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沒有你的未來,不要來

關燈
安寧這下更意外了:“你是說,你們認識沒多久就在一起,然後沒多久就又斷了?”

列文點頭:“其實,這段感情,也許從一開始就是我一個人的臆想,她或許並沒有那方面的想法。”

還是單相思。為了一個單相思的女孩,列文竟然想甩掉交往四年的女友。

兒子語氣哀傷,這讓安寧開始擔心。她突然想到中秋那天,一向最聽爺爺話的列文,竟然拒絕爺爺要他回津城過節的提議,當時她還以為是因為和知心的事情所以比較煩,現在想來,原來兒子的心,彼時正在為另一個求而不得的女孩而牽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那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孩,如此牽動她兒子的心思?

“她叫什麽名字,是怎樣的女孩?”安寧問兒子。

列文搖搖頭:“我不知道。媽媽,我們只見過五次,我對她一無所知,我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曾問到。”

安寧不可置信地張大嘴:一見鐘情,單相思,連對方名字都不知道。她心裏明白,自己最近必須得親自去一趟帝都了。

“Leo,回美國的事先緩緩,爺爺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你是他帶大的,爺爺唯一的心願,就是閉眼之際,你能他身邊。”

列文哽咽:“我知道了,媽,我明天就回去看爺爺。”

列文和母親道晚安。

“她很漂亮嗎?”掛電話的瞬間,安寧突然問。

列文一開始沒聽明白:“誰?”

安寧:“那個沒有名字的女孩。”

列文沈默,繼而輕聲道:“很美很美。”

安寧好奇:“比知心還美?”

列文難過而又愧疚:“媽媽,我並不是貪戀女色之人。誠然,這個女孩是很美,但我並不是因為她的美貌才喜歡上她的。她深深吸引我的,是她的秉性,她的溫柔善良,她的獨立堅強,還有她身上那種安靜的力量,我從無在別的女人那裏感受過這種力量。只要她在我身邊,我就覺得特別自信,安心,滿足,特別想好好生活,為了她,也為了你,好好去生活。”

短短幾天,就能看清一個人的秉性,安寧當然不相信。但她知道,她的兒子,這次是動了真心——那種男人一輩子就一次的真心。

從18歲開始,列文就開始帶女孩回家,每次跟她說就是:媽,她好會玩啊;媽,我和她在一起很開心;或者,媽,她竟然會用24種語言說我愛你,是不是很厲害。

但從來沒有一個人,會讓列文說出,在她身邊,我心很安。

能讓一個男孩從浮世中沈澱下來,完成從男孩到男人的蛻變,除了真愛,安寧想不出其它。她決定去會會這個無名氏女孩。

只是,讓安寧母子沒想到的是,比安寧更捷足先登列文公寓,突擊列文生活的,是知心。

被列文拒絕見面後,知心瞞著家人,開車來了臨海公寓。

上樓時,碰到正為她裝修新房的工人。他們見到知心,還熱情問候:“黃小姐,你們什麽時候結婚啊,我看你這房子就不用裝了吧,反正以後你可以直接住樓下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知心厭煩地看著這群渾身汗臭味的工人:“關你屁事。”

一句話,把所有人都唬得噤聲。

因為之前同居,知心一直有列文鑰匙,開門進去,只見到一屋子的狼藉,到處是書本和啤酒罐。看來這幾天,這個男人捱得也很辛苦。原來和她分手,他心裏不好受。只是,既然如此,何苦要跟自己過不去。

為何他寧願忍受這身心離析的痛苦,也要和她分手?

知心想不明白。她換上拖鞋,進屋收拾。屋子裏的擺設,還是她離開這裏時的樣子,連家庭影院裏的光碟,都是她和他當時沒看完的《她》。

短短不過三四天,就已物是人非。

知心想起兩人擁抱著,蜷在地毯上看電影時的情景,想起他餵她吃櫻桃,用舌尖在她嘴裏把核卷去掉的時候,深吻她透不過氣;又想到以後這一切都將不覆重來,不禁悲從中來,便坐在地上發呆。

漸漸心冷,把自己裹在列文的毛毯裏,深深吮吸他的氣味,知心淚如雨下。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原來失戀的心情,幾千年都一樣。那麽多幸福的日子和細節,讓她如何割舍的下。

為何所有感情,只給人美麗開始,卻不曾教人如何放下。

見書桌上的記事本上寫著“訂機票”,知心不禁惶惶,她想也不想,便電話給列文。

列文正在開車,見是知心,本不想接,但想起母親的勸誡,最終還是接了。

不管怎樣,是他負她。

“文,你是不是要回美國?”和以前一樣,不問他在幹嗎,是否方便接電弧,總是一開始就劈頭蓋臉。

列文長嘆口氣:“是的,知心,學校催我好多次了。”

知心的眼淚又出來,這幾天,她不知哭了多少次,她覺得一輩子的眼淚都在這幾天流完。

“我怎麽辦,文,你就這麽一走了之,我怎麽辦?”

“你還有家人,還有朋友,你才22歲,人生才剛剛開始,還有大把未來。”列文隱忍的。

“不要!”知心哭得更厲害:“我統統不要,我只要你!”

“我不屬於你,知心,就算我們在一起,我也不是你的附屬品。”列文難過,他不能再任由這女孩糾纏下去了,越不休便越難罷休。而這樣的不放手,最終只會害了她。於是他告訴知心:“我在開車,先不說了。”

為了讓她相信,列文還特意把導航的聲音調到最大。

知心卻更加歇斯底裏:“你去哪,是去機場嗎?”

列文無奈解釋:“不是的,我回津城。”

知心到底不甘心啊,昔日永遠在自己眼皮底下的男人,現在就連去哪裏,都不再需要告訴她了:“好好的,你回津城幹嗎?”

列文只覺得心裏的無力感越發彌漫:“爺爺身體不太好,我回去看看。”

“我也要去,文,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爺爺最疼我了。”想起以前每次回國,都是她陪他去看望老人家,她的活潑健談,哄的老人把所有的勳章都戴在她身上。

“傳下去,知心,傳給你和列文的孩子,讓他們知道,他們的曾爺爺,曾是一名多麽了不起的軍人。”

只是從今往後,戴這些勳章的,將是哪個幸運的女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