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一條街，又是聖誕這般隆重的節日，他只堪堪往車旁一站，便吸引了無數路人頻頻側目回眸。

雪花飄下來，不大不小，還沒有到撐傘的地步，偶有一陣風飄過來，卷著路面輕飄飄的雪，如春風卷著棉絮一般。

顧誠誠在看到他便不再動了，相隔數十步的距離，她與他的目光交錯片刻，那個時間裏，他們的眼底與心底，除了彼此再沒有旁的了。

“還不快過去？今天是我疏忽了，忘記你應該是會有約會的人。”柳橙子見不得顧誠誠犯傻，推搡著讓她上前，語氣羨慕又惋惜。

不是不招搖的，他的那輛車子，那個車牌號，誰不認識？如今衣袂飄飄、臨風而立，在那寵溺包容的目光之下，顧誠誠幾乎沒有勇氣朝他走過去。

“他為什麽會來呢……”自言自語一般，顧誠誠覺得為難。

她的反應太平靜了，柳橙子恨鐵不成鋼，暗地裏狠狠掐了她一把，低聲罵道：“你別慫啊？這種初雪的日子，我做夢都想有這麽一個王子倚在車旁等著我。”

柳橙子手勁不小，一下子把顧誠誠掐的眼淚汪汪，顧誠誠哭笑不得，不確定地問：“你確定眼前這人是王子不是別的什麽嗎？”

這個嘛……柳橙子聽罷顧誠誠的話擡眸去觀察穆南風，他久經商場，氣質淩厲殺伐，這不算遠的距離裏，也只有眼底一抹柔色稱得上王子了。

“好吧，我不確定，那我改成美男行了吧？”話鋒一轉，柳橙子再問顧誠誠。

顧誠誠這次還有什麽好說的，畢竟她也不好睜眼睛說瞎話，反駁穆南風不是個美男吧？

“我不太習慣。”垂了垂眸，顧誠誠的聲音輕又低又輕。

我還不太習慣，與他這般光證明大的並肩而行……

我還不太喜歡，他這般炙熱的眼神望著我……

她一直不敢去想，自己會是他的全世界，可偏偏從他的眼神裏，他所傳達出來的訊息便是如此。

如何是好呢……她不夠聰明，也想不出對策。

“有什麽不習慣的？從小就認識，更何況也是扯過證的夫妻了，現在還扭扭捏捏你們也夠急人的。”不太明白顧誠誠的心路歷程，柳橙子擺明了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口口聲聲提著“夫妻”二字，殊不知這二字在顧誠誠的耳裏著實不夠動聽，她措不及防地想到許多往事，再一次重申：“離異夫妻好嗎？”

柳橙子在這事上拗不過她，說起來也奇怪，顧誠誠一向不太愛與人爭辯什麽，只有這一樁！

“好好好！離異夫妻！這樣行了麽。”不好再跟她叨叨那麽多，自發自動的，她挽了她的胳膊便朝穆南風走去。

顧誠誠腳步有些拖沓，可以說是硬生生被柳橙子拽著去的，柳橙子說了好事，把顧誠誠交給穆南風後便打算走，顧誠誠卻不讓……

“你去哪啊？不是說好了一起過節的麽。”

顧誠誠故意的，又或者她嫌單獨跟穆南風在一起無話可說，總而言之就是說什麽也不讓人離開便是了。

柳橙子何嘗不想跟顧誠誠一起過節，但前提則是沒有閑雜人等，可現在……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穆南風，柳橙子深刻的意識到自己才是那個閑雜人等。

“乖~”跟哄孩子似的，柳橙子迎著穆南風的眸光頭皮發麻，她對顧誠誠保證：“明天吧，明天咱們再一起行嗎。”

顧誠誠能行嗎？她堅定地搖頭，說什麽也不要獨自一人面對穆南風。

一面頂著穆南風給的無形壓力，一面顧誠誠又死死拽著不給走，柳橙子左右為難之際，總算穆南風退讓了一步。

“過節呢，一起去吧，人多熱鬧。”

嘴上說著客氣話，柳橙子也就不好拒絕，可是她並非不知道，雖是人多熱鬧，但是你根本不歡迎我啊……

上了車，顧誠誠沒有去副駕駛，反倒跟柳橙子一直坐在了後面，穆南風對此倒沒說什麽，畢竟是小事，但凡小姑娘高興，隨著她也沒什麽不好。

車廂裏寂靜無聲，柳橙子本就是個局外人，哪裏輪得到她打破尷尬，繼而眼觀鼻鼻觀心，而在這個時候，穆南風的一雙眼已經從後視鏡裏往顧誠誠身上掃過上萬次了。

顧誠誠呢？她的視線一直流連在窗外，眼眶裏的景物一一倒退，久了也覺得眼花繚亂，柳橙子伸手去拉她，隨後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

顧誠誠不明就裏，困惑著接過來，這麽一看才知道原來是柳橙子在對話框裏編輯了一段話，大抵含義是讓她不要這麽沈默罷了。

還能說什麽呢？她著實不曉得。

粉白的小臉蛋皺著，顧誠誠把手機還給柳橙子，神態顯得糾結極了，穆南風的註意力一半在路況上，另一半則全部集中在顧誠誠身上，透過她與柳橙子的肢體動作，他約莫也能夠明白。

“晚上你們是怎麽打算的？”今天倘若他不來，這聖誕該是兩個姑娘在一起過的才對，既然如此，穆南風的話題幹脆就從這裏切入。

穆南風話中問的是“你們”，柳橙子聽得清楚，覺得受寵若驚的同時閉口不言，把發言權全權讓給顧誠誠。

顧誠誠……顧誠誠她總算不沈默了，一席話平平淡淡的，可總算也說了出來。

“沒有什麽特殊的，吃飯看電影罷了。”

“嗯。”淺淺應著，穆南風記在心底，那就了了她的念頭。

之後，果然是先吃飯，雖然時間還早，車子在國道上跑了那麽久，到餐廳的時候也不過四點半不到五點的樣子。

餐廳是西餐廳，很是有格調氣氛，柳橙子乍一跟著他們進去便後悔了，這聖誕節雖然不比情人節，可相約一起出來的多半也是小情侶，像他們這種三人行的……委實少數。

“呃……”她有點尷尬，小聲的對顧誠誠說：“我能不能先撤，你看大家瞧我的眼神跟瞧電燈泡一樣一樣的。”

顧誠誠倒沒有發覺，正想安慰她不要多心，就聽頭頂輕飄飄落下一句，來自穆南風。

“你不是嗎？”他這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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