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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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崇政殿裏面燈火明亮,朝廷中的大員都在正殿,個個蹙眉哭臉。

西邊的茜香國鬧得再熱鬧,在朝廷諸公心裏, 那也是跳梁小醜, 但是來自北方的匈奴卻是心腹大患, 這個北方的游牧民族善戰,翻開史書, 從秦漢開始,就是各朝各代的懸在頭上的一把利劍, 北方的任何風吹草動, 都會讓漢人的朝廷膽戰心驚。

“臣以為,應派人將蔣欽換回,讓其帶兵守住長城。”兵部尚書出列說話。

這種事, 沒人詢問, 司徒越絕不開口, 首先是她不懂這個, 貿然開口,惹人笑話是小事,誤了軍機才是大事。其次, 兵部是任何一任皇帝的逆鱗,輕易不可染指,就是有話也憋住別說, 不然招人忌諱。

大殿上嘰嘰喳喳,一半人要站一半人要降。主戰派的理由很充足:大軍犯境,必要回擊。主和派的理由是如今要是三面開戰,糧草不繼, 若有差池,悔之晚矣。

今上一時間不能決斷,換了一次燈油,月亮升上中天,人人困頓,今上一揮手,讓各位大臣回去了。把司徒家的男人留了下來。

盡管平日裏,諸王愛給今上挖坑,如今也不輕易在這件事上和他別苗頭,個個在今上詢問的時候,紛紛說請皇上拿主意。

司徒越在心中演算了一番,“叔父,如今在直隸大倉的糧食夠用到六月,六月裏夏糧就要收割,糧草能支撐五萬大軍的消耗,只是,西邊怕是難以為繼了。”

今上點了點頭,看了兄弟們一眼,對司徒越說“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西邊的大軍是要抽調一些到北邊去,朕憂慮的,也就是怕匈奴聲東擊西,到時候從西邊攻入,所以,西邊的糧草不能少,你想辦法來湊軍糧。必要將此戰打到底。”

今上的意思明了了,他是想戰。諸王此刻也不說話,互相對視之間,外邊通傳上皇駕到。

請了安,各人落座,上皇看著眼前的兒子孫子們,堅定的說“朕決定,此戰,禦駕親征,爾等在京中坐鎮......”

話還沒說完,今上和諸王已經跪下了,今上更是哭著說“那能讓老父上陣,就是禦駕親征,也該兒子去,父皇坐鎮宮中。”

司徒昂倒不是勸諫上皇,他年輕氣盛,加上弓馬嫻熟,跪下來主動請纓,“兒臣願做父皇帳下一小卒,只求父皇帶上兒臣。”

七王離他近,當時就給了他一巴掌。

“打你小弟弟幹什麽,朕意已決,社稷如今靠著皇帝,朕趁著尚有餘威,擺陣玉門關,督促大軍,若是普通將帥,在開站之處漏了一點怯,匈奴必定以為著咱們軟弱,不停的進攻。如今,只求速戰速決,若是戰時拖長,國庫糧草馬匹供應不上,到時候,咱們必是魚肉,任人刀割。不必再勸,咱家的兒郎也是有血性的,就該像你們小弟弟這般。”

一時間,七王八王紛紛請戰,今上抹了眼淚,如今這局勢,他很難再改變,但是年紀大的兄弟們不能掌兵權,他看了諸位兄弟們一眼,低下頭暗自計較。

“不用,朕就帶著昂兒,昂兒雖說年少,天生有一把子力氣,是咱們家的千裏駒,你們在京中老實一點,朕就欣慰了。到時候君明籌集糧草,朕要是知道你們不聽話,帶頭鬧事,朕回來先收拾鬧事的人。”

諸王答應了,個個做出不舍不願的樣子,上皇也不放在心上。西苑裏面,已經給上皇父子二人打點了行裝,上皇年紀大了,在承岳的幫助下把鐵甲穿上,皓首白發,滿臉皺紋,穿著照夜明光鎧,披著猩紅的披風,惹得承岳當場哭了出來。“祖父一把年紀還要親自上陣,正是兒孫不孝無能。”

上皇拿手給他擦了淚水,“太子就是良善,朕如今這麽一大把年紀了,為的還是兒孫,就是死了,也是死得其所。社稷江山,千秋偉業,靠的是一個不輕易低頭的皇帝,你記著,該你承擔的時候,必要挺身而出,不管是你身強體壯,還是白發蒼蒼。如今,到了朕該承擔的時候了,朕做至尊快五十年了,除了受人跪拜外,也該做些事,不然,和廟裏的泥胎有何區別。”

司徒越在上皇決定親征的時候,就飛馬趕到直隸大倉,看著一個月的軍糧在火把的照射下被一袋一袋的裝好,卯星東升,新的一日就要到來,心想此刻上皇定是在北大營擊鼓點將。

中午,糧草送到北大營,十萬大軍吃飽了飯,緩緩開動,先頭的斥候已經派出,給大軍引路的司南指明了方向。

朝野震動,當年上皇的老臣有那還活著的,趕到路邊,抱著上皇的馬腿哭求,被侍衛拉開。全城的百姓擠在街邊跪拜,上皇的禦駕過處,嵩呼之聲一陣高過一陣,上皇騎著馬,身穿明光鎧,鎧甲反射著中午的陽光,晃的人眼睛都睜不開了。

司徒越長嘆一聲,埋怨自己,我就怎麽不是花木蘭呢。

給大軍送行的時候,司徒越還特意吩咐秦家的幾個兄弟抱著諸丹去看,過了兩日回到王府,諸丹還問,“太爺爺幹什麽去了?打獵嗎?”

司徒越的眼淚就撲棱撲棱的的掉下來了。

糧草艱難,白藥又不好弄來,烈酒倒是有,只是運輸困難。司徒越帶了鋪蓋卷鋪在戶部的大堂上,每日就吃兩個窩窩頭,一筷子鹹菜。對所有的戶部官吏說,“如今大軍在外,朝中沒有一顆糧食,國庫除了金銀還是金銀,天可憐咱們,如今在春季,吩咐下去,戶部向百姓們買糧買野菜臘肉,野菜曬幹,裝袋子裏一起和軍糧運過去。凡是能吃的,只要百姓們拿來,咱們都買了。再去祿倉外邊貼上告示,自今日起,所有官員的祿米領取一半。”

說什麽也不能餓著前線大軍的肚子,司徒越看著兵部尚書,哼了一聲,“本王的親祖父還在陣前呢,如何敢不給大軍糧草。老大人你去城外看看,看看地上還有一棵野菜沒?北直隸你就找不出一棵野菜了,嫩樹葉都被捋下來曬幹裝袋子裏了。”

司徒越歪在椅子上,“本王的兒子如今也開始跟著啃窩頭了,你讓本王有什麽辦法?告訴蔣欽,這會趕緊拿俘虜換糧食,要是換不來,撕票不幹了,他當年打匈奴的勁兒呢,現在癟了啊。”

說到西邊的戰事,司徒越的眼珠子一轉,正常渠道要是不能拿到糧草,只能劍走偏鋒,去年蔣欽的糧草被人家拔了一層皮還不止,如今,也該還本息了。

她朝著老尚書招了招手,壓低聲音說,“你讓你手下的兵痞們,去沿路打秋風,狠狠的刮一回地皮。”

“王爺,這事要是開了頭,往後就管不住了。”

“你說的也對,”司徒越扒拉了茶碗,喝了幾口白開水,她這幾天急的一嘴的泡。

“您別管了,到時候會有你們的糧草的。”

隔了一天,司徒越去了崇政殿,“想要來錢快,也就是拿人,抄家。侄兒已經看了幾個肥羊了,這幾天就要動手,京中人家,富裕的多,這些富人們也該出點血了。臣請借五城兵馬司,應天府幾處衙門用用。今晚上,就給您弄上一個月的糧草。”

今上也很急,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明媚了很多,親自下了禦座坐在司徒越身邊,“君明好孩子,叔父就知道你有本事。盡管動手,就是註意著尺度,不要引起民憤就好。”

司徒越這日就改了往日拼命的架勢,一搖三晃的回了王府,指派著趙王妃院子裏的婆子仆婦們找衣服穿。

“王爺,因著您說要節儉,咱們今年還沒做衣服呢。妾想著世子長得快,也就給他做了幾身。您也只能穿往年的舊衣服了。”

“那就拿舊衣服來,對了,問問程掬,爺當年年輕的時候,二十浪蕩歲,那些顯得爺有一副好腰身的衣服放哪兒了,穿那些就行。”

程掬當即去前院取了衣服,上面用金絲銀線編織,金珠玉扣裝飾,展開之後,華彩飛揚,顯得富貴至極。

司徒越當即就解開玉帶,脫了外袍,換上了舊年的衣服。趙王妃的仆婦擡著一張西洋大立鏡過來,司徒越對著鏡子系上了玉帶,“跟當年比起來,爺如今的衣服太素凈了。”

司徒越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幾眼,只覺得臉上除了添了一些風霜之外,整個人也沈寂了不少。趙王妃羞答答的說“妾前日裏給您繡了香袋,正好配您的衣裳。”

司徒越聽完含笑的看著她,“正好,取來,正是佩戴香袋的時節。”

程掬又帶著人端了幾頂發冠來,司徒越看不上,“把我的束發金環拿來,拿那只嵌著紅寶的那件。”

“主子,有六枚嵌著紅寶的,要哪一枚?”

“紅寶最大最閃最多的哪個。”

趙王妃看著司徒越穿戴整齊,披散著頭發,而程掬彎著腰匆匆離開,忍不住問“爺,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京中最大的青樓,本王要去掃-黃”。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有錯別字,請指出。

我的國慶假期,就明天一天,一定要好好的享受一下,打算去周邊一日游,想想就覺得快樂的汪一聲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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