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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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入中。初級任務“忘川公寓”即將開啟——】

【今天是202x年3月8日,青年偵探謝行吟收到了來自忘川偵探社的邀請,前往調查人面犬事件……】

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卻。謝行吟再次睜眼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

在他左手邊,一個破舊的公交站牌上歪歪扭扭寫著行字。

“忘川路站”。

臨街的商鋪都打烊了,外墻上掛著的一盞盞紅底黑字燈籠被北風吹得晃晃蕩蕩,氣氛詭秘異常。

此刻街上行人寥寥,只有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人獨自走在人行道上。

目光可及的街道盡頭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濃郁可怖。

這條街兩端的部分就像經過模糊化處理,刻意抹去了其餘部分,只單單截出了一段。

這會兒大街上一個活人都看不見,還陰颼颼地吹著北風。

謝行吟拉緊了衣領。

他脖子上憑空掛上了一個偵探證,上面有他的姓名年齡證件照等等信息。

謝行吟把偵探證放進口袋裏收好。當他擡頭看向道路盡頭時,遠處一個移動著的小黑點忽然撞進了他的視野裏。

——那黑點由遠及近逐漸放大,原來是一個行色匆匆奔跑著的人,看身形好像是塔下見過的那個少年。

謝行吟連忙迎了上去。

大約往前走出去兩三百米,可迎面而來的人卻像是沒註意到他,徑直走進路邊一扇黑洞洞的門內,不見了。

謝行吟慢下腳步,在那人消失的位置站住了。

他擡頭看著落了灰的門牌。

忘川路11號,門票給的提示就是這裏。

被雜貨鋪簇擁著的忘川路11號門面上掛著牌子,寫著大大的“忘川偵探事務所”字樣。

事務所的門虛掩著,還在輕微晃動,昭示著剛剛那人進去了。

從外面看起來,這事務所不過是一所平平無奇的兩層樓房。

謝行吟眸色微沈,踏上門前的臺階,拉住了門把手。

拉開門的同時,謝行吟在心裏詫異了一下。

這間不起眼的偵探社的大廳內部異常開闊,竟然比從外面看起來的面積大了許多倍,有種詭異的空間折疊感。

一樓大廳裏聚集了不少人,或是站著或是坐著。

在謝行吟推門進去的時候,那些人紛紛回頭看了他一眼,不甚在意,繼續自說自話了。

“……忘川路,什麽鬼名字!”有個高中生模樣的女孩子抱著胳膊在和她的兩個夥伴吐槽,“這裏到底是忘川河還是黃泉路啊。”

“呸呸呸,別瞎說。”她的同伴嚇壞了。

謝行吟反手帶上門,視線在大廳裏環視了一圈,註意到大廳裏已經聚集了十來個人。

謝行吟知道這些都是登塔的玩家。其中似乎有好多個像他一樣的新手,表現得有點失態。

果然,他排隊時遇見過的黑發小少年已經坐在了長沙發上,沈默不語,依然玩著魔方。

看來沒走錯。謝行吟松了口氣,正想走過去找那孩子說句話,衣角卻忽然被勾住了。

一回頭,眼前出現了一張放大的面孔。

謝行吟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一下腦袋,才發現拉住他的是個年輕的姑娘。

那姑娘慌裏慌張的,一見他就跟看見了救命稻草似的,抱住謝行吟的胳膊不放。

“帥哥,你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嗎!這就是塔的世界?這也太太…太恐怖了!”

姑娘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是有點奔潰。

大廳裏的每個人都處在焦慮之中,哪有人會有耐心安慰她。看著謝行吟推門進來,她似乎篤定了這小哥最像個好人,上來就抱著他胳膊不放手。

謝行吟不知道她是哪裏冒出來的,可是看著她一副要哭的樣子,也不好意思直接把她推開。

“抱歉,我也是新手。”

謝行吟說的是實話,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出來。

“……我,我叫黎薇,這還是第一次進塔。”

黎薇像是打定了主意要粘著他。“小哥,你叫什麽名字?”

謝行吟無奈:“……謝行吟。”

“那,謝哥,你真的第一次登塔?”黎薇還在小心翼翼地試探他。

她看起來是不相信謝行吟的說辭,因為和其他人相比,謝行吟表現得過於冷靜了點。

“嗯。”謝行吟確實是新手。

黎薇像是有些喪氣,走到長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檸檬水。“到底怎麽才能出去啊,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地方。”

看著姑娘眼裏泛著淚光像是要哭了,謝行吟挺紳士地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完成任務就可以出去了。”

“謝謝。”黎薇狠狠地醒了一下鼻涕,鼻尖紅紅的。

“……怎麽還不開始?”戴金項鏈的光頭大哥打了個哈欠,忍不住看時間,“都快等半小時了吧?”

“再等等,還有人沒到。”一個穿西裝戴金屬鏡框的精英男說。

兩分鐘後,有個一對中年男女匆匆忙忙推門進來。“請問這裏是——”

沒等他們說完話,大門就嘭地合上了。

“現在到齊了。”精英男看著周圍表情茫然的幾個人,笑笑,“看來這次副本裏的新手還不少。”

一樓大廳陷入了短暫的沈寂。謝行吟的視線在房間裏迅速掃了一圈,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短暫的等待後,內側角落裏一扇木門忽然動了起來,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響。

“來了。”

頓時眾人的神情都警覺了起來。

伴隨著令人喘不過氣來的摩擦聲,木門被用力推開。長年累月積落的灰塵伴隨著“砰”一聲巨響揚了滿地。

大家紛紛循聲看去,只見角落的木門被緩緩推開,門縫裏露出一雙眼睛——

一雙渾濁不堪的灰白眼睛,像是剛從地裏挖出來的僵屍。

“人都到齊了嗎?”

那對灰白眼珠子微微轉動著,它的主人往前走了一步,原本匿於黑暗的面容暴露在了燈光下。

“到齊的話,任務就要開始了。”

那是一張蒼老的臉,像是幹枯剝落的樺樹皮。

謝行吟註意到金鏈大哥後退了一步,黑發少年則是專註地把魔方打亂又重拼,連頭都沒擡一下。

剛才從門縫裏看見那人的眼睛只到門把手的位置,謝行吟原以為他長得特別矮,等到門完全打開才發現原來是個坐在輪椅上的老頭。

老頭戴著寬檐帽,兩條細瘦的腿無力地耷拉著,渾身都是行將就木的頹敗氣息。

他一手夾著煙鬥,另一手操縱著輪椅來到了他們中間,其他人都下意識地退開了幾步,讓出一個半扇形空間,想盡可能離這奇怪的家夥遠一點。

但是老頭也並不看他們,眼睛盯著門的方向,嘴裏念念有詞的:“一,二,三……”

他念的不算慢,但聲調讓人像溺水般喘不過氣來。

“……十一,十二,十三……”

“好了。”老頭咳嗽了一聲,掀起眼皮用灰白的瞳仁用古怪的眼神看著謝行吟。

“到齊了,那開始看案件資料吧。”

謝行吟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註意到老頭胸口上掛著“忘川偵探事務所”的名牌,大概就這裏工作的老偵探。

就在他還想看得更仔細一些時,老偵探忽然扭動了一下輪椅,蒼老的手按下椅背上的什麽按鈕。

轉瞬之間,大廳裏的燈光倏地暗了下去,而在眾人背後一側的墻面驟然亮起,雪白的墻壁像幕布一樣投影出了畫面。



畫面上放映著新聞視頻,播音員嘴巴機械地一張一合,帶著“沙沙”噪音的播報聲從地上老舊的黑色音響裏傳出來。

這就是老頭口中的案件。

“4月1日,居住在忘川公寓的記者惠子在《忘川日報》上發表文章,聲稱自己在公寓附近目擊了人面犬……”

“自疑似愚人節玩笑的報刊登出後,越來越多的忘川公寓住戶聲稱目擊了人面犬,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惠子小姐頂不住壓力,親口承認新聞為其捏造,荒唐的流言不攻自破……”

“然而奇怪的是,其他目擊者依然堅稱自己看到了人面犬,並且還有源源不斷有新的目擊者出現……”

“流言逐漸發酵,居住在忘川路的民眾甚至組織了一場游行呼籲社會各界重視。人面犬真的存在嗎?”

“4月15日,記者惠子小姐被發現留下遺書在家中試圖自殺,血跡染紅了地板滲出門縫,被鄰居發現……”

播報員面無表情地朗誦著稿件上的內容,等念完最後一個字,他背後的新聞畫面停留在血腥的場景上,戛然而止。

全場啞然。

大家看著屏幕沈默不語,謝行吟聽見身後不知是誰吸了一口氣。

“什……什麽意思?”

身邊的黎薇臉色不太好看,聲線因為害怕而顫抖。她無助地擡頭看向謝行吟。

“這個記者她、她編造了一個假新聞博眼球,然後成真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充滿求生欲的作話:主角攻受沒有血緣關系沒有搞骨科。小少年也不是真的未成年,他是個扮豬吃老虎欺騙純情少男小謝的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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