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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終究還是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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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心越想越過不去這個坎,曾經屬於她的一切盛愛,都將從她人生裏消失,她不甘心自己就這樣被列文從他生活裏抹去。

列文當然不願意她過來,這種情況,怎能再讓生病的老人煩心。於是他對知心說:“知心,你要是來津城,我們就真的完了。”

列文這麽說是什麽意思,難道他們之間,還有希望?知心一聽這話,禁不住狂喜:“好,我聽你的,我不過去就是。只要你不和我分手,列文,我什麽都聽你的。”

列文難受:“知心你別這樣,好嗎?”

“就這麽決定了。”知心搶先一步掛斷電話,她怕,怕再說下去,又是分手結局。她寧願賴著他曾經的承諾,也不要聽到殘酷真相。

其實他變了的心,她何嘗不知了,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她開車奔向母親辦公室:“媽媽,我該怎麽辦?”

常歡正和澳洲的院線公司溝通收購事宜,見到女兒破敗地沖進來,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心下不禁大慟,匆忙扔下電話,抱住女兒:“怎麽啦,知心?”

“知心,你怎麽拉,別嚇媽媽。”

“列文要走了,他要回美國了,我就要永遠失去他了。媽,你趕緊也給我訂一張去波士頓的機票,我要隨他而去。”知心在母親懷裏,哭得不能自已。

常歡強忍悲傷:“那我們了?知心,你走了,留下爸爸媽媽兩個老人怎麽辦?難道你不要爸爸媽媽了,不要傳奇了?”

知心拼命搖頭:“我誰都不要,統統都不要,只要列文。”

看著女兒披頭散發,奔潰至邊緣的樣子,常歡頹然倒下。

這樣的反反覆覆,每次都讓她心力交瘁的局面,何時是個頭。她讓秘書叫寒雪趕緊上來。

常歡無力再去籌謀什麽了。家大業大又有什麽用,孩子的不幸福,讓她所有的努力都變得毫無意義。眼下,她只想幫助她的女兒,快點過去這一關。

她必須見到列文,要麽徹底了斷,要麽重新開始。

而這個時候,常歡突然發現,除了寒雪,她竟然真的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在兩個孩子的事情上,列家父母始終沒有出聲,所以,她和丈夫出面便也不合適;讓常磊去,他那個火爆脾氣,只怕會把事情變得更糟糕。想來想去,除了寒雪,真的再沒有第二個人可以代替她去見列文。

寒雪接到電話,沈吟片刻,還是上去。雖然猜到是知心的事,但真正見到知心,寒雪還是嚇了一大跳:這還是她認識的,昔日上城區的女孩黃知心嗎?

光著腳,連鞋也沒穿,盤著腿坐在沙發上,拿著也許是茶水間的蘋果,正大口地啃,衣服也敞開著,隱約可見裏面胸衣蕾絲。見到寒雪,咧嘴似沒心沒肺笑道:“雪姐姐,你吃蘋果嗎?”

寒雪難過。她走過去,幫她把外套扣好,蓋住她欲洩春光。

為何一場失戀,可以讓人的心智都改變,失魂落魄至此。這樣的光景,她以前也見過。和知心相比,那個女人更不堪,壓力和人生巨變曾經徹底擊垮她,把她從一個衣著整潔、溫柔嫻靜的婦人,變成一個可以眾目睽睽下公然敞開上懷奶孩子,口不擇言罵她和外婆累贅的潑婦。

但寒雪心疼她。她知道有些傷,時間能醫治的,只是表面。

外表越是強悍,傷口就越是潰爛。

“知心怎麽啦?”寒雪悄聲問常歡。

“聽阿姨說一大早就偷偷出門了,也不知道去哪裏。我估摸著是去找列文了,不然也不會知道那孩子將要回去美國的消息。”

“列文要回美國?”寒雪也驚訝。這件事,列文之前一點跡象都沒跟她透露。可是想想也就不足為奇,既然已和那個叫小杯的女孩分手,和知心又再也回不到從前,這座城市,還有什麽值得他留下。

“那知心怎麽辦?”寒雪關切問道。

常歡擡眼看她,眼裏是深刻悲哀:“我不知道,小雪,如果可以,我寧願遭受這一切的人,是我。”

聽到這話,寒雪的心,狠狠地被剮了一下。

原來這個堅強的女人,一輩子沒有輸過的女人,也會有悲傷和無力的時刻。她現在懂了嗎,那種被全世界拋棄,只身走到絕望盡頭的感覺?

應該還不會吧,畢竟她是常歡,是傳奇集團的女主人,她的手裏,還有太多籌碼:有丈夫的疼愛,還有如日中天的事業和地位。

因為知心而疼桶,對常歡而言,不過是隔靴搔癢吧。

總有一天,寒雪會把那把劍,親手插進這個驕傲女人的身體裏,讓她曾經流過的眼淚,哭過的長夜,便成這個女人胸口汩汩而出的鮮血。——除此之外,寒雪的人生,再沒第二個出口。

總有一天。

寒雪在心裏握緊拳頭。

她會放過知心,除了愧疚,對無辜牽涉進來的知心和列文的愧疚,更重要的是,這僅僅是她覆仇的前奏。她要讓常歡和黃傳奇,從今往後的人生裏,從淺嘗則止,到逐漸貪欲迷戀,那杯她親手釀造的,苦酒的滋味。

她曾經含淚喝下的,她要如數奉還。

想到此,寒雪問常歡:“姐,知心現在這樣,我和常磊能做些什麽?”

她當然不相信,常歡上來,只是為了讓她看知心慘狀。

果然,常歡手寫了一個號碼,遞給她:“小雪,幫我找列文談談,你們是年輕人,又自小都在美國生活,也許能知道他內心真正想法。”

又從知心手機裏找出列文的照片:“你還沒見過他吧,這就是列文。”

寒雪接過,看到那個意氣風發,不谙歡愁的男孩,隔著屏幕對她微笑;依偎在他懷裏的,是同樣巧笑嫣然的知心。

寒雪點點頭:“好般配的兩個人。”

常歡長嘆一聲:“所以知心才忘不了。小雪,我知道你也心疼知心,在工作上已經幫她很多。這次,也請你幫幫她,去勸勸列文,看看還能否挽回。”

寒雪其實不想由自己去做這件事。她突然變成知心的舅媽,還要去勸列文和知心和好。這種結局,對她和不明真相的列文來說都太殘忍。

有時她甚至自私地想:也許列文和知心就此斷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不曾更深地傷害那個男孩。在他的回憶裏,依然是初見時模樣,雖然陌生,但卻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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