的,飛來飛去的功夫片。

寒雪若有所思。她問懷特:“你喜歡中國電影嗎?”

懷特搖搖頭:“我很少看電影,除了漫威系列,還是陪我兒子看。但我兒子喜歡,特別是你們的成龍,李連傑。”

果然如此。美國向中國輸出科幻和未來,中國卻只能向這裏輸出輝煌過去,還有一些迎合西方對中國印象的所謂真實藝術片。

自章小姐憑借那部功夫片獲寵於整個好萊塢後,國內不管是導演,還是其他女星,都紛紛東施效顰,拍功夫題材,或者攜資本以令片方,花大錢也要在裏面混個哪怕是沒有任何臺詞的角色。

人啊,什麽時候都要追求個別人的認同;須不知,自己對自己的接受,自己與自己的對抗,並在此種對抗中不斷完善自己,才是這世上最最有趣的事情。

漸漸地,寒雪心裏有了主意。關於這部為了捧紅杜欣悅,傳奇不惜重金打造的《神跡》,她知道該如何讓它敗走麥城了。

不是不珍惜行業的名譽和付出,但寒雪厭惡抄襲和炒作,因為那本身是一種虛榮,一種舍本逐末的虛榮。是行業毒瘤。

更何況,《神跡》還是傳奇出品。

來到醫院,見到蒼青著臉,眼窩深陷的唐尚德,寒雪的眼淚一下子出來。她的這個舉措反倒驚到唐尚德。最近,自從找到她弟弟,這個女孩,變得越來越感性和脆弱。

唐尚德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在他面前哭。

“別難過,我沒事的,小雪。”他有些不知所措。

“為什麽不告訴我?”寒雪擦拭眼淚。

唐尚德:“我這是小病,你那麽忙,幹嗎要趕過來。”

他反而埋怨她。

寒雪拿過桌子上的病歷,見到上面寫著肺炎感染,不禁脫口而出:“怎麽這麽巧,我肺炎剛出院,你如今也得了這病。”

唐尚德訝然:“你肺炎?什麽時候的事?”

寒雪:“快一個月了,現在已經完全沒事了。”

唐尚德想起這次生病之初,翼還自責,說是自己把病菌帶回給他,唐尚德當時還說:“你不過幾聲咳嗽,我可是肺炎,怎會是你傳染。”

王子翼只是淡淡說道:“我剛從一個肺炎患者那裏回來。”

當時唐尚德以為不過一句尋常話,如今看來,這其中看來還有一些他不知道的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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