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只有食物知道靈魂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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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子翼不覺得，他明確告訴過自己：寒雪，你別自作多情了，你以為別人都是喜歡毒蛇的農夫嗎？
當著所有人，包括她手下麥子的面，他曾這般說道。
他既不想追她，又不想放過她；捉住她的把柄，卻遲遲不出招。王子翼真把自己當捕蛇的人呢？但寒雪不急，她有足夠的耐心與他周旋，她知道，總有一天，這個男人的狐貍尾巴會露出來。
她當然不相信王子翼那天在星光城洗手間的一派說辭，誰會無聊地對一個不相幹的人的人生感興趣。世間事，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等閑事。又有誰的人生不是殊途同歸的。
反正寒雪沒有這樣的好奇心。
“你是不是覺得這世上沒有錢買不了的東西？”寒雪問他。
王子翼點點頭：“不然了，你覺得什麽買不來？”
“壽命。”寒雪認真答道。
王子翼不禁面露微笑，畢竟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女孩，他以為她會像其她所有女人一樣，回答說是感情。
“其實生命也有價。”去醫院看看，到處都是明碼標價，更別說國外那些所謂的職業殺手了。
“我不是說生命，我是說壽終正寢的壽命。”寒雪認真糾正。
王子翼嘴角的笑意越發濃厚：“壽命，也許這是金錢目前唯一失效的地方了，但也不一定，現在的生命科學不正研究著怎麽突破人類壽命的極限嗎？”
寒雪冷笑道：“明明都是些凡人，卻偏偏都想做上帝的事。”
只有神，才可以超越生老病死，獲得永生。
“你信上帝？”他以為他這個“長腿叔叔”才應該是她唯一信仰，因為，她完全由自己按照理想模式打造。
“我不信上帝或任何神，我信我自己。”寒雪輕輕握緊拳頭，這個動作被王子翼瞧在眼裏，他點點頭：“嗯，不曾輕狂，怎配說年少過。”
他在笑話她自不量力。
寒雪反唇相譏：“你不是年少過，你是一直都很年少。”
她也嘲笑他和年齡不相稱的幼稚。
王子翼哈哈大笑：“那咱倆豈不是很般配。”
寒雪楞楞看了他一眼：“只可惜，你裏面雖嫩，外邊皮肉已老。”
王子翼：“我還以為你喜歡這一款呢，不然，你也不會找大了自己一輪的常磊吧。”
寒雪竟無言以對。
她發現自己根本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尤其是嘴仗。
她楞楞地看著王子翼，良久才說道：“我們到底來這是要幹嗎？吃楓葉嗎？”
王子翼啞然失笑：“你又不是蠶寶寶，吃什麽葉子。”他指指山頂處：“那有餐廳。”
寒雪看著霜夜下遙遙的更高處，不禁嘆氣，爬這麽辛苦，只為吃一頓飯。也只有王子翼能想出這樣的招數了。
折騰她的招數。
王子翼雖然沒有買下整座紅葉山，但他包下了整個山頂餐廳。
當寒雪氣喘籲籲地爬上山頂，累得骨頭快散架的時候，見到兩排侍應生左右相迎，裏面卻空無一人，她不禁埋冤他說：“其實你沒必要這樣做，你這樣會讓別人誤會的。”
“別人？你什麽時候在乎過別人的眼光？再說，只要常磊不誤會，管別人幹嗎。”王子翼走過去，拉開椅子請寒雪坐下：“你放心，這裏沒人認識我們。”
是嗎，寒雪看著外面那些不時悄悄回頭看他們的年輕侍應生，心想，也許他們不認識自己，但王子翼這種人，平素生性張揚，只怕天下無人不識這位君吧。
既來之，則安之。反正自己也餓了。
王子翼沖老板模樣的人打了個手勢：“上菜吧。”
寒雪開始還以為是什麽神戶牛扒、澳洲龍蝦之類的大餐，因為這裏是西餐廳，而且看王子翼的臉書和微博，平常喜歡的，也是那些西食為主的品類。直到那些菜式被一一推出，她才目瞪口呆：
小炒肉，粉蒸肉，剁椒魚，全是湘南小鎮食物，她年幼時，最奢望的味道。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些？”盡管猜到這個男人一直跟蹤自己，但寒雪還是被嚇到。
他竟知她所有喜好。
王子翼微微一笑，並沒有回答，只夾了一塊粉蒸肉放到她碗裏：“嘗一嘗。”
寒雪依言吃下，當軟糯糯的肉在嘴裏消融時，她仿佛又回到了年幼時光，那些熟悉的味道，媽媽手中的味道。只有逢年過節，朱貴平才會買些肉回家，媽媽和外婆會用那幾塊少得可憐的肉，做成不同的菜式，小炒，紅燒，腌漬，風臘......寒雪獨愛粉蒸，軟膩的糯米粉撲上去，蒸出豬油，再輕輕咬下去，那時小小的寒雪，只覺得生活都是甜的，蜜的；仿佛吃過的苦都瞬間被補償，仿佛世間所有艱辛和不公都能被原諒。
只可惜，去美國後，她再也吃不到這種味道；回國後雖然四處尋味覓食，大大小小的餐廳都嘗過，但就是，找不到記憶中的味道。
如今，在這山頂的小小西餐廳，她竟然吃出了兒時的那種，和媽媽一摸一樣的味道；有剎那間，食物找到靈魂的出口，她竟以為時光倒流，媽媽還是站在那狹小黑暗的朱家廚房裏，隔著十三年的光陰，用圍裙擦著手，看著她頷首微笑。
寒雪的心，一下子異常柔軟。
“好吃嗎？”王子翼輕輕問她。
寒雪用紙巾掩住嘴唇，咳嗽幾聲掩飾自己情緒：“很好吃，謝謝。”
王子翼端詳著對面低頭的女孩，他如何不知道她在努力不讓自己洩露心思。為了這頓飯，他早已半個月前就開始準備，去她的家鄉采購鄉下原汁原味的食材，又請了朱家小鎮上的專做紅白喜事的師傅過來傳授廚藝，本想等她生日的那天帶她過來，但一回到國內，聽到她搬走的消息，王子翼便再也不想等了，邊開車去劫持寒雪，邊電話這邊準備。
他覺得他不過存著和這世間所有父輩兄長一樣的心思，想讓這個女孩吃好，睡好，過好，開心。
如同他對念念。
而他的目的似乎達到了，雖然是倉促之間準備的食物，但寒雪第一次，對他衷心說了聲“謝謝”。
第一次。
王子翼寵溺地看著她：“你喜歡，以後我們常常來。”
寒雪搖搖頭：“一次就好了。”
她並不奢求，那些回不去的時光，那些已經無法再見的人。
再說，這裏是西餐廳，王子翼可以有錢任性，她卻不能。
她不喜歡麻煩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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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竟無言以對。
她發現自己根本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尤其是嘴仗。
她楞楞地看著王子翼，良久才說道：“我們到底來這是要幹嗎？吃楓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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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你什麽時候在乎過別人的眼光？再說，只要常磊不誤會，管別人幹嗎。”王子翼走過去，拉開椅子請寒雪坐下：“你放心，這裏沒人認識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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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他對念念。
而他的目的似乎達到了，雖然是倉促之間準備的食物，但寒雪第一次，對他衷心說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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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翼寵溺地看著她：“你喜歡，以後我們常常來。”
寒雪搖搖頭：“一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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