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女人的臉紅是偽裝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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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臉一紅：“順便的而已，感覺這樣幹凈點。”
頭菜是土豬肉湯，很快端上來。這次列文學樣，拿起勺子想照顧女生，幫寒雪盛湯，卻被寒雪攔下，只見她把蔥花和胡椒放在湯碗底部，然後拿起勺子舀湯澆上去，只聽“茲”的，一聲，滾燙的鮮肉湯淋在碧綠的蔥花和胡椒上，混合著濃郁肉香和清新蔥花香的味道，便四溢開來，讓人不禁食指大動。
列文嘖嘖稱奇：“只聽說過茶道，原來喝湯也有這麽大的學問和講究。”
一口下去，他更是讚不絕口：“太好吃了，小杯，你怎麽知道我就好這口豬肉湯。”
寒雪歪著頭，似回憶：“上次在書店，你說你也喜歡豬油拌飯，所以我猜想，你應該不會排斥吃豬肉。”
列文哈哈笑道：“才不排斥，簡直人間至愛。”又問道：“我在這好歹也生活好幾年了，都不知道有這地，你怎麽找到的？”
寒雪想了想，說道：“大概因為我是個地道的吃貨吧。”
這裏相比於市區大酒店的豪華和精致，實在過於偏避和粗鄙，因為燒柴火，簡單刷一層石灰的墻壁上還到處是油煙的烏黑油膩痕跡。
“這樣的粗茶淡飯，你吃得慣嗎？”寒雪問列文。
列文用行動回答了她，吃了足足三碗飯，喝了四碗湯。
“我是學生，沒資格挑食。”列文放下碗筷，滿足，似仍在回味。
“學校夥食不好吧，以後我們多出來吃吃。”
列文眼睛一亮：“和你一起嗎？”
寒雪看著他，柔聲說：“可以啊，兩個人吃飯總比一個人好。”
列文只覺得在這溫柔的眼眸裏，整個人都似要融化。
他癡癡看著，情不自禁，忘卻所有。
寒雪也喝完最後一點湯，嘆道：“還是柴火燒的食物最原汁原味。”
列文點頭附和：“可惜我沒這口福。”
他自小在加州長大，只幼年時回國住爺爺家，吃過一陣子中餐，但家裏一直有阿姨和警衛照顧，口味以潮汕海鮮為主。柴火飯，他之前連聽都沒聽說過。
寒雪看著遠方夜色，眸如深潭：“我小時候常常吃。”
“哦？”列文有些疑惑。
寒雪臉一紅，似自顧自解釋：“沒什麽，只是吃到熟悉的味道，便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些事情。”
列文卻鄭重請求：“可是我想聽。”
寒雪看著他，隔著燈火和秋意，輕柔說道：“我在農村長大，小時候不僅常常吃，也常常做，從山上撿了樹枝蔓條，一切能點燃的東西，拿回來曬幹，用泥巴砌個土竈，就像這個這樣——”寒雪指指進門時門口的兩個做擺設的鄉下竈臺模型，“一邊添柴，一邊燒菜。”
她沒騙他。在朱家的時候，朱貴平舍不得花錢買煤炭，總是支使寒雪和外婆去山上砍柴，不管刮風下雨，雷打不動，每天要扛兩大捆回來。朱貴平會拿著一桿秤站在院子門口：“如果不夠10斤，今天就不準吃飯。”
地主周扒皮都不過如此吧。
寒雪還要燒飯，外婆和媽媽出去幫忙附近農戶幹活賺工錢的時候，瘦小的她，蹲在竈臺下，不斷往竈裏添柴，巨大吞吐的火苗似隨時會把她緊裹湮滅。
列文看著她惆悵的神色，心裏莫名牽動，他不清楚那樣的生活，因為離他太遙遠，但寒雪臉上的淒楚，已然讓他明白，那必是一段不愉快的經歷。於是，他岔開話題：“小杯，你是做什麽的？”
寒雪低下頭：“普通的上班族而已。”
這個女孩仍有戒心，但列文並不介意。也許，總有一天，他可以打開她的心房，列文甚至相信，那必是一個異常豐富的，他從未經歷的世界。
列文想起她說起她童年時的憂郁，又想起她打架子鼓時的激烈和爆發，不禁越發好奇：她好像過得很窘困，又好像很豐富富足，也好像一直和某種情緒對抗掙紮。
吃完飯，寒雪給列文倒茶，用手嘗試水的溫度後，又用紙巾細心搽拭茶杯邊緣的汙漬，這才把茶杯輕輕放到他眼前。列文看著她行雲流水般的動作，說不出的嫻熟溫柔，笑道：“小杯，你好會照顧人。”
他這麽直白的稱讚，讓寒雪臉一紅，低頭的瞬間，背後隨意紮起的馬尾便松散，幾縷青絲柔順垂下，貼在她細膩潔白如天鵝的脖頸處，那麽居家和閑適，讓人想到早餐的芬芳，想到溫柔的妻子，還在熟睡的女兒，想到溫暖的擁抱，和為之奮鬥仍甘之如飴的歸宿。
那剎那，列文清晰聽到自己心臟劃開的聲音，然後，有些東西就這麽輕輕走進去，再也拔不出來。
他呆呆看著她說話。
“我有個弟弟，比我小很多，小時候我一直照顧他。”寒雪的聲音，細細地：“可能習慣了。”
“我羨慕他。”
“誰？”
“你弟弟。”
寒雪的臉又紅了。列文微笑看著她的局促和羞澀，他從沒見過一個女孩這麽容易害羞和臉紅，仿佛她之前生活的世界，沒有任何汙染和紛爭。
他是醫生，明白在這個連處—女—膜都可以修補的世界裏，唯一偽裝和掩飾不了的，除了咳嗽和貧窮，還有臉紅。因為這個動作關乎人的情感和行為，是一個高級而覆雜的神經元活動，沒有真正羞恥感的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而寒雪，是真正的本質單純。列文甚至可以斷定，眼前這個女孩，別說男朋友，可能連男人是個什麽生物都無法理解和認知。
奇怪，她明明如此美麗溫柔，這份浮世純真，何以能被如此呵護完整。
“小杯，你不是帝都人吧？”
寒雪點點頭：“我是南方人，湘南。”
“噢，難怪。”列文想到一個詞，湘女多情，但他不想造次說出來，怕不小心的碰觸會讓這朵含羞草又躲回去，便繼續問道：“來帝都多少年了？”
寒雪抿抿嘴，遲疑道：“半年多了，畢業就過來了。”
“一個人嗎？”
寒雪點點頭。
“那以後，”列文猶豫一下，卻還是說出口，“我們能多點見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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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菜是土豬肉湯，很快端上來。這次列文學樣，拿起勺子想照顧女生，幫寒雪盛湯，卻被寒雪攔下，只見她把蔥花和胡椒放在湯碗底部，然後拿起勺子舀湯澆上去，只聽“茲”的，一聲，滾燙的鮮肉湯淋在碧綠的蔥花和胡椒上，混合著濃郁肉香和清新蔥花香的味道，便四溢開來，讓人不禁食指大動。
列文嘖嘖稱奇：“只聽說過茶道，原來喝湯也有這麽大的學問和講究。”
一口下去，他更是讚不絕口：“太好吃了，小杯，你怎麽知道我就好這口豬肉湯。”
寒雪歪著頭，似回憶：“上次在書店，你說你也喜歡豬油拌飯，所以我猜想，你應該不會排斥吃豬肉。”
列文哈哈笑道：“才不排斥，簡直人間至愛。”又問道：“我在這好歹也生活好幾年了，都不知道有這地，你怎麽找到的？”
寒雪想了想，說道：“大概因為我是個地道的吃貨吧。”
這裏相比於市區大酒店的豪華和精致，實在過於偏避和粗鄙，因為燒柴火，簡單刷一層石灰的墻壁上還到處是油煙的烏黑油膩痕跡。
“這樣的粗茶淡飯，你吃得慣嗎？”寒雪問列文。
列文用行動回答了她，吃了足足三碗飯，喝了四碗湯。
“我是學生，沒資格挑食。”列文放下碗筷，滿足，似仍在回味。
“學校夥食不好吧，以後我們多出來吃吃。”
列文眼睛一亮：“和你一起嗎？”
寒雪看著他，柔聲說：“可以啊，兩個人吃飯總比一個人好。”
列文只覺得在這溫柔的眼眸裏，整個人都似要融化。
他癡癡看著，情不自禁，忘卻所有。
寒雪也喝完最後一點湯，嘆道：“還是柴火燒的食物最原汁原味。”
列文點頭附和：“可惜我沒這口福。”
他自小在加州長大，只幼年時回國住爺爺家，吃過一陣子中餐，但家裏一直有阿姨和警衛照顧，口味以潮汕海鮮為主。柴火飯，他之前連聽都沒聽說過。
寒雪看著遠方夜色，眸如深潭：“我小時候常常吃。”
“哦？”列文有些疑惑。
寒雪臉一紅，似自顧自解釋：“沒什麽，只是吃到熟悉的味道，便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些事情。”
列文卻鄭重請求：“可是我想聽。”
寒雪看著他，隔著燈火和秋意，輕柔說道：“我在農村長大，小時候不僅常常吃，也常常做，從山上撿了樹枝蔓條，一切能點燃的東西，拿回來曬幹，用泥巴砌個土竈，就像這個這樣——”寒雪指指進門時門口的兩個做擺設的鄉下竈臺模型，“一邊添柴，一邊燒菜。”
她沒騙他。在朱家的時候，朱貴平舍不得花錢買煤炭，總是支使寒雪和外婆去山上砍柴，不管刮風下雨，雷打不動，每天要扛兩大捆回來。朱貴平會拿著一桿秤站在院子門口：“如果不夠10斤，今天就不準吃飯。”
地主周扒皮都不過如此吧。
寒雪還要燒飯，外婆和媽媽出去幫忙附近農戶幹活賺工錢的時候，瘦小的她，蹲在竈臺下，不斷往竈裏添柴，巨大吞吐的火苗似隨時會把她緊裹湮滅。
列文看著她惆悵的神色，心裏莫名牽動，他不清楚那樣的生活，因為離他太遙遠，但寒雪臉上的淒楚，已然讓他明白，那必是一段不愉快的經歷。於是，他岔開話題：“小杯，你是做什麽的？”
寒雪低下頭：“普通的上班族而已。”
這個女孩仍有戒心，但列文並不介意。也許，總有一天，他可以打開她的心房，列文甚至相信，那必是一個異常豐富的，他從未經歷的世界。
列文想起她說起她童年時的憂郁，又想起她打架子鼓時的激烈和爆發，不禁越發好奇：她好像過得很窘困，又好像很豐富富足，也好像一直和某種情緒對抗掙紮。
吃完飯，寒雪給列文倒茶，用手嘗試水的溫度後，又用紙巾細心搽拭茶杯邊緣的汙漬，這才把茶杯輕輕放到他眼前。列文看著她行雲流水般的動作，說不出的嫻熟溫柔，笑道：“小杯，你好會照顧人。”
他這麽直白的稱讚，讓寒雪臉一紅，低頭的瞬間，背後隨意紮起的馬尾便松散，幾縷青絲柔順垂下，貼在她細膩潔白如天鵝的脖頸處，那麽居家和閑適，讓人想到早餐的芬芳，想到溫柔的妻子，還在熟睡的女兒，想到溫暖的擁抱，和為之奮鬥仍甘之如飴的歸宿。
那剎那，列文清晰聽到自己心臟劃開的聲音，然後，有些東西就這麽輕輕走進去，再也拔不出來。
他呆呆看著她說話。
“我有個弟弟，比我小很多，小時候我一直照顧他。”寒雪的聲音，細細地：“可能習慣了。”
“我羨慕他。”
“誰？”
“你弟弟。”
寒雪的臉又紅了。列文微笑看著她的局促和羞澀，他從沒見過一個女孩這麽容易害羞和臉紅，仿佛她之前生活的世界，沒有任何汙染和紛爭。
他是醫生，明白在這個連處—女—膜都可以修補的世界裏，唯一偽裝和掩飾不了的，除了咳嗽和貧窮，還有臉紅。因為這個動作關乎人的情感和行為，是一個高級而覆雜的神經元活動，沒有真正羞恥感的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而寒雪，是真正的本質單純。列文甚至可以斷定，眼前這個女孩，別說男朋友，可能連男人是個什麽生物都無法理解和認知。
奇怪，她明明如此美麗溫柔，這份浮世純真，何以能被如此呵護完整。
“小杯，你不是帝都人吧？”
寒雪點點頭：“我是南方人，湘南。”
“噢，難怪。”列文想到一個詞，湘女多情，但他不想造次說出來，怕不小心的碰觸會讓這朵含羞草又躲回去，便繼續問道：“來帝都多少年了？”
寒雪抿抿嘴，遲疑道：“半年多了，畢業就過來了。”
“一個人嗎？”
寒雪點點頭。
“那以後，”列文猶豫一下，卻還是說出口，“我們能多點見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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