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我要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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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寒雪一時忘記，弟弟如今是個病人，情緒不能自控的病人。
所以，當她試圖觸摸他的身體時，他毫不猶豫地張嘴咬下去，完全出於野獸的本能。
寒雪看著馬姨為自己上藥，開始回想今天的一切。
她的心，慢慢平靜。
“馬姨，一直都是你照顧這孩子嗎？”寒雪記得，上次也是她，雙手敵過數十男人，輕輕松松便安撫住裏面狂躁的人。
馬姨點點頭：“四年了。”
“為什麽那麽臟，為什麽不給他一個好點的房間？”
馬姨長長嘆息：“不能給啊。房間裏就不能有任何雜物。以前把他關在後院工人房裏，想著我在旁邊也方便照顧，可有一天，他用頭把窗戶撞破，自己跑出來。自那以後，就再也不敢給他住有窗戶的房間了。再說這臟，寒小姐，你是不知道，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隨時隨地都可以大小便；而且我還要買菜做飯搞衛生， 並不能24小時看著他。”
“這個孩子，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寒雪顫聲問道。
馬姨：“聽說小時候就這樣了，我也不知道，我才來四年，我男人在黃家下面的工地上班，聽說這裏招阿姨，我男人就把我送到這裏了。”
“他為什麽只聽你的話，別人的話都不聽？”寒雪看著阿姨給自己包紮傷口，一層一層地，熟練而小心。
見寒雪這樣問，阿姨停下手裏的動作，和寒雪說道：“我剛來照顧他的時候，他也像今天這樣，把我咬的全身是傷；咬了一個多月後，有一天，他突然不咬我了，也願意吃我餵的飯了；再慢慢後來，他就開始依賴我，聽我的話了。”
“他咬你，疼嗎，阿姨？”寒雪輕聲問。
寒雪幾乎能想象那樣的畫面。
阿姨苦笑：“怎麽不疼。最厲害的時候，他像狼一樣把我撲倒在地上咬。我男人心疼，要我辭職，可是我放不下那孩子。如果我走了，就再也沒人會願意照顧他了；在這座大房子裏，他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寒雪心如刀割，她低下頭：“謝謝您，阿姨。”
馬姨看了寒雪一眼，這個奇怪的女孩，從進閣樓開始，就變得異常激動和傷心。她好像，認識裏面那孩子，好像她進去後還曾叫喚過他的名字，雖然馬姨並沒有聽清楚。
只是，怎麽可能呢。這個女孩，可是寒小姐，黃家的貴客，舅爺的女朋友，金枝玉葉之身，怎會和閣樓裏的那個可憐孩子，有任何關系呢。
“不客氣，我的工作而已。”馬姨靦腆的，她依然納悶，要說謝謝的，也不應該是這位還沒結婚的舅爺夫人吧。
“阿姨，我想懇請你兩件事。”
“請說。”馬姨受寵若驚。
“第一件事，剛才的事，請阿姨一定保密，誰都不要說起，包括你的老公和孩子以及所有親朋，記住，是任何人都不能提起；第二件事，明天上午，你能抽個空出來嗎，我會在黃家出去市區的那個路口等你。”
馬姨有些恍惚地看著寒雪，她不知道這個女孩為何會對她說出如此請求，但看到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滿是懇求和哀傷，這讓這個善良的女人不由得心裏一軟。
“好的。”她答應寒雪。
好在兩件事都不是什麽特別為難的事。閣樓上的一切她本來就不預備跟黃家說，因為害怕夫人的責罰。這屋子裏，但凡有一個對那孩子稍稍好點的，常歡就會給她臉色看。至於明天上午見面，她本來每天都要出去買菜，順路的事而已。
寒雪又對她說謝謝，並讓阿姨去忙自己的先。
馬姨離開後，寒雪給常歡打電話：“姐，家裏廚房裝修的工人過來結賬了，我得趕回去。”
常歡象征性挽留了一下，倒也沒有說什麽。
又給常磊電話，他似才剛剛起床。寒雪跟他說了取消明天的行程後，不知是起床氣還是被寒雪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他鴿子，常磊很不滿，嘟嚕道：“寒雪，你就嫁給你的電影和事業吧。”
寒雪無語，也不理會他，徑直開車離開黃宅。
她一夜無眠。第二天一早，便驅車回到黃宅附近，為了不讓黃家察覺，寒雪把車停在遠處的濱海公園，自己走到路口，隱藏在林蔭深處。
直到兩個小時後，馬姨的身影才在路口姍姍出現。
寒雪帶她去了公園裏面，並揚揚手裏一直提著的袋子：“阿姨，我來的時候順便把菜買了，所以你不用擔心趕時間。”
她想向馬姨細細打聽，皓的一切。
馬姨很感激。這個高貴的女孩，遠比知心親近人，又體貼而細心。
雖然不知道這女孩的目的，但她願意告訴她：“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孩子的名字，他們都叫他黑毛獅王，但我覺得不太好，我和我男人都管他叫小歪。小歪也習慣我這樣叫他；小歪吃飯，小歪去尿尿，他聽到這樣的字眼才會照做。千萬不能強迫他去幹任何事。那孩子還喜歡別人撓他癢，只要輕輕抓他的背，他就會安靜下來。”
寒雪聽著，心下淒然。馬姨所講的，多像是一只狗的生活啊。也許，黃家的狗都會比他幸福吧，至少，狗都有牛排吃。而皓，寒雪想起上次馬姨送上去的菜，不禁問阿姨：“阿姨，小歪平時一般喜歡吃什麽？”
馬姨苦笑道：“哪裏有他喜歡的份，家裏剩下什麽，便給他吃什麽唄。以前還好，都是單獨做了新鮮的給他吃，後來有一次，夫人給他上去送飯，小歪可能不習慣夫人，把她端到面前的飯菜全都扣在夫人頭上。夫人大怒，說孩子浪費糧食，以後幹脆就吃剩飯剩菜吧。從那以後，我們下人便誰也不敢給那孩子吃新鮮的了。”
寒雪心裏一片死灰，她握緊拳頭：“她這麽待那孩子，黃傳奇不管嗎？”
馬姨看了寒雪一眼，似在好奇這女孩為何對主人直呼其名：“開始的時候，黃先生還管一管，不準我們把剩飯剩菜拿上去。但黃先生常常不在家吃飯，只要他不在，夫人便會故技重施。久而久之，黃先生幹脆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什麽都不管了。”
見寒雪臉色越來越難看，馬姨又呢喃解釋道：“不是有一句俗話，不聾不啞，不做家翁嗎，先生這麽做，可能也是為了維持住這個家。“
寒雪只覺得指尖快掐進自己的肉裏：“阿姨，你知道這孩子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嗎？”
明明離開時，他還是心智健全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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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慢慢平靜。
“馬姨，一直都是你照顧這孩子嗎？”寒雪記得，上次也是她，雙手敵過數十男人，輕輕松松便安撫住裏面狂躁的人。
馬姨點點頭：“四年了。”
“為什麽那麽臟，為什麽不給他一個好點的房間？”
馬姨長長嘆息：“不能給啊。房間裏就不能有任何雜物。以前把他關在後院工人房裏，想著我在旁邊也方便照顧，可有一天，他用頭把窗戶撞破，自己跑出來。自那以後，就再也不敢給他住有窗戶的房間了。再說這臟，寒小姐，你是不知道，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隨時隨地都可以大小便；而且我還要買菜做飯搞衛生， 並不能24小時看著他。”
“這個孩子，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寒雪顫聲問道。
馬姨：“聽說小時候就這樣了，我也不知道，我才來四年，我男人在黃家下面的工地上班，聽說這裏招阿姨，我男人就把我送到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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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你，疼嗎，阿姨？”寒雪輕聲問。
寒雪幾乎能想象那樣的畫面。
阿姨苦笑：“怎麽不疼。最厲害的時候，他像狼一樣把我撲倒在地上咬。我男人心疼，要我辭職，可是我放不下那孩子。如果我走了，就再也沒人會願意照顧他了；在這座大房子裏，他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寒雪心如刀割，她低下頭：“謝謝您，阿姨。”
馬姨看了寒雪一眼，這個奇怪的女孩，從進閣樓開始，就變得異常激動和傷心。她好像，認識裏面那孩子，好像她進去後還曾叫喚過他的名字，雖然馬姨並沒有聽清楚。
只是，怎麽可能呢。這個女孩，可是寒小姐，黃家的貴客，舅爺的女朋友，金枝玉葉之身，怎會和閣樓裏的那個可憐孩子，有任何關系呢。
“不客氣，我的工作而已。”馬姨靦腆的，她依然納悶，要說謝謝的，也不應該是這位還沒結婚的舅爺夫人吧。
“阿姨，我想懇請你兩件事。”
“請說。”馬姨受寵若驚。
“第一件事，剛才的事，請阿姨一定保密，誰都不要說起，包括你的老公和孩子以及所有親朋，記住，是任何人都不能提起；第二件事，明天上午，你能抽個空出來嗎，我會在黃家出去市區的那個路口等你。”
馬姨有些恍惚地看著寒雪，她不知道這個女孩為何會對她說出如此請求，但看到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滿是懇求和哀傷，這讓這個善良的女人不由得心裏一軟。
“好的。”她答應寒雪。
好在兩件事都不是什麽特別為難的事。閣樓上的一切她本來就不預備跟黃家說，因為害怕夫人的責罰。這屋子裏，但凡有一個對那孩子稍稍好點的，常歡就會給她臉色看。至於明天上午見面，她本來每天都要出去買菜，順路的事而已。
寒雪又對她說謝謝，並讓阿姨去忙自己的先。
馬姨離開後，寒雪給常歡打電話：“姐，家裏廚房裝修的工人過來結賬了，我得趕回去。”
常歡象征性挽留了一下，倒也沒有說什麽。
又給常磊電話，他似才剛剛起床。寒雪跟他說了取消明天的行程後，不知是起床氣還是被寒雪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他鴿子，常磊很不滿，嘟嚕道：“寒雪，你就嫁給你的電影和事業吧。”
寒雪無語，也不理會他，徑直開車離開黃宅。
她一夜無眠。第二天一早，便驅車回到黃宅附近，為了不讓黃家察覺，寒雪把車停在遠處的濱海公園，自己走到路口，隱藏在林蔭深處。
直到兩個小時後，馬姨的身影才在路口姍姍出現。
寒雪帶她去了公園裏面，並揚揚手裏一直提著的袋子：“阿姨，我來的時候順便把菜買了，所以你不用擔心趕時間。”
她想向馬姨細細打聽，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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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這女孩的目的，但她願意告訴她：“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孩子的名字，他們都叫他黑毛獅王，但我覺得不太好，我和我男人都管他叫小歪。小歪也習慣我這樣叫他；小歪吃飯，小歪去尿尿，他聽到這樣的字眼才會照做。千萬不能強迫他去幹任何事。那孩子還喜歡別人撓他癢，只要輕輕抓他的背，他就會安靜下來。”
寒雪聽著，心下淒然。馬姨所講的，多像是一只狗的生活啊。也許，黃家的狗都會比他幸福吧，至少，狗都有牛排吃。而皓，寒雪想起上次馬姨送上去的菜，不禁問阿姨：“阿姨，小歪平時一般喜歡吃什麽？”
馬姨苦笑道：“哪裏有他喜歡的份，家裏剩下什麽，便給他吃什麽唄。以前還好，都是單獨做了新鮮的給他吃，後來有一次，夫人給他上去送飯，小歪可能不習慣夫人，把她端到面前的飯菜全都扣在夫人頭上。夫人大怒，說孩子浪費糧食，以後幹脆就吃剩飯剩菜吧。從那以後，我們下人便誰也不敢給那孩子吃新鮮的了。”
寒雪心裏一片死灰，她握緊拳頭：“她這麽待那孩子，黃傳奇不管嗎？”
馬姨看了寒雪一眼，似在好奇這女孩為何對主人直呼其名：“開始的時候，黃先生還管一管，不準我們把剩飯剩菜拿上去。但黃先生常常不在家吃飯，只要他不在，夫人便會故技重施。久而久之，黃先生幹脆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什麽都不管了。”
見寒雪臉色越來越難看，馬姨又呢喃解釋道：“不是有一句俗話，不聾不啞，不做家翁嗎，先生這麽做，可能也是為了維持住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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