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看電影，也看不出什麽好壞。”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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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露涼地趕回來，就為了多看自己一眼，若是凍病了豈不是要貽誤軍機？希望他千萬不要為了自己誤了大事便阿彌陀佛了，現在的沈香就是熱切地盼望著上官雲湛能夠盡早與她取得聯系。時時知道他的近況，她也好放心，否則真的是要寢食難安，食不知味了。
上官雲湛第一通電話來的很及時，就在沈香百爪撓心恨不得立刻飛到他身邊的時候。
“感謝老天，你終於給我來電話了。我的心日日煎熬，都快熬化了。”
“我才走了三天而已，就這麽想念我？”
“你還好意思開玩笑，戰場上槍林彈雨的，那份危險可不是說著玩的。我真想天天能聽到你的聲音，好確認你平安無事。”沈香攥緊話筒，氣惱地說。
“我有你的愛給我護體，什麽子彈都傷不到我。你要是擔心我，每天多愛我一點就好了。”
“就會油嘴滑舌。”
“好了，我的時間有限，他們還等著我去開會。這幾天的仗打得都挺好的，如果一切順利，後日我們便能攻下李成旭駐守的韓城。”
“那等你下次得空通電話的時候，一定要第一個給我打電話啊。答應我！”
“好的，我答應你，你先掛電話吧。”
“再見，我掛了。”沈香啪地一下就把電話掛斷了，她簡直無法承受和上官雲湛的這種分離。每一次都讓她膽戰心驚，好怕下一次就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了，真想快速地逃離這種情緒。
這個時候，她無比希望上官雲湛能是一個普通人，只是她的愛人。
柳媽把前幾日去裁縫店定的衣服取了回來，沈香一件件地試穿著，都很是合身。
“夫人，你穿上這幾件旗袍真的是很好看，這一眼看過去就像是再一次看到了當年老司令的夫人。”
酒紅色的絲絨旗袍緊緊地裹在沈香的身上，勾勒出她剛剛發育好的身軀，曼妙玲瓏，嬌美動人。
沈香凝視著鏡子中的自己：“真的嗎？我倒是第一次穿這種樣式的旗袍。這幾身的樣式都是你替我選的，我相信你的眼光。”
“夫人以前穿的都是改良的旗袍吧，這種偏傳統一些的旗袍確實現在穿的人不是很多了。但是這款樣式啊，是老夫人之前最喜歡的了，也是那家裁縫店最拿手的，所以我就自己做主替你選了這幾套。改日等司令回來之後，你穿給他看，他一定會高興的。”
“嗯，那我現在不穿，等他回來再穿給他看。”
沈香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將旗袍一件一件掛了起來。
“夫人，你把這些衣服掛進了衣櫥，現在顯得地方有些擁擠了。要不然，讓我把這些舊衣物給收起來吧？”
“也好，看著雲湛母親曾用過的這些舊衣物，我心裏感覺總不是滋味。覺得自己盡管在這間屋子裏住著，卻也像個客人似的。”
“那怪我疏忽大意了。這個房間的擺設之前一直未曾動過，我們就算進來打掃衛生，也只是把能看見的地方掃掃灰塵罷了。你不知道，司令以前從不讓人隨便進這個屋子，就連他自己也很少進來，或許是不願重提過往的那些傷心事吧。”
柳媽取來一只樟木箱，將衣櫥裏的衣服一件件取出來，疊得整整齊齊的放了進去。看著這一件件的錦衣華服被收進木箱，箱蓋合上，就像是鎖住了一段塵封的往事，一個美麗女人的全部故事。
110、生死未蔔
樓下門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底下的傭人給開了門。沈香走出門，伏在門廊上一看，竟然是四嫂！
“阿嫂，你來了！”
沈香飛快地跑下樓梯，萬分欣喜地抱住了四嫂。
“小姐，我來陪你了，還把你那些常用的東西和寶貝物件都一起帶來了。”四嫂指了指身後滿滿當當擺放著的三只大箱子。
“夫人，我先讓人把這些東西拿上樓吧。”
“嗯，多謝了。那你們先忙，我帶四嫂到處走一走看一看。”
沈香帶著四嫂散步一直走到公館後的花園，四嫂四處看了看沒有什麽閑雜人等，終於遲疑著開了口。
“小姐，剛才聽到他們叫你夫人，你……”
“四嫂，我就知道你要問這些。我確實和上官雲湛私定終身了，去接你的人已經跟家裏人說清楚了嗎？”
“小姐，你就別再提了，那個家早就不成家。先是你莫名其妙地失蹤了，大家趕緊忙著找你，接著大小姐也不見了，大家又開始四處尋她。大小姐失蹤後的第三天，孔夫人就過世了。”
“你說什麽，孔夫人，死了？”沈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沈華為了算計她，竟然連她最愛的生身母親最後一面也沒有見上。
“是啊，她死前短暫清醒過來一段時間，是二老爺進去陪她說了幾句話。”
“二叔和二嬸現在人呢？”
“他們倆幫忙簡單料理了家事，已經搬出老宅了，說是傷心之地一刻也不願意多留。孔夫人也是匆匆忙忙地收斂好就葬了出去，她是個可憐人，一輩子都爭強好勝到最後也是不得善終。”
“是啊，真的是萬萬沒有想到。那麽你出來的時候，有去跟二叔二嬸說一聲嘛？”
“因為走得急，我讓人捎了個口信給他們，說你現在和上官司令在一起，他們應該也能料想的到了。”
“嗯，別人都說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上官雲湛都沒有父母了，二叔對於我來說，就像是父親一樣的。我成婚都沒有告訴他，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二老爺若是知道你現在生活得那麽平靜幸福，他一定也會為你感到開心的。”
“但願如此吧！現在是東北軍危急存亡之際，等到大局落定之後，我再和雲湛一起回蕭寧，親自對二叔說明一切。”
“小姐，你就別再這麽傷感了。在這個動蕩的亂世，每個人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對得起所有關心自己的人了。”
四嫂拍了拍沈香的手，她著實心疼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只願她未來的生活能夠不要再有那麽多的磨難和挫折。
三日後，沈香起了個大早，按照上官雲湛上次在電話中所說的，就是這兩天戰爭便能有一個結果了，她迫不及待地要等他大捷歸來的好消息。
樓下四嫂和眾傭人站在客廳裏，圍著不知道在看什麽。沈香站在後面輕輕咳了幾下，大家條件反射地轉過身來看著她，都是臉色煞白、面面相覷。
“怎麽了？”沈香狐疑地看著他們，低頭一看，茶幾上擱著今天的報紙，上面醒目地寫著：“東北軍內訌，司令遇襲生死未蔔。”
報紙頭版頭條的文字仿佛是一道閃電當頭劈下，沈香機械地拿起，翻開閱讀。她的眼睛仿佛已經無法聚焦了，看到的字都是模糊一片。
“這上面說的是雲湛嗎？他不是說快要回來了嗎？報紙上關乎他的消息，怎麽會知道得比我們還快呢？”她捂著生生發痛的胸口，聲音幽幽地響起。
無人敢應答她的話，沈香顫抖的聲音在偌大的公館裏顯得格外的寂寥。
“拜托你們，去幫我再打聽打聽清楚，拜托了！”
沈香說完這些話，緊緊握著報紙，失魂落魄地搖搖晃晃走上樓去。
她怔怔地坐在梳妝臺前，盯著報紙上的字，瞬間淚流滿面。
她不相信這一切！他是不會一聲不吭地就離開她的。
她伏在梳妝臺上，一字一句地讀著報紙上的內容。說是上官雲湛率兵直搗李成旭父子的老巢，但是對方魚死網破地點燃了炸藥，現在部隊傷亡情況不明，因為樓屋倒塌，現場清理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
這樣的狀況，什麽人才可以絕處逢生呢？她的上官雲湛可以大難不死嗎？她沒有把握，甚至是感到了絕望。
有人敲門，但是沈香並不想起身去開門，她癡癡地盯著報紙宛如一尊塑像。
柳媽推門走了進來，看見面色煞白的沈香，心中一驚，這個昨天還生龍活虎的年輕姑娘怎麽一下子變得如此的憔悴不堪？得知上官雲湛遇險的事情，柳媽的內心也是一陣絞痛，但是她在這個家裏呆了這麽些年，已經見慣了太多人的生死，所以還是能夠把持住心神。
“夫人，你早上還沒有吃早飯呢。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給你送午飯來吃。”
“柳媽，你把這些拿下去吧，我沒有胃口。”
柳媽把餐盤放在沈香面前：“夫人，人是鐵飯是鋼，你這樣會熬壞身子的。咱們不能片面地就去相信報紙上說的東西，司令興許這會還好端端的呢。要是他回來的時候，看見你的身體弄壞了，一定會很傷心很生氣的。”
“柳媽，你不要勸我了。他生死未明，我怎麽可能吃得下去呢？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我恨不得也就跟了去了，落個幹幹凈凈倒也罷。”沈香有氣無力地將餐盤推開。
“夫人，退一萬步說，司令當真遭遇不測，那麽他也不願意看到你這個樣子。他一定是喜歡最堅強的女孩子，我了解他，所以這飯你今天必須吃，我代替他看著你吃下去。”柳媽堅定地把飯食拿去廚房熱了後再次遞到沈香的面前。
沈香驚訝地看著柳媽，半晌，她眼中又重新湧出淚花，拿起筷子，盲目地往嘴巴裏扒著飯菜。
是啊，她不可以繼續這種頹廢的模樣。試想上官雲湛是何等意氣風發之人，怎麽能允許自己喜歡的女人整日垂頭喪氣行屍走肉的活著呢？她要在這裏等他，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精神體面，這樣才能配得上他。
“柳媽，我吃好了。麻煩你再給我拿身幹凈的衣服去浴室，我要沐浴更衣。”
“這就對了，夫人，讓我們一起好好地在這裏等著司令回家。”柳媽的臉上終於展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看來司令是真的沒有選錯人。
111、情投意合
等待的滋味，有幾人明了？
夢裏，沈香夢見那首詩“可憐河邊無定骨，猶是春閨夢裏人”的畫面，噙著淚驚醒。她翻身坐了起來，擁著上官雲湛前幾日還曾枕過的枕頭，壓抑地痛哭起來。上官雲湛已經失蹤兩天了，在這座偌大的帥府，無人敢提起它主人的名字。在他人面前，沈香都繃著，她現在是這個家的主心骨，如果連她都亂了陣腳，那麽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可她的心一直不聽話似的絞痛著，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就連她睡覺的時候也不肯放過她。噩夢接二連三地來襲，她每晚都要醒來好幾次，心裏空蕩蕩的，胸口憋悶得生疼。
就連哭，也不敢大聲。她告訴自己要忍耐下去，可是如果他再不回來，她那根努力著想要堅強的弦終究會被繃斷。那只枕頭上似乎還留有他的氣息，她努力地嗅著，想要抓住他的影子。
夜裏寂靜的只有蛐蛐在草叢裏的鳴叫聲，沈香被這些小東西鬧得再也睡不著了，她怔怔地望著天花板，這樣看似無止境的等待，最是難熬。
恍惚中聽見了外面的響動，她條件反射似的一躍而起，院外緩緩而來的那兩點黃色的光暈，莫不是車前燈？
她的心忽然興奮起來，一定是他！雖然現在已是淩晨時分，但是這也不是他第一次這個時候回來了。
沈香顧不得穿鞋，赤著腳便狂奔出去，趕在車子開到鏤花的鐵門前就搶先一步打開公館的院門。
這是一輛軍用的吉普，上面落滿了灰塵。她滿懷期待地等著車門打開，眼前出現的正是她望眼欲穿的愛人！
“雲湛！”她一聲欣喜的尖叫，三步便沖了上去，一下子撲入他的懷抱。
上官雲湛何嘗不是對這可愛的人兒朝思暮想，生死就在電光火石的那一剎那，他的腦海裏最後閃現的依然是她的面容。就算真的在對她的愛中死去，他也會是個幸福的魂魄。
“小東西。”他緊緊摟著她的腰，發瘋似地吻著她的額發她的臉。
良久，她擡起頭望著黑暗中的愛人，不過是幾日不曾見，竟像是隔了三秋這麽漫長。他本就堅毅的面龐經過了沙場的磨礪，現在變得更加的成熟滄桑。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和手臂，又摸了摸他的肚子和長腿，放心地點了點頭。
“嗯，渾身上下的零件都在。”
“我沒事，倒是你，怎麽光著腳從樓上跑下來了呢？”上官雲湛不經意地一低頭，恰好看見沈香光溜溜的兩只腳。
沈香不好意思地想要把小腳丫子藏到睡裙下面，卻被他一把抱起。
“快放我下來，這還在屋外呢。”
“別拒絕我，差一點就再也抱不著你了，現在讓我好好抱一抱吧。”
沈香放棄了掙紮，老老實實地摟著上官雲湛的脖子，被他抱著上樓了。帥府裏的人都沒有醒過來，誰也不知道他們的主人已經回來了。這個夜晚，上官雲湛是屬於沈香一個人的。
沈香坐在床沿上，整理著上官雲湛剛才脫下的外套，原本灰色筆挺的軍裝，竟然變得皺巴巴而且沾染了泥土和鮮血。燈光下乍一看到他的衣服時，她心驚膽戰，還以為是他哪裏受了傷，可是他脫得只剩襯衣進浴室洗澡的時候，她上下仔細打量了他，白襯衣只是臟了些，並沒有沾染血跡，這一顆懸起的心才稍微放了下來。
她見他一路風塵仆仆，也舍不得拉著他說話，趕緊讓他先去洗澡休息。若不是成了少帥，他也不過是個嬌貴的公子哥，平日裏是最受不了不潔凈的，這趟行軍真的是吃了不少苦。
浴室的門打開，上官雲湛穿著浴衣走了出來，頭發上還掛著水珠。
沈香第一次看見他穿的這麽少，倒有些羞澀起來。
上官雲湛徑直走到她的身邊，挨著床沿坐了下來。沈香立刻起身，有些局促不安。
“你不是說想我了，怎麽又很害怕的樣子？”
“我怎麽會怕你呢？我只是看你頭發沒有擦幹，想去找一塊毛巾替你擦一擦。”
沈香從衣櫃裏重新取了一塊幹凈的毛巾出來，走到上官雲湛身邊，站著替他擦拭頭發。
她站著的時候，胸口剛好在他的眼前，他努力地不去看，奈何她離他實在太近了。他的鼻尖全都是那股清甜的女兒香，他一時間有些心猿意馬。
“好了，擦幹凈了。”
“再擦一會兒吧。”
“嗯？”沈香狐疑地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專心致志給他擦拭頭發的時候，有的人早已經想入非非了。
她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你……”
“我……”上官雲湛的臉也跟著紅了起來，平日裏再怎麽努力地板起臉來故作成熟穩重，他也不過是一個二十出頭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上官雲湛剛剛經歷過生死，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時候，但是奇怪的是只要沈香一出現，他的心就能安定下來。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失去她了，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令他極度不安。如果那時他真的被炸死了，那麽最大的遺憾便是還不曾擁有她便要失去了，這是他決不能容忍的。
他把心一橫，索性一把緊緊地摟住她的腰肢。
在“失去”上官雲湛的這幾天，沈香也曾經無數次賭咒發誓祈求上蒼，只要心愛的人能夠平安歸來，無論讓她做什麽她都願意。那麽，現在真的和他見面了，她又為什麽要畏畏縮縮的呢？她愛他，連生命都可以給他，還有什麽東西不能夠給他呢？
她把眼一閉，主動抱著他的頭，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口。
上官雲湛感受到沈香的回應，心頭一暖，伸手一拉，把沈香摟在了懷裏。沈香坐在上官雲湛的腿上，不由得想起了初次相見的那一天，他也是這樣拉著自己坐在他的腿上來迷惑李成旭的。只是那時她心裏很慌，緊張得渾身緊繃，也不記得他的懷抱是什麽樣子的了。後來，他們還擁抱過很多次，但都是單純的為了表達愛意的擁抱。但是今天，她從他的擁抱中感受到了需要，是的，他是如此的需要她。她的心裏忽然湧出無限的憐愛，這一趟他算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天知道他有多麽地忐忑和不知所措。
想到這裏，沈香不由自主地摟住上官雲湛的脖子，溫柔地親吻他的嘴唇似是安慰。
上官雲湛先是一驚，後是無比欣喜，這是她頭一次這麽的主動。他一只手摟著她的腰，一只手捧著她的頭，就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這樣忘情的親吻令他們愈來愈動心，一股股燥熱之感襲來，上官雲湛一時情難自禁，伸手解開了沈香的衣帶。
沈香本能地握住了上官雲湛的手，頓了頓，卻又松開，任由他的手隨意地游走。沈香這樣的欲拒還迎，讓上官雲湛更加的肆無忌憚，他右手一用力，徹底地剝落了沈香身上的睡袍。身體一下子暴露在燈光下，沈香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她低聲說：“把燈關上好嗎？”
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他更是難以自持了，滿心滿眼都是她。伸手拉滅了臺燈，他側身將她壓倒在床上。他盯著她的眸子，夜色中顯得波光粼粼，純潔得令他不忍褻瀆。
“別害怕，我會永遠保護你的。”
沈香的一聲嗯還未出口，上官雲湛的吻又落在她的唇上。兩人的雙手十字交握，手心裏因緊張而冒出的汗水也合在了一處。
上官雲湛平日裏不茍言笑，現在更是顯得嚴肅。看著他緊緊蹙著的眉頭，仿佛很謹慎要做一件事的樣子，沈香卻不由自主彎起了唇角，她喜歡他認真的樣子。
她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展露出來，就被一陣劇痛打斷了。她的眼睛大大地睜著看向上官雲湛，他依然是一副那麽專心致志的模樣。她不由自主地輕哼了兩聲，兩只手狠狠地攥緊，她的指尖嵌進了上官雲湛的手背。上官雲湛感到手上的刺痛卻不以為意，更加猛烈地回應著愛人。她慢慢適應了他時而急促時而舒緩的動作，並且在這種規律中感受到了快樂，兩個人漸入佳境。
這種肉體的極致歡愉令上官雲湛將戰場殺戮的痛苦暫時拋諸於腦後，整個人都覺得輕松起來，她帶他從修羅地獄仿佛回到了人間。而對於初識風月的沈香來說，她覺得自己仿佛在一夜之間就蛻變了，身體變得輕盈，靈魂仿佛在美麗的伊甸園自由地奔跑。在這北方寒冷的深秋之夜，年輕的靈魂相擁著取暖，如果這就是平凡生活的快樂，他們都樂意做這樣簡簡單單的凡夫俗子。
翻雲覆雨後的疲憊襲來，上官雲湛緊緊地摟著愛人柔軟的身軀，喃喃地說：“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最愛的妻。”
沈香沒有說話，她只是用困倦的雙眼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她深愛的男人，她一定要好好地記住今晚，這個夜裏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全部都是他們愛情的憑證。
112、不覆相見
淺淺地睡了兩三個小時，沈香便醒了，厚厚的窗簾遮擋了外界的光線，她看了看床頭放著的鬧鐘，已經是九點了。
上官雲湛有早起的習慣，要是在往日他一定已經去處理公務了，但是這段時間的奔波，他幾乎沒有合過眼，實在是太累了，此刻睡意正濃。
沈香看著熟睡的愛人的側臉，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撫摸，他俊朗的眉眼，一顰一笑都會是她最鐘意的弧度。她不忍打擾他的睡眠，即便是醒了，也一動不動地躺在他的身邊，經歷生離死別之後，此刻還能這樣靜靜地陪在他的身邊，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啊！
十點鐘，門被輕輕地叩響，柳媽的聲音傳了進來。
“夫人，今天身體不舒服嗎？”
“柳媽，你等一下啊。”沈香急忙推了推上官雲湛。
上官雲湛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看見身邊正一臉焦慮的沈香，有些莫名其妙。
“怎麽了？”
“柳媽就在門外，她來叫我起床的。這可怎麽辦啊？要是她看到你睡在我的房裏……”
上官雲湛聽到她這麽說，噗嗤一聲笑了，坐起來靠在床頭，伸手用臂彎將沈香的小腦袋遮住。
“柳媽，進來吧。”
“司令，你回來了！”柳媽在門外起初以為是自己的幻聽，誰知推門進來真的看到司令就躺在這裏，倒是著實吃了一大驚。
“昨天半夜回來的，香兒給我開的門，就沒有吵醒你們了。”
“哎呀，司令你怎麽不聲不響地就回來了？我也沒給你煮頓家裏的飯來接風洗塵，就這樣饑腸轆轆地歇下了。”
“有人給我接風洗塵了，一點兒也不餓。”
沈香聽到上官雲湛這樣調侃的話，氣得在被子裏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上官雲湛悶悶哼了一聲，看了看臂彎裏的沈香，那生氣的小模樣又惹得他笑了出來。
“司令，要不我先下去給你們準備早飯？”柳媽看著這對小情侶劫後重逢正是如膠似漆，也十分有眼色地打算退出去。
“這樣也好，香兒她害羞，不好意思醒來呢。”
“我明白，你們慢慢收拾啊，我這就走了。”
房門重新掩上，沈香這才把小腦袋鉆出被子，撅起嘴巴背過身去，像是在嗔怪上官雲湛剛才說話不妥。
上官雲湛搖了搖頭點了點她的鼻尖：“小丫頭，生氣了？”
“當著外人的面說這種話，你難道都不怕羞麽？”
“如果說以前我生活得畏手畏腳，那麽現在我想不管不顧地放手去生活。你不知道，當生命快要消逝的時候，後悔的事情會是那麽多，而對於我來說，最後悔的一定是沒有能夠盡情地去愛你。”上官雲湛的聲音逐漸低沈下去，昨夜的旖旎只是暫時撫慰了他的心，現在現實的殘酷一件件重回心頭，他的思緒又被悲傷和憤怒而侵襲。
“你，真的差一點就……”
“王秘書為了保護我，被炸斷的房梁壓住，若不是李副官拼死把昏迷的我背出去，我恐怕會和他一起葬身於火海。”
沈香被他說的嚇了一跳，雙手捂著嘴巴驚得說不出話來。昨夜沒顧上問他，怕惹他心煩，沒想到這次居然真的如此兇險。
“王秘書他平日裏為人謙和，我還一直笑他沒有鐵血男兒的氣概。真的沒有想到他會在生死關頭為我擋過一劫，我真後悔……”
“一將功成萬骨枯，果真如此。我雖然和王秘書只有一面之緣，但是印象是極好的，他看著文弱，心志卻如此堅定勇敢，真是個堂堂正正的大丈夫。雲湛，你一定要替他照顧好家中老小。”
“嗯，我已經讓李副官去辦了。他才學不凡，只是為了追隨我才效力於東北軍，最後竟然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我打算為他立一個衣冠冢，好讓他的家人有地方寄托哀思。”
“雲湛，你做得對，他救你的命想來也是無怨無悔。如果他泉下有知，知道你如此照顧他的家人，也一定會心安的。”沈香坐起身來，乖巧地靠在上官雲湛的懷裏，輕聲細語道。
“但願如此。”
“對了，我都忘記問你，事情最終解決了嗎？”
“嗯，李成旭的父親陣亡，他自己帶著小隊人馬跑了。”
“那他會不會卷土重來啊？”
“我想他日後是再也難以成事了。他那點人馬，也早已經被打得喪失了元氣，逃掉的也只不過是茍延殘喘。說起他，我倒是有另一件事情要告訴你。”
“什麽事情，我和他好像也沒什麽聯系吧？”
“哎，現在有個人把你們連在一起了。這一次，我又看見你姐姐，我之所以沒有趕盡殺絕再次放虎歸山，還是顧及你的面子。”
“我姐姐？她怎麽還和李成旭在一起？”
“她似乎是委身於李成旭了，具體情況我也不知，但是李成旭從不會久留不相幹的女子在身邊。她能夠一直跟著他行軍，想必兩人的關系不會那麽簡單。”
“她怎麽如此糊塗！李成旭那樣的人，真的不是適宜托付終身的。”
“難得你不記恨她，還處處為她著想。”
“不論她待我如何，但她終究與我有血脈聯系啊。雖然或許此生我們真的姐妹緣分已盡，但是我也很難能夠狠下心腸對她的事情不聞不問。”
“看來我的決定是對的，如果真的又要讓你做出那樣殘忍的抉擇，我也是於心不忍的。”
“雲湛，謝謝你能放過他們。從今以後，我只希望他們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
113、投身抗日
除了李成旭父子這對心頭大患，東北軍內部問題基本肅清。隨著國內形勢的日益嚴峻，上官雲湛把東北軍交給革命軍的心意更加堅定，並且不顧軍中眾多元老的阻攔，執意要把這件事情提上日程。
革命軍北方的負責人得知這個消息後自然是心頭大喜，極力促成此事可是立了一大功，於是特意安排特派員過來從旁協助。
上官雲湛給部下做了許多思想工作，並且承諾會一直看著軍隊，不會讓他們受制於人。好不容易說通了忠心的各位將領，才讓特派員策劃著收編之事。
很快，東北軍便有序地被編進了革命軍。上官雲湛依然擔任司令，各軍軍長也沒有更換，如此結果，算是圓滿。
“雲湛，把東北軍就這麽交出去了，你真的舍得嗎？”沈香給坐在陽臺上吹著夜風的上官雲湛披上了一件外套。
“舍得如何，不舍得又能如何呢？這是時代潮流，我只能順應。我知道父親如果活著，也一定是不願意的。但沒有國怎麽會有家呢？東北軍也得加入到保家衛國的行列中去，如此有組織有紀律的抗日，才是最好的歸宿。”
“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無條件的支持。”沈香蹲下將雙手放在上官雲湛的膝頭，溫柔卻堅定地說。
上官雲湛將沈香的小手合在掌心：“有你，我便再無隔夜的煩憂，你三言兩語就能令我心安開懷。”
“我也在感謝上天能讓我擁有你，是你給予我無盡勇氣。”
“只是將來，我難免有身不由己的時候，畢竟現在是我選擇站在別人的房檐底下。”
“為什麽會身不由己呢？你不是還承諾那些部下不會讓他們在別人的地方受氣嗎？”
“那些不過是我暫時安撫他們的話，你還不了解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現在革命軍為了招攬我說盡好話，可是日後若是我阻礙了他們或是違背他們的意志，一定不會那麽容易的就放我過關。這些你或許現在不明白，但以後你終究會懂得。”
“他們是跟你說什麽了嗎？”
“沒有，只是過段時間應該會讓我領兵出戰吧。”
“你還要去戰場跟人拼命？”
“這次是為了國家前途命運，就算浴血奮戰也是值得的。你不妨想一想，有多少如你一般的新婚妻子只能無奈地淚別丈夫，為他打點行裝上戰場，日日提心吊膽地過日子呢。”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此詩的真意，我到今日才算是明白了。原來這般無奈的離愁別恨，不論是古人還是今人，都無法承受它的沈重。你知道嗎，之前在報紙上看見你或許罹難的消息，我的世界仿佛山崩地裂日月無光，整日渾渾噩噩地度日。若不是柳媽從旁勸導，我連生活下去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如果這麽說，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無論我生或是死，你都必須好好地活著，就算一切是為了我。若是再敢萌生放棄生命的念頭，不管我是人是鬼都會恨你的。”
沈香趕忙掩住他的口：“不許你這麽說！你一定會活著的，和我一起好好地活著。抗日是偉大的事情，老天爺會開眼的，無論怎樣，都會讓你回到我的身邊。”
“但願老天開眼，讓我多殺幾個小日本。我只是感到對不起你，說好要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看來短期之內也是很難兌現了，只能就這樣讓你委委屈屈地做了上官夫人。”
“我和你在一起，從來都是我們倆自己的事情。你若是有心，這朗朗乾坤便是最好見證，這兩杯茶水也可以算作合巹酒，我們現在也可以拜堂成親。”
“你這丫頭，說什麽都是頭頭是道的樣子。那咱們先同飲此杯，將來再補給你我說的那一種婚禮。”
“你什麽都不欠我的，我都明白你的真心。將來如果能有機會，希望我們可以去歐洲最大的教堂再結一次婚，那才叫浪漫呢。”
“好的，這個我答應你。等打跑了日本鬼子，無論你要去哪裏，做什麽，我都陪著你。”
“嗯，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信。就盼著你們快點把日本人趕走，讓天下有情人不要再承受分離之苦，讓中國的所有家庭都早些團圓。”
“會的，我向你保證，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上官雲湛攬著沈香坐在月光下，兩人眉對眉，眼對眼，鼻對鼻，心對心。夜涼如水，但是炙熱的愛情令冬夜的一切變得溫暖而美好。
114、安得廣廈千萬間
轉眼便是年節，這是沈香離開親人的第一個春節，看著大街小巷迎面走過來親親熱熱采購的一家人，她不禁有些神傷。
“夫人，怎麽了，要不咱們再到春蕾百貨去逛一逛？”柳媽看著沈香望著車窗外的行人嘆氣，心中隱隱猜到她是想家了。畢竟是江南女孩，難免多愁善感。
“不用了，咱們還是早些回去吧，我和你們一起把家裏打掃打掃，除舊迎新。”
平地一聲巨響，震得車窗玻璃都碎了。柳媽第一反應用手臂壓低沈香的頭，將她護在自己的身下。
沈香一時間也是被震懵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本能地伸手一摸，滿手黏濕。
“柳媽！”沈香一把扶住搖搖晃晃的柳媽，她剛才為了保護自己，背上手臂上都被車窗的碎玻璃劃破了，道道血口子看著讓人心驚。
“夫人，你沒事就好。小何趕緊開車，咱們得快點回去。”柳媽強撐著囑咐道。
司機小何也是個年輕不經事的小夥子，嚇得臉色煞白，也顧不得自己的手臂和臉上被劃出的血口子，一踩油門，飛快地往帥府趕去。
上官雲湛已經先他們一步回去了，命人正在收拾整理著公館裏的東西。李副官從沈香手裏攙過柳媽扶著：“夫人，你們可算回來了，司令剛才不見你人都急得跳腳了。”
“我沒事，但是柳媽和小何都被碎玻璃傷著了，你快幫他們包紮一下。”
“好的，你放心。”李副官扶著柳媽進屋去處理傷口。上官雲湛看著沈香毫發無損，心裏的那塊大石頭才算是落了下來。
“快，去收拾出來你覺得重要的東西，我們要馬上離開。”
“好的，我現在就去。”沈香也來不及多問，拔腿就上樓去了。
四嫂已經在替她收拾東西了，看見從家鄉帶來的那些父母遺物被妥善地裝了起來，沈香就放心地隨手收了兩件衣服丟到一只小皮箱裏拎了起來。
“小姐，你看你這段時間做的這些漂亮衣服，好多一次還沒穿過呢，現在也沒辦法帶上了。”
“這也是無奈，每件我都很喜歡，可是多一件都帶不走了，看來有些時候人不得不學會舍棄。阿嫂，你自己的東西可收好了嗎？咱們快把這些東西拿到樓下，雲湛說我們要趕緊離開。”
“我沒有什麽東西，就一個小包袱背在身上，只要你的東西收好就成。”
沈香和四嫂走下樓梯，發現門口停的軍用卡車上已經放了許多打包好的箱子。
“雲湛，我整理好了。今天是怎麽回事，突然就有炮彈落了下來。北平城向來是比較安全的，日本人也要給你三分顏面，現在不宣而戰究竟是什麽意思？”
“因為我已經投靠了革命軍，自然就是在和日本人宣戰了，他們來找我麻煩也是意料之中的，只是沒有想到他們會行動如此之快。”
“那我們這是要避到哪裏去？”
“我們暫時先去重慶。那邊邀請我把家眷帶過去在大後方避難，我沒辦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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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雲湛第一通電話來的很及時，就在沈香百爪撓心恨不得立刻飛到他身邊的時候。
“感謝老天，你終於給我來電話了。我的心日日煎熬，都快熬化了。”
“我才走了三天而已，就這麽想念我？”
“你還好意思開玩笑，戰場上槍林彈雨的，那份危險可不是說著玩的。我真想天天能聽到你的聲音，好確認你平安無事。”沈香攥緊話筒，氣惱地說。
“我有你的愛給我護體，什麽子彈都傷不到我。你要是擔心我，每天多愛我一點就好了。”
“就會油嘴滑舌。”
“好了，我的時間有限，他們還等著我去開會。這幾天的仗打得都挺好的，如果一切順利，後日我們便能攻下李成旭駐守的韓城。”
“那等你下次得空通電話的時候，一定要第一個給我打電話啊。答應我！”
“好的，我答應你，你先掛電話吧。”
“再見，我掛了。”沈香啪地一下就把電話掛斷了，她簡直無法承受和上官雲湛的這種分離。每一次都讓她膽戰心驚，好怕下一次就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了，真想快速地逃離這種情緒。
這個時候，她無比希望上官雲湛能是一個普通人，只是她的愛人。
柳媽把前幾日去裁縫店定的衣服取了回來，沈香一件件地試穿著，都很是合身。
“夫人，你穿上這幾件旗袍真的是很好看，這一眼看過去就像是再一次看到了當年老司令的夫人。”
酒紅色的絲絨旗袍緊緊地裹在沈香的身上，勾勒出她剛剛發育好的身軀，曼妙玲瓏，嬌美動人。
沈香凝視著鏡子中的自己：“真的嗎？我倒是第一次穿這種樣式的旗袍。這幾身的樣式都是你替我選的，我相信你的眼光。”
“夫人以前穿的都是改良的旗袍吧，這種偏傳統一些的旗袍確實現在穿的人不是很多了。但是這款樣式啊，是老夫人之前最喜歡的了，也是那家裁縫店最拿手的，所以我就自己做主替你選了這幾套。改日等司令回來之後，你穿給他看，他一定會高興的。”
“嗯，那我現在不穿，等他回來再穿給他看。”
沈香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將旗袍一件一件掛了起來。
“夫人，你把這些衣服掛進了衣櫥，現在顯得地方有些擁擠了。要不然，讓我把這些舊衣物給收起來吧？”
“也好，看著雲湛母親曾用過的這些舊衣物，我心裏感覺總不是滋味。覺得自己盡管在這間屋子裏住著，卻也像個客人似的。”
“那怪我疏忽大意了。這個房間的擺設之前一直未曾動過，我們就算進來打掃衛生，也只是把能看見的地方掃掃灰塵罷了。你不知道，司令以前從不讓人隨便進這個屋子，就連他自己也很少進來，或許是不願重提過往的那些傷心事吧。”
柳媽取來一只樟木箱，將衣櫥裏的衣服一件件取出來，疊得整整齊齊的放了進去。看著這一件件的錦衣華服被收進木箱，箱蓋合上，就像是鎖住了一段塵封的往事，一個美麗女人的全部故事。
110、生死未蔔
樓下門鈴聲突然響了起來，底下的傭人給開了門。沈香走出門，伏在門廊上一看，竟然是四嫂！
“阿嫂，你來了！”
沈香飛快地跑下樓梯，萬分欣喜地抱住了四嫂。
“小姐，我來陪你了，還把你那些常用的東西和寶貝物件都一起帶來了。”四嫂指了指身後滿滿當當擺放著的三只大箱子。
“夫人，我先讓人把這些東西拿上樓吧。”
“嗯，多謝了。那你們先忙，我帶四嫂到處走一走看一看。”
沈香帶著四嫂散步一直走到公館後的花園，四嫂四處看了看沒有什麽閑雜人等，終於遲疑著開了口。
“小姐，剛才聽到他們叫你夫人，你……”
“四嫂，我就知道你要問這些。我確實和上官雲湛私定終身了，去接你的人已經跟家裏人說清楚了嗎？”
“小姐，你就別再提了，那個家早就不成家。先是你莫名其妙地失蹤了，大家趕緊忙著找你，接著大小姐也不見了，大家又開始四處尋她。大小姐失蹤後的第三天，孔夫人就過世了。”
“你說什麽，孔夫人，死了？”沈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沈華為了算計她，竟然連她最愛的生身母親最後一面也沒有見上。
“是啊，她死前短暫清醒過來一段時間，是二老爺進去陪她說了幾句話。”
“二叔和二嬸現在人呢？”
“他們倆幫忙簡單料理了家事，已經搬出老宅了，說是傷心之地一刻也不願意多留。孔夫人也是匆匆忙忙地收斂好就葬了出去，她是個可憐人，一輩子都爭強好勝到最後也是不得善終。”
“是啊，真的是萬萬沒有想到。那麽你出來的時候，有去跟二叔二嬸說一聲嘛？”
“因為走得急，我讓人捎了個口信給他們，說你現在和上官司令在一起，他們應該也能料想的到了。”
“嗯，別人都說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和上官雲湛都沒有父母了，二叔對於我來說，就像是父親一樣的。我成婚都沒有告訴他，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二老爺若是知道你現在生活得那麽平靜幸福，他一定也會為你感到開心的。”
“但願如此吧！現在是東北軍危急存亡之際，等到大局落定之後，我再和雲湛一起回蕭寧，親自對二叔說明一切。”
“小姐，你就別再這麽傷感了。在這個動蕩的亂世，每個人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對得起所有關心自己的人了。”
四嫂拍了拍沈香的手，她著實心疼這個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只願她未來的生活能夠不要再有那麽多的磨難和挫折。
三日後，沈香起了個大早，按照上官雲湛上次在電話中所說的，就是這兩天戰爭便能有一個結果了，她迫不及待地要等他大捷歸來的好消息。
樓下四嫂和眾傭人站在客廳裏，圍著不知道在看什麽。沈香站在後面輕輕咳了幾下，大家條件反射地轉過身來看著她，都是臉色煞白、面面相覷。
“怎麽了？”沈香狐疑地看著他們，低頭一看，茶幾上擱著今天的報紙，上面醒目地寫著：“東北軍內訌，司令遇襲生死未蔔。”
報紙頭版頭條的文字仿佛是一道閃電當頭劈下，沈香機械地拿起，翻開閱讀。她的眼睛仿佛已經無法聚焦了，看到的字都是模糊一片。
“這上面說的是雲湛嗎？他不是說快要回來了嗎？報紙上關乎他的消息，怎麽會知道得比我們還快呢？”她捂著生生發痛的胸口，聲音幽幽地響起。
無人敢應答她的話，沈香顫抖的聲音在偌大的公館裏顯得格外的寂寥。
“拜托你們，去幫我再打聽打聽清楚，拜托了！”
沈香說完這些話，緊緊握著報紙，失魂落魄地搖搖晃晃走上樓去。
她怔怔地坐在梳妝臺前，盯著報紙上的字，瞬間淚流滿面。
她不相信這一切！他是不會一聲不吭地就離開她的。
她伏在梳妝臺上，一字一句地讀著報紙上的內容。說是上官雲湛率兵直搗李成旭父子的老巢，但是對方魚死網破地點燃了炸藥，現在部隊傷亡情況不明，因為樓屋倒塌，現場清理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
這樣的狀況，什麽人才可以絕處逢生呢？她的上官雲湛可以大難不死嗎？她沒有把握，甚至是感到了絕望。
有人敲門，但是沈香並不想起身去開門，她癡癡地盯著報紙宛如一尊塑像。
柳媽推門走了進來，看見面色煞白的沈香，心中一驚，這個昨天還生龍活虎的年輕姑娘怎麽一下子變得如此的憔悴不堪？得知上官雲湛遇險的事情，柳媽的內心也是一陣絞痛，但是她在這個家裏呆了這麽些年，已經見慣了太多人的生死，所以還是能夠把持住心神。
“夫人，你早上還沒有吃早飯呢。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給你送午飯來吃。”
“柳媽，你把這些拿下去吧，我沒有胃口。”
柳媽把餐盤放在沈香面前：“夫人，人是鐵飯是鋼，你這樣會熬壞身子的。咱們不能片面地就去相信報紙上說的東西，司令興許這會還好端端的呢。要是他回來的時候，看見你的身體弄壞了，一定會很傷心很生氣的。”
“柳媽，你不要勸我了。他生死未明，我怎麽可能吃得下去呢？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我恨不得也就跟了去了，落個幹幹凈凈倒也罷。”沈香有氣無力地將餐盤推開。
“夫人，退一萬步說，司令當真遭遇不測，那麽他也不願意看到你這個樣子。他一定是喜歡最堅強的女孩子，我了解他，所以這飯你今天必須吃，我代替他看著你吃下去。”柳媽堅定地把飯食拿去廚房熱了後再次遞到沈香的面前。
沈香驚訝地看著柳媽，半晌，她眼中又重新湧出淚花，拿起筷子，盲目地往嘴巴裏扒著飯菜。
是啊，她不可以繼續這種頹廢的模樣。試想上官雲湛是何等意氣風發之人，怎麽能允許自己喜歡的女人整日垂頭喪氣行屍走肉的活著呢？她要在這裏等他，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精神體面，這樣才能配得上他。
“柳媽，我吃好了。麻煩你再給我拿身幹凈的衣服去浴室，我要沐浴更衣。”
“這就對了，夫人，讓我們一起好好地在這裏等著司令回家。”柳媽的臉上終於展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看來司令是真的沒有選錯人。
111、情投意合
等待的滋味，有幾人明了？
夢裏，沈香夢見那首詩“可憐河邊無定骨，猶是春閨夢裏人”的畫面，噙著淚驚醒。她翻身坐了起來，擁著上官雲湛前幾日還曾枕過的枕頭，壓抑地痛哭起來。上官雲湛已經失蹤兩天了，在這座偌大的帥府，無人敢提起它主人的名字。在他人面前，沈香都繃著，她現在是這個家的主心骨，如果連她都亂了陣腳，那麽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可她的心一直不聽話似的絞痛著，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就連她睡覺的時候也不肯放過她。噩夢接二連三地來襲，她每晚都要醒來好幾次，心裏空蕩蕩的，胸口憋悶得生疼。
就連哭，也不敢大聲。她告訴自己要忍耐下去，可是如果他再不回來，她那根努力著想要堅強的弦終究會被繃斷。那只枕頭上似乎還留有他的氣息，她努力地嗅著，想要抓住他的影子。
夜裏寂靜的只有蛐蛐在草叢裏的鳴叫聲，沈香被這些小東西鬧得再也睡不著了，她怔怔地望著天花板，這樣看似無止境的等待，最是難熬。
恍惚中聽見了外面的響動，她條件反射似的一躍而起，院外緩緩而來的那兩點黃色的光暈，莫不是車前燈？
她的心忽然興奮起來，一定是他！雖然現在已是淩晨時分，但是這也不是他第一次這個時候回來了。
沈香顧不得穿鞋，赤著腳便狂奔出去，趕在車子開到鏤花的鐵門前就搶先一步打開公館的院門。
這是一輛軍用的吉普，上面落滿了灰塵。她滿懷期待地等著車門打開，眼前出現的正是她望眼欲穿的愛人！
“雲湛！”她一聲欣喜的尖叫，三步便沖了上去，一下子撲入他的懷抱。
上官雲湛何嘗不是對這可愛的人兒朝思暮想，生死就在電光火石的那一剎那，他的腦海裏最後閃現的依然是她的面容。就算真的在對她的愛中死去，他也會是個幸福的魂魄。
“小東西。”他緊緊摟著她的腰，發瘋似地吻著她的額發她的臉。
良久，她擡起頭望著黑暗中的愛人，不過是幾日不曾見，竟像是隔了三秋這麽漫長。他本就堅毅的面龐經過了沙場的磨礪，現在變得更加的成熟滄桑。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和手臂，又摸了摸他的肚子和長腿，放心地點了點頭。
“嗯，渾身上下的零件都在。”
“我沒事，倒是你，怎麽光著腳從樓上跑下來了呢？”上官雲湛不經意地一低頭，恰好看見沈香光溜溜的兩只腳。
沈香不好意思地想要把小腳丫子藏到睡裙下面，卻被他一把抱起。
“快放我下來，這還在屋外呢。”
“別拒絕我，差一點就再也抱不著你了，現在讓我好好抱一抱吧。”
沈香放棄了掙紮，老老實實地摟著上官雲湛的脖子，被他抱著上樓了。帥府裏的人都沒有醒過來，誰也不知道他們的主人已經回來了。這個夜晚，上官雲湛是屬於沈香一個人的。
沈香坐在床沿上，整理著上官雲湛剛才脫下的外套，原本灰色筆挺的軍裝，竟然變得皺巴巴而且沾染了泥土和鮮血。燈光下乍一看到他的衣服時，她心驚膽戰，還以為是他哪裏受了傷，可是他脫得只剩襯衣進浴室洗澡的時候，她上下仔細打量了他，白襯衣只是臟了些，並沒有沾染血跡，這一顆懸起的心才稍微放了下來。
她見他一路風塵仆仆，也舍不得拉著他說話，趕緊讓他先去洗澡休息。若不是成了少帥，他也不過是個嬌貴的公子哥，平日裏是最受不了不潔凈的，這趟行軍真的是吃了不少苦。
浴室的門打開，上官雲湛穿著浴衣走了出來，頭發上還掛著水珠。
沈香第一次看見他穿的這麽少，倒有些羞澀起來。
上官雲湛徑直走到她的身邊，挨著床沿坐了下來。沈香立刻起身，有些局促不安。
“你不是說想我了，怎麽又很害怕的樣子？”
“我怎麽會怕你呢？我只是看你頭發沒有擦幹，想去找一塊毛巾替你擦一擦。”
沈香從衣櫃裏重新取了一塊幹凈的毛巾出來，走到上官雲湛身邊，站著替他擦拭頭發。
她站著的時候，胸口剛好在他的眼前，他努力地不去看，奈何她離他實在太近了。他的鼻尖全都是那股清甜的女兒香，他一時間有些心猿意馬。
“好了，擦幹凈了。”
“再擦一會兒吧。”
“嗯？”沈香狐疑地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專心致志給他擦拭頭發的時候，有的人早已經想入非非了。
她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你……”
“我……”上官雲湛的臉也跟著紅了起來，平日裏再怎麽努力地板起臉來故作成熟穩重，他也不過是一個二十出頭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上官雲湛剛剛經歷過生死，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時候，但是奇怪的是只要沈香一出現，他的心就能安定下來。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失去她了，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令他極度不安。如果那時他真的被炸死了，那麽最大的遺憾便是還不曾擁有她便要失去了，這是他決不能容忍的。
他把心一橫，索性一把緊緊地摟住她的腰肢。
在“失去”上官雲湛的這幾天，沈香也曾經無數次賭咒發誓祈求上蒼，只要心愛的人能夠平安歸來，無論讓她做什麽她都願意。那麽，現在真的和他見面了，她又為什麽要畏畏縮縮的呢？她愛他，連生命都可以給他，還有什麽東西不能夠給他呢？
她把眼一閉，主動抱著他的頭，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口。
上官雲湛感受到沈香的回應，心頭一暖，伸手一拉，把沈香摟在了懷裏。沈香坐在上官雲湛的腿上，不由得想起了初次相見的那一天，他也是這樣拉著自己坐在他的腿上來迷惑李成旭的。只是那時她心裏很慌，緊張得渾身緊繃，也不記得他的懷抱是什麽樣子的了。後來，他們還擁抱過很多次，但都是單純的為了表達愛意的擁抱。但是今天，她從他的擁抱中感受到了需要，是的，他是如此的需要她。她的心裏忽然湧出無限的憐愛，這一趟他算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天知道他有多麽地忐忑和不知所措。
想到這裏，沈香不由自主地摟住上官雲湛的脖子，溫柔地親吻他的嘴唇似是安慰。
上官雲湛先是一驚，後是無比欣喜，這是她頭一次這麽的主動。他一只手摟著她的腰，一只手捧著她的頭，就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這樣忘情的親吻令他們愈來愈動心，一股股燥熱之感襲來，上官雲湛一時情難自禁，伸手解開了沈香的衣帶。
沈香本能地握住了上官雲湛的手，頓了頓，卻又松開，任由他的手隨意地游走。沈香這樣的欲拒還迎，讓上官雲湛更加的肆無忌憚，他右手一用力，徹底地剝落了沈香身上的睡袍。身體一下子暴露在燈光下，沈香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她低聲說：“把燈關上好嗎？”
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他更是難以自持了，滿心滿眼都是她。伸手拉滅了臺燈，他側身將她壓倒在床上。他盯著她的眸子，夜色中顯得波光粼粼，純潔得令他不忍褻瀆。
“別害怕，我會永遠保護你的。”
沈香的一聲嗯還未出口，上官雲湛的吻又落在她的唇上。兩人的雙手十字交握，手心裏因緊張而冒出的汗水也合在了一處。
上官雲湛平日裏不茍言笑，現在更是顯得嚴肅。看著他緊緊蹙著的眉頭，仿佛很謹慎要做一件事的樣子，沈香卻不由自主彎起了唇角，她喜歡他認真的樣子。
她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展露出來，就被一陣劇痛打斷了。她的眼睛大大地睜著看向上官雲湛，他依然是一副那麽專心致志的模樣。她不由自主地輕哼了兩聲，兩只手狠狠地攥緊，她的指尖嵌進了上官雲湛的手背。上官雲湛感到手上的刺痛卻不以為意，更加猛烈地回應著愛人。她慢慢適應了他時而急促時而舒緩的動作，並且在這種規律中感受到了快樂，兩個人漸入佳境。
這種肉體的極致歡愉令上官雲湛將戰場殺戮的痛苦暫時拋諸於腦後，整個人都覺得輕松起來，她帶他從修羅地獄仿佛回到了人間。而對於初識風月的沈香來說，她覺得自己仿佛在一夜之間就蛻變了，身體變得輕盈，靈魂仿佛在美麗的伊甸園自由地奔跑。在這北方寒冷的深秋之夜，年輕的靈魂相擁著取暖，如果這就是平凡生活的快樂，他們都樂意做這樣簡簡單單的凡夫俗子。
翻雲覆雨後的疲憊襲來，上官雲湛緊緊地摟著愛人柔軟的身軀，喃喃地說：“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最愛的妻。”
沈香沒有說話，她只是用困倦的雙眼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她深愛的男人，她一定要好好地記住今晚，這個夜裏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全部都是他們愛情的憑證。
112、不覆相見
淺淺地睡了兩三個小時，沈香便醒了，厚厚的窗簾遮擋了外界的光線，她看了看床頭放著的鬧鐘，已經是九點了。
上官雲湛有早起的習慣，要是在往日他一定已經去處理公務了，但是這段時間的奔波，他幾乎沒有合過眼，實在是太累了，此刻睡意正濃。
沈香看著熟睡的愛人的側臉，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撫摸，他俊朗的眉眼，一顰一笑都會是她最鐘意的弧度。她不忍打擾他的睡眠，即便是醒了，也一動不動地躺在他的身邊，經歷生離死別之後，此刻還能這樣靜靜地陪在他的身邊，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啊！
十點鐘，門被輕輕地叩響，柳媽的聲音傳了進來。
“夫人，今天身體不舒服嗎？”
“柳媽，你等一下啊。”沈香急忙推了推上官雲湛。
上官雲湛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看見身邊正一臉焦慮的沈香，有些莫名其妙。
“怎麽了？”
“柳媽就在門外，她來叫我起床的。這可怎麽辦啊？要是她看到你睡在我的房裏……”
上官雲湛聽到她這麽說，噗嗤一聲笑了，坐起來靠在床頭，伸手用臂彎將沈香的小腦袋遮住。
“柳媽，進來吧。”
“司令，你回來了！”柳媽在門外起初以為是自己的幻聽，誰知推門進來真的看到司令就躺在這裏，倒是著實吃了一大驚。
“昨天半夜回來的，香兒給我開的門，就沒有吵醒你們了。”
“哎呀，司令你怎麽不聲不響地就回來了？我也沒給你煮頓家裏的飯來接風洗塵，就這樣饑腸轆轆地歇下了。”
“有人給我接風洗塵了，一點兒也不餓。”
沈香聽到上官雲湛這樣調侃的話，氣得在被子裏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上官雲湛悶悶哼了一聲，看了看臂彎裏的沈香，那生氣的小模樣又惹得他笑了出來。
“司令，要不我先下去給你們準備早飯？”柳媽看著這對小情侶劫後重逢正是如膠似漆，也十分有眼色地打算退出去。
“這樣也好，香兒她害羞，不好意思醒來呢。”
“我明白，你們慢慢收拾啊，我這就走了。”
房門重新掩上，沈香這才把小腦袋鉆出被子，撅起嘴巴背過身去，像是在嗔怪上官雲湛剛才說話不妥。
上官雲湛搖了搖頭點了點她的鼻尖：“小丫頭，生氣了？”
“當著外人的面說這種話，你難道都不怕羞麽？”
“如果說以前我生活得畏手畏腳，那麽現在我想不管不顧地放手去生活。你不知道，當生命快要消逝的時候，後悔的事情會是那麽多，而對於我來說，最後悔的一定是沒有能夠盡情地去愛你。”上官雲湛的聲音逐漸低沈下去，昨夜的旖旎只是暫時撫慰了他的心，現在現實的殘酷一件件重回心頭，他的思緒又被悲傷和憤怒而侵襲。
“你，真的差一點就……”
“王秘書為了保護我，被炸斷的房梁壓住，若不是李副官拼死把昏迷的我背出去，我恐怕會和他一起葬身於火海。”
沈香被他說的嚇了一跳，雙手捂著嘴巴驚得說不出話來。昨夜沒顧上問他，怕惹他心煩，沒想到這次居然真的如此兇險。
“王秘書他平日裏為人謙和，我還一直笑他沒有鐵血男兒的氣概。真的沒有想到他會在生死關頭為我擋過一劫，我真後悔……”
“一將功成萬骨枯，果真如此。我雖然和王秘書只有一面之緣，但是印象是極好的，他看著文弱，心志卻如此堅定勇敢，真是個堂堂正正的大丈夫。雲湛，你一定要替他照顧好家中老小。”
“嗯，我已經讓李副官去辦了。他才學不凡，只是為了追隨我才效力於東北軍，最後竟然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我打算為他立一個衣冠冢，好讓他的家人有地方寄托哀思。”
“雲湛，你做得對，他救你的命想來也是無怨無悔。如果他泉下有知，知道你如此照顧他的家人，也一定會心安的。”沈香坐起身來，乖巧地靠在上官雲湛的懷裏，輕聲細語道。
“但願如此。”
“對了，我都忘記問你，事情最終解決了嗎？”
“嗯，李成旭的父親陣亡，他自己帶著小隊人馬跑了。”
“那他會不會卷土重來啊？”
“我想他日後是再也難以成事了。他那點人馬，也早已經被打得喪失了元氣，逃掉的也只不過是茍延殘喘。說起他，我倒是有另一件事情要告訴你。”
“什麽事情，我和他好像也沒什麽聯系吧？”
“哎，現在有個人把你們連在一起了。這一次，我又看見你姐姐，我之所以沒有趕盡殺絕再次放虎歸山，還是顧及你的面子。”
“我姐姐？她怎麽還和李成旭在一起？”
“她似乎是委身於李成旭了，具體情況我也不知，但是李成旭從不會久留不相幹的女子在身邊。她能夠一直跟著他行軍，想必兩人的關系不會那麽簡單。”
“她怎麽如此糊塗！李成旭那樣的人，真的不是適宜托付終身的。”
“難得你不記恨她，還處處為她著想。”
“不論她待我如何，但她終究與我有血脈聯系啊。雖然或許此生我們真的姐妹緣分已盡，但是我也很難能夠狠下心腸對她的事情不聞不問。”
“看來我的決定是對的，如果真的又要讓你做出那樣殘忍的抉擇，我也是於心不忍的。”
“雲湛，謝謝你能放過他們。從今以後，我只希望他們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們的生活中。”
113、投身抗日
除了李成旭父子這對心頭大患，東北軍內部問題基本肅清。隨著國內形勢的日益嚴峻，上官雲湛把東北軍交給革命軍的心意更加堅定，並且不顧軍中眾多元老的阻攔，執意要把這件事情提上日程。
革命軍北方的負責人得知這個消息後自然是心頭大喜，極力促成此事可是立了一大功，於是特意安排特派員過來從旁協助。
上官雲湛給部下做了許多思想工作，並且承諾會一直看著軍隊，不會讓他們受制於人。好不容易說通了忠心的各位將領，才讓特派員策劃著收編之事。
很快，東北軍便有序地被編進了革命軍。上官雲湛依然擔任司令，各軍軍長也沒有更換，如此結果，算是圓滿。
“雲湛，把東北軍就這麽交出去了，你真的舍得嗎？”沈香給坐在陽臺上吹著夜風的上官雲湛披上了一件外套。
“舍得如何，不舍得又能如何呢？這是時代潮流，我只能順應。我知道父親如果活著，也一定是不願意的。但沒有國怎麽會有家呢？東北軍也得加入到保家衛國的行列中去，如此有組織有紀律的抗日，才是最好的歸宿。”
“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無條件的支持。”沈香蹲下將雙手放在上官雲湛的膝頭，溫柔卻堅定地說。
上官雲湛將沈香的小手合在掌心：“有你，我便再無隔夜的煩憂，你三言兩語就能令我心安開懷。”
“我也在感謝上天能讓我擁有你，是你給予我無盡勇氣。”
“只是將來，我難免有身不由己的時候，畢竟現在是我選擇站在別人的房檐底下。”
“為什麽會身不由己呢？你不是還承諾那些部下不會讓他們在別人的地方受氣嗎？”
“那些不過是我暫時安撫他們的話，你還不了解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現在革命軍為了招攬我說盡好話，可是日後若是我阻礙了他們或是違背他們的意志，一定不會那麽容易的就放我過關。這些你或許現在不明白，但以後你終究會懂得。”
“他們是跟你說什麽了嗎？”
“沒有，只是過段時間應該會讓我領兵出戰吧。”
“你還要去戰場跟人拼命？”
“這次是為了國家前途命運，就算浴血奮戰也是值得的。你不妨想一想，有多少如你一般的新婚妻子只能無奈地淚別丈夫，為他打點行裝上戰場，日日提心吊膽地過日子呢。”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此詩的真意，我到今日才算是明白了。原來這般無奈的離愁別恨，不論是古人還是今人，都無法承受它的沈重。你知道嗎，之前在報紙上看見你或許罹難的消息，我的世界仿佛山崩地裂日月無光，整日渾渾噩噩地度日。若不是柳媽從旁勸導，我連生活下去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如果這麽說，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無論我生或是死，你都必須好好地活著，就算一切是為了我。若是再敢萌生放棄生命的念頭，不管我是人是鬼都會恨你的。”
沈香趕忙掩住他的口：“不許你這麽說！你一定會活著的，和我一起好好地活著。抗日是偉大的事情，老天爺會開眼的，無論怎樣，都會讓你回到我的身邊。”
“但願老天開眼，讓我多殺幾個小日本。我只是感到對不起你，說好要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看來短期之內也是很難兌現了，只能就這樣讓你委委屈屈地做了上官夫人。”
“我和你在一起，從來都是我們倆自己的事情。你若是有心，這朗朗乾坤便是最好見證，這兩杯茶水也可以算作合巹酒，我們現在也可以拜堂成親。”
“你這丫頭，說什麽都是頭頭是道的樣子。那咱們先同飲此杯，將來再補給你我說的那一種婚禮。”
“你什麽都不欠我的，我都明白你的真心。將來如果能有機會，希望我們可以去歐洲最大的教堂再結一次婚，那才叫浪漫呢。”
“好的，這個我答應你。等打跑了日本鬼子，無論你要去哪裏，做什麽，我都陪著你。”
“嗯，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信。就盼著你們快點把日本人趕走，讓天下有情人不要再承受分離之苦，讓中國的所有家庭都早些團圓。”
“會的，我向你保證，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上官雲湛攬著沈香坐在月光下，兩人眉對眉，眼對眼，鼻對鼻，心對心。夜涼如水，但是炙熱的愛情令冬夜的一切變得溫暖而美好。
114、安得廣廈千萬間
轉眼便是年節，這是沈香離開親人的第一個春節，看著大街小巷迎面走過來親親熱熱采購的一家人，她不禁有些神傷。
“夫人，怎麽了，要不咱們再到春蕾百貨去逛一逛？”柳媽看著沈香望著車窗外的行人嘆氣，心中隱隱猜到她是想家了。畢竟是江南女孩，難免多愁善感。
“不用了，咱們還是早些回去吧，我和你們一起把家裏打掃打掃，除舊迎新。”
平地一聲巨響，震得車窗玻璃都碎了。柳媽第一反應用手臂壓低沈香的頭，將她護在自己的身下。
沈香一時間也是被震懵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本能地伸手一摸，滿手黏濕。
“柳媽！”沈香一把扶住搖搖晃晃的柳媽，她剛才為了保護自己，背上手臂上都被車窗的碎玻璃劃破了，道道血口子看著讓人心驚。
“夫人，你沒事就好。小何趕緊開車，咱們得快點回去。”柳媽強撐著囑咐道。
司機小何也是個年輕不經事的小夥子，嚇得臉色煞白，也顧不得自己的手臂和臉上被劃出的血口子，一踩油門，飛快地往帥府趕去。
上官雲湛已經先他們一步回去了，命人正在收拾整理著公館裏的東西。李副官從沈香手裏攙過柳媽扶著：“夫人，你們可算回來了，司令剛才不見你人都急得跳腳了。”
“我沒事，但是柳媽和小何都被碎玻璃傷著了，你快幫他們包紮一下。”
“好的，你放心。”李副官扶著柳媽進屋去處理傷口。上官雲湛看著沈香毫發無損，心裏的那塊大石頭才算是落了下來。
“快，去收拾出來你覺得重要的東西，我們要馬上離開。”
“好的，我現在就去。”沈香也來不及多問，拔腿就上樓去了。
四嫂已經在替她收拾東西了，看見從家鄉帶來的那些父母遺物被妥善地裝了起來，沈香就放心地隨手收了兩件衣服丟到一只小皮箱裏拎了起來。
“小姐，你看你這段時間做的這些漂亮衣服，好多一次還沒穿過呢，現在也沒辦法帶上了。”
“這也是無奈，每件我都很喜歡，可是多一件都帶不走了，看來有些時候人不得不學會舍棄。阿嫂，你自己的東西可收好了嗎？咱們快把這些東西拿到樓下，雲湛說我們要趕緊離開。”
“我沒有什麽東西，就一個小包袱背在身上，只要你的東西收好就成。”
沈香和四嫂走下樓梯，發現門口停的軍用卡車上已經放了許多打包好的箱子。
“雲湛，我整理好了。今天是怎麽回事，突然就有炮彈落了下來。北平城向來是比較安全的，日本人也要給你三分顏面，現在不宣而戰究竟是什麽意思？”
“因為我已經投靠了革命軍，自然就是在和日本人宣戰了，他們來找我麻煩也是意料之中的，只是沒有想到他們會行動如此之快。”
“那我們這是要避到哪裏去？”
“我們暫時先去重慶。那邊邀請我把家眷帶過去在大後方避難，我沒辦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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