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關燈
茫然了一瞬後,誠實回答:“是。”

是的,沢田綱吉並不適應這樣的場合。雖然的確很開心……但也的確很不適應。

“所以,綱君要記住哦——”鈴木由紀笑道,“這就是夢給你的感覺啊。”

“……夢?”沢田綱吉茫然重覆,頭腦在清晨的海風中慢慢清醒過來,同時還有不好的預感在心中生出,“怎麽會……是夢呢……”

鈴木由紀溫柔看他:“是的,就是夢啊!”

“綱君,在夢裏的時候,你可能會感到很開心,因為那是你從沒有接觸過的一切,是一個新奇的、毫無後顧之憂的世界,而你也可能覺得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很喜歡……但是它卻不適合你。”

“夢是屬於夜晚的,而你屬於白晝……當太陽一升起來,夢就消失了。”

“——由紀!”

這一刻,這個向來溫柔又好說話的年輕人,罕見地粗暴地打斷了她,望向她的目光有著懇求。

“由紀……別說了……”他說著,“我們回去吧。”

在這一刻,他終於察覺到了某個答案——一個一直被他下意識忽略的答案。

它一直存在,但他無法面對……哪怕這時他也依然無法面對,於是他只能懇求她,希望能將不安的預兆終結在此刻。

可是——

不行。

唯有這一點,她無法做到。

鈴木由紀凝望著自己逐漸光化的指尖,沈默片刻。

“綱君你啊……已經很努力了。”

她溫柔嘆息。

“我一直都知道的。”

鈴木由紀一直都知道,這個孩子為了留下她而付出了怎樣的努力。

而他也已經將屬於孩子的所有的喜歡都交給了她。

鈴木由紀清楚地知道,她是他少年時最喜歡的人。

“但這是不夠的。”

想要留下異世界的旅人,僅僅依靠少年時期的迷戀,是遠遠不夠的。因為這樣的愛情如同朝露,只存在黎明時分的須臾之間。

這樣熱烈美麗卻又短暫的喜歡,要怎樣才能維系浮萍的存在?

這是做不到的。

所以,這時其實並非是她執意要走,而是他留不下她。

——但鈴木由紀又怎麽舍得苛責他、告訴他這一切的真相?

已經很足夠了。

“雕落在肩頭的花瓣,終會隨風而逝;而夢也會有醒來的一天。綱君,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但是,在這一刻,請不要害怕這樣的醒來,因為在你醒來後你會發現,夢裏的一切,雖然不會再現,但它卻會成為你美好的回憶之一,讓你在多年後想起時會心一笑……而這,正是夢存在的意義,這也是我來到這裏的意義啊。”

隨著太陽的升起,她的身影越發如霧輕薄。

鈴木由紀將自己冰涼的指尖貼在沢田綱吉的面頰上,微微笑著。

“我說過的吧,我最喜歡看到綱君可憐兮兮的樣子了,但我留在這個世界的原因,卻是因為綱君笑起來的樣子……所以,請讓我成為你回想時會露出微笑的回憶吧。”

“不……別走……”他眼眶通紅,懇求著,緊緊握住鈴木由紀的手。

但如朝露一樣的人,終於也如朝露一樣消失了。

“綱君……你看,太陽升起了。”

太陽從海平線上升起了,光輝燦爛。

“你該醒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家教卷完,下章番外

☆、番外:時間的詭計

八年後, 意大利彭格列基地。

當粉色的煙霧揚起、陌生的置換感傳來前一刻,沢田綱吉還在神游。

神游……對於成年後的沢田綱吉來說,這是很少見的。

因為自從數年前他接手彭格列十代目的位置後,他就一直非常努力。

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 作為彭格列的十代目, 沢田綱吉這個家夥, 其實並不適應黑手黨的生活,也不習慣黑手黨的作風。而在他年少的時候, 更是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在逃避自己的身份,只是被鬼畜老師用槍指著, 這才哭唧唧地走上了首領之路。

然而有些事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自從他明確了自己的身份, 看清了自己心中想要的東西、並將自己放在保護者的位置上後,他就轉變了態度,由消極抵抗變作了積極應對, 一直在勉強自己適應著這一切, 也一直想要通過自己的力量保護大家、並且將彭格列改造成他想要它成為的樣子, 畢竟——他才是首領, 不是嗎?

可是,彭格列作為一個延續多年的黑手黨家族,其內部的弊端和利益牽扯又何其多?牽一發而動全身, 指的就是這樣。

所以,為了將這個黑手黨家族變成他想象中的樣子,他必須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行。

更何況, 這段時間裏地下世界裏新冒出了一個傑索家族,不但以迅雷之勢吞並了有著與彭格列家族一樣悠久歷史的基裏奧內羅家族、合為密魯菲奧雷家族,最近更是小動作頻頻,似乎正在醞釀不安的風暴。

在這樣的情況下, 沢田綱吉哪怕休息的時間都很少,更不用提神游這種奢侈的事了。

但……

但今天的沢田綱吉,卻始終難以控制自己,無法順從理智,將註意力凝聚在各種事務上。

他心中焦躁難耐,頻頻去看窗外的星光與月色,就像是等待著什麽的到來。

可是——他在等待著什麽?

沒有答案。

深夜中,年輕的教父坐在溫暖的辦公室內,出神地看著西西裏的星空。

這一天晚上,西西裏的天空星光零落,月色黯淡,雖然天空並沒有烏雲的遮擋,但依然顯得黑沈沈的。

年輕的教父並不為此感到失落,因為在見到過西西裏最燦爛的星夜後,之後所有的夜晚與夢,都是“僅此而已”。

於是他平靜收回目光,漫無目的地發起呆來,直到他又一次回過神後,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註視書桌的一角很久了。而在那裏——在那個角落,放置著一個倒扣的相框。

作為性格溫和、人緣還算不錯的BOSS,有不少人在匯報過事務後見到過這個相框,也有人曾大著膽子問他這相框裏的是什麽。

對於這個問題,沢田綱吉笑著,既不生氣,也不回答。

他只是將這個相框長久地倒扣著,從不允許他人將其擺正,並且自己也從不去看。

於是慢慢的,大家都習慣了書桌上這個倒扣的相框,也逐漸遺忘了這個相框。

到了最後,也只有沢田綱吉知道那相框裏的是什麽。

——那是他已經結束的夢。

……

八年的時間有多長?

三十二個季節,九十六月,兩千九百天。

隨著時間的推移,沢田綱吉想起鈴木由紀的日子已經越來越少,只有在夜深人靜又難以入睡的時候,當他看到窗外的星光和月色時,他才會極偶爾極偶爾地想到那個絢麗的夜晚、那一場壯麗的日出,以及光霧下如同朝露消散的人。

“雕落在肩頭的花瓣,終會隨風而逝;而夢也會有醒來的一天。綱君,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不,事實上,不必“總有一天”,他其實早就明白了。

在比他自己察覺到的更早之前,他心中就已經全都明白了:鈴木由紀,是會離開他的。

對沢田綱吉而言,鈴木由紀實在是一個過分溫柔的人。

溫柔得近乎冷酷。

所以從一開始,她就在告訴他、暗示他她終將離開的結局,並著手為此做著準備。

她告訴他,人是一座孤島,來去的人們則是島上的過客,每個人都會迎來告別的那一刻。

她也告訴他,他是她留在這世界的唯一的理由,除此之外,世界對她毫無意義。

所有的答案,都藏在這些暗示中,對他潛移默化,令他早有預感與準備,而最後,她也在一切結束後理所當然地跟所有人禮貌告別,走向遠方。

“請不要害怕這樣的醒來,因為在你醒來後你會發現,夢裏的一切,雖然不會再現,但它卻會成為你美好的回憶之一,讓你在多年後想起時會心一笑……”

對鈴木由紀而言,這是理所當然的結局。

也是沢田綱吉早有預料的結局。

但他依然……難以接受。

沒錯,八年過後,他的確已經很少想起鈴木由紀了。

但他還是對鈴木由紀的離開難以接受。

——難以接受。

……

砰——

十年前,並盛,十四歲的沢田綱吉被藍波的十年後火箭筒擊中了。

於是,十年後,原本在深夜中神游的彭格列十代目,來到了這裏。

他望著窗外的晨曦,看著打鬧的年幼的藍波和一平,以及遠處拖著箱子,靜靜走向港口的鈴木由紀,終於在這一刻明白了一切。

這是來自時間的詭計。

也是時間給他的慈悲與機會。

Reborn看到了他,難得露出了詫異神色,目光裏滿是探究。

年輕的教父則對自己的老師笑了起來。

“你好像一副想要做點什麽的樣子,在這個十年前的世界?”Reborn好奇道。

沢田綱吉笑著點頭:“對啊。”他神色懷念,毫無陰霾,“我來抓住一個機會。”

他從二樓跳下,來到河道旁,靜靜駐足。

而沒多久,他等到了闊別八年的鈴木由紀。

“鈴木小姐。”請原諒這時候的他只敢叫她鈴木小姐,“你是我最珍貴的回憶。是我最喜歡的、最想要留下的人。”

“我可以為年輕時候的我,留下你嗎?”

如果知道遲早會有分別,那麽是否還要相遇、還要繼續加深彼此的羈絆?

鈴木由紀選擇了否,決定離開。

沢田綱吉選擇了是,決定留下。

沢田綱吉一直都知道,鈴木由紀是個溫柔而絕情的人。

她知道自己不會為了誰停下腳步,所以她幹脆選擇離開,沒有放任一個少年對她的愛意與日俱增。

選擇離開,這是她冷酷的慈悲。

可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一個人哪怕得到後再失去,也不代表他會回到原來沒有那種東西的時候……”

哪怕只是一場夢,在人們醒來後,他也會為了夢中的人而微笑。

可如果連夢都沒有,那豈不是太可憐了嗎?

“喜歡一個人的心情並非是災難,無論有沒有結果,它都是最珍貴而美好的回憶。”

就算是災難,也請成為他最珍貴的回憶吧……由紀。

“——這就是你對我的意義,鈴木小姐。”

請停下腳步,給他更多的時間。

請如他記憶中的一樣,成為他獨一無二的人吧!

……

五分鐘的時間很快過去了。

年輕的教父再度回到了彭格列的辦公室內。

他站在桌前,四周一處未亂,畢竟十年前的他的確只是一個禮貌而膽怯的孩子。

他望著窗外的黯淡星空,恍惚了一會兒,慢慢坐回桌前,輕輕翻開了桌上的相框。

相框裏,是一張老照片。

照片裏,永遠十八歲的鈴木由紀,赤足站在海水淺淺的海岸邊,笑容可愛狡黠,身後則是璀璨的星月。這時,海天一色,她栗色的長發飛揚,碧色的眼瞳映襯著海岸的燈光,泛著柔軟的暖色,就像一個融入夜色的美夢。

在這一天晚上,他們其實拍了很多照片,但最後,沢田綱吉將所有的照片塵封,只取出了這一張,日日夜夜放在他最近的地方,但又從不掀開。

直到今日。

他曾經以為,他不願意將這個相框擺正,是因為他無法接受鈴木由紀的離開、甚至心中隱隱怨恨著她的緣故。

但當他再一次面對鈴木由紀時,他才發現並不是這樣。

他並不後悔,也沒有怨恨。他只是太想念她了。

“鈴木小姐……由紀。”

“一個人哪怕得到後再失去,也不代表他會回到原來沒有那種東西的時候……”

這是他對鈴木由紀說過的話。

但這句話還有後半句。

“所以得到過的人,也會越發難以忍受失去。”

他溫柔地看著相框裏的人。

“我很想你……”

他有預感。

“回來吧,由紀。”

他們一定會——再度相見!

作者有話要說: 家教卷一周目OVER

下次來就是未來篇了

沒錯,這位兔子姬就是家教未來篇裏從不露正臉的那位……

☆、再次遇見的星星

似夢似醒的黑暗中, 她聽到了兩個少年的聲音。

“……安定,你來看,這位大人是不是快醒了?”

“噓!小聲點!清光,不要打擾到這位大人!你忘了這位大人嚇哭過多少狐之助了嗎?”

“什麽嘛……我覺得那只是因為狐之助太膽小了緣故了吧!這位大人明明很可愛啊, 也不知道那些狐之助為什麽面對這位大人時老是一副超級害怕的樣子。而且, 讓人超奇怪的是, 它們每次提到這位大人時就總是會說到‘藍染’什麽的……安定,你知道藍染是誰嗎?”

“我不知道藍染是誰, 我只知道你再說下去這位鈴木大人就真的要醒過來了!”

“……咦?安定?這位大人剛剛是不是有瞬間睜開了眼睛?”

“什麽?!!不不不,清光你動作快一點啊!這位大人現在還不能在這裏醒來!”

“我已經很快了!但是這個裝置我真的很不熟悉啊!真是的……狐之助也好審神者大人們也好, 這明明是他們的工作吧?為什麽他們統統都跑掉了把我們丟來頂班?我們只是刀而已耶, 他們就這麽放心嗎?!明明他們也知道這位大人現在還不能醒吧?!”

“可以啦!不要再說審神者大人們的壞話啦!”

“我沒有……哇!好了好了!安定,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是的!資金已經就位,身份信息也已經安排好了, 以及與世界意識的溝通, 政府也已經——欸?!大……大人?鈴木大人?您怎麽……”

熟悉又陌生的女聲輕笑起來, 在這如同夢境的黑暗中回蕩:“抱歉, 擅自醒來,給你們添麻煩了。”

“只不過,有一樣東西, 我無論如何都想要盡快取回呢。”

更沈更遠的黑暗襲來,鈴木由紀陷入了更深的夢中。

“……鈴木……”

“……狐之助……”

“……幸存之人……”

“……世界之柱……”

“……旅行者……”

無數混亂的聲音在鈴木由紀耳邊縈繞。

那似乎是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但她卻想不起來了。

而她也覺得自己似乎沒必要非得想起來不可。

於是最後, 只有這樣一段意味不明的對話,深深留在她的記憶中。

“……作為這一切的交換,您想要什麽?”

“什麽都可以?”

“只……只要是我們能夠做到的。”

“那麽……我想要——”

……

噗通——

黑夜中,鈴木由紀沈沈落入河道。

冰冷的河水從口鼻湧入, 帶著瀕死般窒息的感覺。

然而,沈入河底的鈴木由紀卻沒有半點慌亂,平靜地從深夢中醒來,在黑暗的河底睜眼,屏息,踏著傾斜的河道,一步步走上岸。

她的步履很穩,也很輕。

就像是從天空落下的輕羽,只需要抖落身上的露珠,就能再度飛向天空。

但她不會飛向天空,因為這一次,她本就是為了她最重要的東西而來。

·

深夜的橫濱,與白日裏的橫濱,幾乎是兩個世界。

只有真正置身其中的人,才能感受到那些藏在黑暗中的汙穢與惡念。所以對於生活在橫濱的人們來說,他們會下意識地遠離陽光與燈光照不到的地方,遠離裏世界的地盤。

不過對於太宰治來說,他並不需要避開黑暗。

如果真的要避開什麽,那也應該是黑暗避開他才對。

於是這一天,他按照往常的習慣,在從Lupin酒吧回來後,順著河道一路走回家。

如果是在三年前,當他走在這樣難以忍受的寂靜的河道旁時,他恐怕很難控制住自己不去做出某些事,比如說投河……事實上,在三年後的現在,他也會時不時會感到喪氣,也會在天時地利人和之下突然就想要上個吊什麽的。

但投河這樣的事,他卻已經很少做了。

這是因為他身上有一件重要的珍寶——一件足以招來星星的珍寶。

而他不願意令這件珍寶有半點損壞。

所以,這一天,當這位港黑最年輕的幹部,帶著令人膽寒的平靜面容走過河道時,他的腦子裏既沒有在想自殺的N種方法,也沒有思考如何將港黑的敵人丟進絕境。

他在想的,是被他放置在自己屋子裏的一只貓與一只野犬所引發的一系列事件。

在這二者中,貓咪不必說,當然就是三年前被某位大小姐拜托給中原中也、最後又被他搶回來的那只黑貓。

三年過後,那只巴掌大的小可憐已經變成了一個大胖子,讓太宰治每每看到都會不忍直視,十分想要把這肚子與膽子一樣肥的家夥扔出門。

但這也只是想想,他是絕不可能這麽做的:丟貓做什麽?為什麽他要丟貓?把這黑貓丟出門外,是讓它去找那只漆黑小矮人嗎?

呵呵,不可能的!!

——時至今日,太宰治依然會對當初鈴木由紀將黑貓拜托給中原中也而不是他這件事感到怨念。

而至於野犬,這就有些覆雜了。

一年前,太宰治在閑來無事逛擂缽街的時候,見到了一個眼神十分漂亮的孩子,而且他還有著很有趣的異能,於是他一時興起,將那野犬一樣的孩子撿回港黑。

雖然他從未明說,也沒有做任何表示,但事實上,他的確對這個孩子寄予厚望。

可是……

可是,這個小鬼是真的死腦筋啊!

太宰治深深懷疑,這小鬼做事可能根本就不會動腦子!

屢教不改,一副“我不認同太宰先生你說的話但因為你是太宰先生所以我決定聽你的”的態度,讓太宰治每次想起都恨不得把這小鬼跟那肥貓一塊兒丟出門!

但回頭想想,如果沒了這小鬼,就該是他直面那可惡的肥貓了,於是他又捏著鼻子把他留下了。

——是的,現在這個撿回來的小鬼兼任家政,負責伺候那只黑貓。

一貓一狗湊一塊兒會怎麽樣?

太宰治才不管會怎麽樣,反正不要讓他面對那氣死人的肥貓就行了。

就算他們大戰一場,把屋子拆了,但只要他回家時一切正常,他就可以當作自己不知道。

不過今晚,情況似乎有些不對。

半小時前,太宰治的手下給他發送了一條沈痛的訊息。

從這訊息裏斟酌的用詞和含糊的話語中,太宰治可以得知,今晚他家裏的貓狗大戰應當是攀上了一個新的高峰,其動靜不但把他屋子裏的家具統統換掉了一遍,甚至驚動了某位路過的港黑高層,以至於這位港黑高層在十分鐘前給他發來幸災樂禍的賀電。

是的,這位港黑高層當然就是那個漆黑的小矮子。

太宰治並不憂心家中展開世紀大戰的貓狗,也不為了自己屋子裏又一次損失掉的家具而頭疼。他此刻所思所想的只有一件事:怎樣氣死那個漆黑的小矮人!!

竟然敢打電話來嘲笑他,看來那只蛞蝓的工作果然還不夠多!

聽說西邊有某個組織正在大張旗鼓地反對港黑,那麽明天你就去出差加班吧!小矮子!!

當然,因為自身過失而給蛞蝓嘲笑他機會的芥川,也非常需要教訓的。

星夜下。

港黑裏某位最年輕、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幹部太宰治,今天也在思考著一點也不黑手黨的問題。

他如同往常那樣經過河道,走過黯淡的路燈。

然而就在他如以往那樣走入黑暗之前,他的腳步定下了。

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他一直等待著的人。

她全身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河裏爬出來,模樣又狼狽又可憐,就像是三年前她在這裏救上的那只黑貓。

但她的背脊挺直,綠寶石一樣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竟映襯出璀璨星光,驕傲得像是高懸的星星。

太宰治僵在了原地,口袋裏的手驀然緊攥。

三年了。

那位鈴木小姐就如同他們約定的那樣,回到了這裏,來到了他面前。

可這一刻,他竟又生出了熟悉的懼怕,不敢向前。

因為害怕“失去”而不敢“得到”的太宰治,因為害怕被人拒絕於是總會拒絕別人的太宰治,因為害怕著對世界抱有期待的自己而總是試圖自殺的太宰治……哪怕是這樣的一個膽小鬼,也有自己真心期待的事物。

而現在,他期待的事物終於來到了他的面前。

可他卻又一次膽怯了。

膽小鬼的勇氣總是一時的。當被逼到絕境時,他可以鼓起勇氣,袒露心聲,說出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

可當機會真正到來時,他卻又忍不住想要逃離。

——離開吧!

離開這裏,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什麽都不知道。

所以什麽都沒有得到過的他,也什麽都不會失去……他應該這樣做,就像以往的那樣。

可是鈴木由紀的敏銳超乎想象。

他只不過是向她望了一眼,她就心所有感地回過頭來,迎上了他的視線。

這一瞬間,她詫異神色,似乎是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他,然後她很快又笑了起來,聲音就如同他記憶中的那樣軟綿綿的,可愛極了,帶著無害的偽色。

“太宰君。”

驕傲的星星親昵地喚著他的名字,從高懸的天空落入人間,落進了他的心中。

“好久不見。”

……

一直僵立在原地的太宰治,在這一刻終於緩緩松開了自己緊握的手。

他遲疑著向鈴木由紀走去,越走越快,最後小跑到鈴木由紀的面前,半跪下來,拉下外套,披在鈴木由紀的肩上。

“鈴木小姐……”

太宰治攤開手,露出手上的碧色發帶。他深深地凝望著鈴木由紀,而後,他托起了鈴木由紀的手,垂下眼,將那發帶輕輕系在她的手腕上。

他心中開始翻湧起了可怖的欲|望、沖動與破壞的惡念,但當他再度擡起頭後,他凝視著鈴木由紀的目光卻又如月光一樣純粹無暇。

太宰治微笑起來。

“歡迎回來。”

……

落入他手中的星星啊,既然已經選擇了他,那就請永遠地屬於他吧!

哪怕是如他這樣可恥的膽小鬼,在得到自己期待之物後,也是絕不會容忍失去的。

所以,他一定會留下她——

無論用什麽手段!

作者有話要說: 太宰治,一個雖然看起來又喪又慘,但事實上卻是一個貓狗雙全的人生贏家(。

所以這一卷的主題,大概就是“作為一屋之主的鏟屎官要如何應對貓狗大戰”吧(不

☆、回家X貓咪宿敵

這天晚上, 太宰治撿到了一顆被淋濕的星星。

她全身都濕透了,栗色的長發貼在面頰上,襯得她的面容越發柔弱可憐,就連那綠寶石一樣的眼睛, 似乎也在訴說著委屈。

這樣的一幕, 除了角色的顛倒外, 與三年前鈴木由紀在河道裏撿到他的樣子像極了。

於是太宰治心中忍不住生出了詭異而滿足的泡泡。

他懷著一種難以言說的隱秘心情,將鈴木由紀領到了港黑勢力範圍之內的一座酒店前, 想要將鈴木由紀安置在自己的目光之下,但這位鈴木小姐卻在看到酒店後, 用困惑的目光凝視著他。

“太宰君。”

她軟綿綿地說著。

“你撿到了我, 卻不準備將我帶回家嗎?”

這一刻,太宰治心中再度滋生出野草般的狂念。

但是……家?

不,太宰治並沒有能稱得上家的地方。

而在最開始時, 他甚至連固定的居所也沒有。

在太宰治名下, 他的確有許多的房產居所, 但這都是來自森先生與港黑的毫無意義的“獎勵”, 所以他並沒有搬進去的意思,而是隨波逐流、漫無目的且漫不經心地折騰自己。

但後來,當太宰治從中原中也手中將黑貓搶來自己餵養後, 晉為飼主的太宰治自然不能再繼續這樣的生活,於是他也就不得不讓自己的行蹤固定了些,隨意選中了一間公寓, 當作臨時的歇憩之地。之後,又過了兩年,他又撿到了芥川,並將貓丟給了芥川照看, 於是從此以後,他就陷入了貓與狗的世紀大戰,不得不從港黑附近的高級公寓搬到了近郊的獨棟住宅——無他,比較方便拆遷和重建而已。

而果然,數分鐘前,這座獨棟的住宅再次慘遭拆遷。

換句話說,太宰治小可憐今夜大概又要與他的貓咪一塊兒流落街頭……

但是……

不過……

總之……

迎著鈴木由紀天真綿軟的面容,太宰治沈默了一秒。

“鈴木小姐……”他頓了頓,露出與鈴木由紀幾乎如出一轍的天真笑意,“請稍等一下。”

他扭頭走進角落,神色陰暗地用手機連發數條消息,而後,他將手機往口袋裏一揣,再度站在鈴木由紀面前時,又變回了三年前那個會跟小黑貓一塊兒向鈴木由紀喵喵叫的小甜甜。

“鈴木小姐的要求,我怎麽會拒絕呢?”太宰治笑瞇瞇地說著,“只要是鈴木小姐想要的東西,無論怎樣我都會為鈴木小姐達成哦!”他語氣輕快,讓人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後院起火、住所慘遭拆遷的可憐飼主。

鈴木由紀眨了眨眼,目光在他身上輕輕一轉,不知道明白了什麽,眼中帶出了笑意。

“那在太宰君帶我回家前,需要在附近多走一走嗎?”

太宰治:“……”

太宰治微笑:“當然不用!”

——芥川,你這個跟貓都能打起來的蠢材,如果不能趕在他回到住所前將屋子收拾幹凈的話,就以死謝罪吧!!

太宰治陰暗地想著。

而事實證明,芥川的羅生門雖然是拆遷利器,但也實在是屋宅重建工作中的得力助手。

就在太宰治領著鈴木由紀回到自己居所的這短短的路程內,他竟就已經收拾好了一切,讓這座居所煥然一新!

當太宰治和鈴木由紀二人站在屋宅前時,他們竟完全看不出拆遷痕跡。

“真了不起呢……”鈴木由紀笑瞇瞇地說了一句讓太宰治莫名心虛的話,率先向屋宅內部走去,就好像她才是此間的主人一樣。

太宰治望著她的背影,稍稍楞了一會兒後,這才擡腳跟上。

他們一前一後地穿過庭院,來到門前,當鈴木由紀擡手準備推門時,門扇卻發出“哢噠”一聲輕響,被人從內打開。

“太宰大人,實在非常抱歉,我今天——”心虛而內疚的聲音說到一半便卡住了。

芥川龍之介與鈴木由紀面面相覷。

鈴木由紀:OvO

芥川龍之介:0_0

“你好呀。”鈴木由紀笑瞇瞇地看他,神色溫柔無害,軟聲打著招呼,“初次見面,我是鈴木由紀。”

芥川龍之介:“……”

深夜,一位全身濕透的美麗女性敲響了門,以一副熟稔的姿態向你溫柔地打招呼,請問:

這是妖魔還是水鬼?

芥川龍之介有一瞬間的炸毛,差點條件反射地發動羅生門。如果不是鈴木由紀肩上的外套太過眼熟,他恐怕真的忍不住想做點什麽來保護自己了。

“芥川。”這時,太宰治輕飄飄的聲音從鈴木由紀身後傳來,“你可以走了。”

芥川龍之介:“……”

“是的,太宰大人。”

在絕大部分時候,芥川都是尋常意義上的最好用的屬下。無論上司下達了什麽樣亂七八糟的命令——哪怕是讓他去餵貓,他也能嚴格執行,不會提出半點異議!

當然,在執行過程中跟貓大打出手這又屬於另一種意外了。

芥川低頭退下,與鈴木由紀擦肩而過,在太宰治面前恭敬示意後,這才離開。

而在他的背後,鈴木由紀用帶著新奇笑意的眼神目送他的離開,那目光如芒在背,令極度敏銳而警惕的芥川下意識感到了不適……但他卻不知道問題出在何處。

畢竟,這位自稱鈴木由紀的人,只不過是個柔弱的大小姐而已,不是嗎?

從她那雙纖細得一捏就碎的手就能看出,這顯然是一個毫無威脅的、可能連稍稍重一點的東西都沒有自己提過的大小姐,這樣的人,又怎麽會讓他感到不適?

天性警惕但卻還未長成的掠食者,顯然無法看穿某張無害表皮下的冷酷與惡意。

而作為他的老師,太宰治此刻卻挺身而出,將自己獻出,攔住了鈴木由紀的視線。

“鈴木小姐,為什麽停下來了?”

太宰治聲音有點委屈,心裏也有點委屈:芥川那個笨蛋有什麽好看的?

芥川有他聰明嗎?有他可愛嗎?

太宰治控訴地看著鈴木由紀,幽幽道:“鈴木小姐,你是看到比我更可愛的貓了嗎?”

芥川龍之介腳步一個踉蹌,強自忍住回頭的沖動,這才沒有在太宰大人面前露出自己震驚的蠢臉。

自從被太宰治撿回港黑後,芥川龍之介什麽時候聽過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港黑幹部用這種語氣跟人說話?

“不……這一定是一種戰略!”芥川龍之介在心中催眠著自己,加快腳步向外走去,“這一定是有目的的,這一定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