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靠男人上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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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躺在門板上，白衣青褲，一雙布鞋，看著寒雪，無限哀傷和憐憫。那種痛，隔著多年的光陰，依然清晰如椎，刺得寒雪從頭到腳，宛如刑杖。
是淩晨三點，卻再也睡不著。
不記得是多少次了，午夜夢回，回憶和淚水掏空她身體和睡眠，她只能，看著窗外，從黑變白，在黎明前的輪回深淵。
母親，媽媽，她懷念她，至深。
盡管在朱家的最後幾年，特別是生下朱憶北後，母親終於向命運妥協，以一種迎接新生的方式，徹底與過去結紮，連帶的，不再親近寒雪。
因為寒雪，代表著過去，母親失敗、不堪的過去。
母親成了傳統的小鎮婦人，衣衫襤褸，頭發淩亂。常常於人前隨意敞開胸懷餵奶，與附近婦人聊天，家長裏短，或大著嗓門罵街，一丁點的刺激便能讓她勃然大怒。
寒雪憐惜母親，因為記得她柔軟時候的樣子：永遠服飾整潔，永遠溫和笑容，坐在鋼琴旁，彈奏世界上最好聽的曲子。
那時，寒雪還年幼，不足三歲吧；那時，她們還一起生活在北方，父親的故鄉。
寒雪長長嘆氣，擦去眼角淚水。
無論是母親，還是外婆，都告別得太慘烈，慘烈得讓她此生，都無法安寧。
連笑著活下去，都成了奢侈，仿佛她的幸福，便是背叛。
對過去的背叛，對無辜死去的人的背叛。
寒雪放棄睡眠，在淩晨的四點，沖了個熱水澡。
在鏡子裏凝視自己的容顏，一張絕美的臉，卻目光冰涼，冷得連自己都無法溫暖，和愛。
她其實深深厭棄，鏡子裏這個叫寒雪的女孩。
如果命運可以，她希望活成知心模樣，不谙世事，沒有任何陰暗的長大；如果命運可以，她希望自己可以放棄仇恨，接受這世間所有不公；如果命運可以，她願意笑容明媚，回報這個世界，以柔軟內心，以善良真誠。
如果命運可以。
寒雪擦幹凈身體，穿著寬松的浴袍，系帶隨便在腰間別住；拿出電腦，開始重新審視和保悅的每一份合同。
她當然信任麥子，但宗紳紳，她不得不防。
七點的時候，東方已經露出魚露白，寒雪合上電腦，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準備出發去臨海。
沒有任何預約，這幾天，估計邊亞平對傳奇的人避之不及，上次常磊早飯都沒吃就去邊家老巢堵都沒堵到，這次，她也就只能憑運氣去賭了。
不出她所料，才八點，就被他的秘書小姐擋駕：“邊董前天就去美國了，這段時間都不會回來。”
寒雪打開微博，找到邊亞平昨天發的消息：“美國也有蜂巢？”
是昨天晚上，邊亞平可能和人約在蜂巢附近吃飯，畢竟，那座舉世聞名的建築裏，曾有他邊家的一份功勞，他喜歡曬，尤其喜歡在生意夥伴面前曬。
秘書的臉一紅，語氣卻越發蠻橫：“反正他不在！”
寒雪不再糾纏：“行，我走就是，麻煩你轉告你們邊董，除非他在美國不回來了，否則，山水相逢，我們總要見面，該了的事情還是得當面了結。”
秘書撇撇嘴，不置可否。
寒雪當然不會就此離開，說這番話，無非是想告訴邊亞平，她來過，無果，於是又走了。
她知道邊亞平獨屬的，隱秘的停車位，於是下到負三樓，在黑暗中靜靜等候。她也篤信邊亞平今天會來，在搞定規劃後，臨海第三期獨棟別墅項目，正如火如荼地展開。
與邊亞平接觸過幾次，對方對寒雪根本不曾設防，或者說，根本沒把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女孩瞧在眼裏，第一次見面，邊亞平正眼都不瞧她，隨手把她的名片扔到一邊：“你就是常磊的那個小女友呀。”
他甚至吝嗇稱呼她一聲寒總，因為覺得這種靠男人上位的女人，不配。
所以，當邊亞平停好車，看到寒雪從黑暗中走來的時候，他猶自不相信：“怎麽是你？”
剛剛秘書明明告訴他，傳奇的寒雪已經失望離開。
“邊董您這話說的，是不想看到我，還是不屑於看到我？”寒雪朝他走近，牢牢盯著他。
邊亞平突然覺得這個女孩像極他妻子豢養的貓，黑暗中，有灼灼發亮的眼睛。
“怎麽會，”他掩飾地正正衣領，“一大早就有美女候著，我高興還來不及。”
嘴上說著，卻停止了邁向電梯的腳步，他正躲著傳奇了，當然不預備邀請寒雪上去。
寒雪並不介意，繞過邊亞平，徑直按了電梯，待門開，先走進去，對站在電梯外的邊亞平道：“走吧，如果邊總真的高興的話，應該不會介意和我一起上去吧。”
邊亞平繼續裝糊塗：“你有事嗎，來找誰？”
“你。”寒雪直直地看著他，“就找你。”
這應該算是她第一次與他正面交鋒。以前，因為傳奇，她刻意與他保持距離，反正他本就當她無所謂，雙方完成禮貌上的客客氣氣即好。
“如果你是為電影院的事情而來，那就不必了，該說的，該做的，我都已經盡力，我所做一切，也都依照雙方合同，是你們傳奇拒絕繳納租金在先，我有權毀約，而且，該賠償的毀約金，我一分不少。於情於理，我都不曾虧欠你們傳奇。”邊亞平見糊弄不過，便索性說開。
寒雪搖搖頭：“合同束縛的是彼此陌生人，而邊伯伯和我們黃董，那是兩代的交情，豈能是幾張冷冰冰的紙張所能代替的。”
邊亞平冷然道：“寒總，你想怎樣？”
他最恨別人拿老頭子來壓他，也最煩別人說他二世祖。須知他今天擁有的一切，都是他邊亞平自己爭來的。
寒雪重新對他做了個邀請的姿勢：“反正我都已經到了，而且暫時也不想走了，不如上去慢慢聊？”
她說得很明白：反正她今天就是賴上他了。
邊亞平冷冷看了她一眼，卻無計可施，他是已婚之人，如果被下屬看見和一個年輕女孩在黑暗中拉拉扯扯，成何體統。無奈之下，只得進了電梯，帶著寒雪回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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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淩晨三點，卻再也睡不著。
不記得是多少次了，午夜夢回，回憶和淚水掏空她身體和睡眠，她只能，看著窗外，從黑變白，在黎明前的輪回深淵。
母親，媽媽，她懷念她，至深。
盡管在朱家的最後幾年，特別是生下朱憶北後，母親終於向命運妥協，以一種迎接新生的方式，徹底與過去結紮，連帶的，不再親近寒雪。
因為寒雪，代表著過去，母親失敗、不堪的過去。
母親成了傳統的小鎮婦人，衣衫襤褸，頭發淩亂。常常於人前隨意敞開胸懷餵奶，與附近婦人聊天，家長裏短，或大著嗓門罵街，一丁點的刺激便能讓她勃然大怒。
寒雪憐惜母親，因為記得她柔軟時候的樣子：永遠服飾整潔，永遠溫和笑容，坐在鋼琴旁，彈奏世界上最好聽的曲子。
那時，寒雪還年幼，不足三歲吧；那時，她們還一起生活在北方，父親的故鄉。
寒雪長長嘆氣，擦去眼角淚水。
無論是母親，還是外婆，都告別得太慘烈，慘烈得讓她此生，都無法安寧。
連笑著活下去，都成了奢侈，仿佛她的幸福，便是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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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擦幹凈身體，穿著寬松的浴袍，系帶隨便在腰間別住；拿出電腦，開始重新審視和保悅的每一份合同。
她當然信任麥子，但宗紳紳，她不得不防。
七點的時候，東方已經露出魚露白，寒雪合上電腦，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準備出發去臨海。
沒有任何預約，這幾天，估計邊亞平對傳奇的人避之不及，上次常磊早飯都沒吃就去邊家老巢堵都沒堵到，這次，她也就只能憑運氣去賭了。
不出她所料，才八點，就被他的秘書小姐擋駕：“邊董前天就去美國了，這段時間都不會回來。”
寒雪打開微博，找到邊亞平昨天發的消息：“美國也有蜂巢？”
是昨天晚上，邊亞平可能和人約在蜂巢附近吃飯，畢竟，那座舉世聞名的建築裏，曾有他邊家的一份功勞，他喜歡曬，尤其喜歡在生意夥伴面前曬。
秘書的臉一紅，語氣卻越發蠻橫：“反正他不在！”
寒雪不再糾纏：“行，我走就是，麻煩你轉告你們邊董，除非他在美國不回來了，否則，山水相逢，我們總要見面，該了的事情還是得當面了結。”
秘書撇撇嘴，不置可否。
寒雪當然不會就此離開，說這番話，無非是想告訴邊亞平，她來過，無果，於是又走了。
她知道邊亞平獨屬的，隱秘的停車位，於是下到負三樓，在黑暗中靜靜等候。她也篤信邊亞平今天會來，在搞定規劃後，臨海第三期獨棟別墅項目，正如火如荼地展開。
與邊亞平接觸過幾次，對方對寒雪根本不曾設防，或者說，根本沒把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女孩瞧在眼裏，第一次見面，邊亞平正眼都不瞧她，隨手把她的名片扔到一邊：“你就是常磊的那個小女友呀。”
他甚至吝嗇稱呼她一聲寒總，因為覺得這種靠男人上位的女人，不配。
所以，當邊亞平停好車，看到寒雪從黑暗中走來的時候，他猶自不相信：“怎麽是你？”
剛剛秘書明明告訴他，傳奇的寒雪已經失望離開。
“邊董您這話說的，是不想看到我，還是不屑於看到我？”寒雪朝他走近，牢牢盯著他。
邊亞平突然覺得這個女孩像極他妻子豢養的貓，黑暗中，有灼灼發亮的眼睛。
“怎麽會，”他掩飾地正正衣領，“一大早就有美女候著，我高興還來不及。”
嘴上說著，卻停止了邁向電梯的腳步，他正躲著傳奇了，當然不預備邀請寒雪上去。
寒雪並不介意，繞過邊亞平，徑直按了電梯，待門開，先走進去，對站在電梯外的邊亞平道：“走吧，如果邊總真的高興的話，應該不會介意和我一起上去吧。”
邊亞平繼續裝糊塗：“你有事嗎，來找誰？”
“你。”寒雪直直地看著他，“就找你。”
這應該算是她第一次與他正面交鋒。以前，因為傳奇，她刻意與他保持距離，反正他本就當她無所謂，雙方完成禮貌上的客客氣氣即好。
“如果你是為電影院的事情而來，那就不必了，該說的，該做的，我都已經盡力，我所做一切，也都依照雙方合同，是你們傳奇拒絕繳納租金在先，我有權毀約，而且，該賠償的毀約金，我一分不少。於情於理，我都不曾虧欠你們傳奇。”邊亞平見糊弄不過，便索性說開。
寒雪搖搖頭：“合同束縛的是彼此陌生人，而邊伯伯和我們黃董，那是兩代的交情，豈能是幾張冷冰冰的紙張所能代替的。”
邊亞平冷然道：“寒總，你想怎樣？”
他最恨別人拿老頭子來壓他，也最煩別人說他二世祖。須知他今天擁有的一切，都是他邊亞平自己爭來的。
寒雪重新對他做了個邀請的姿勢：“反正我都已經到了，而且暫時也不想走了，不如上去慢慢聊？”
她說得很明白：反正她今天就是賴上他了。
邊亞平冷冷看了她一眼，卻無計可施，他是已婚之人，如果被下屬看見和一個年輕女孩在黑暗中拉拉扯扯，成何體統。無奈之下，只得進了電梯，帶著寒雪回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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