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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聖女的作死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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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姐姐啊,”合儀嘖嘖說道,“你可真是退步了啊。再不采取些什麽行動,嘖,你就等著被人戴綠帽子吧。”

永寧心裏頭又驚又嚇,她其實還是相信陸晅的,但又不免被比丘和梵音教的關系所左右。她的男人是愛她是不假,但是能不能做到在權利面前也只愛她呢?她心裏有些沒譜。

直接將人接到府上去住……他……他這是個什麽意思?

但她面上還是裝作不甚在意的樣子,“許是只是幫著接一下吧,她那些教眾,不都是一直跟著呢麽?”

合儀跟看二傻子一樣看著永寧,說道,“定安候府上空閑再多,也住不下百來十號梵音教的教眾啊,那些教眾不知道安排到哪兒去了,不過我來的時候可是看見聖女進了定安侯府的門呢。嘖嘖嘖,定安侯府上的仆從那架勢,”合儀好像根本不怕永寧生氣似的,“跟迎接自個兒女主子似的。”

她每每去陸晅府上,都沒什麽人出來迎她不說,那個山伯,見了她總是吹胡子瞪眼的,更別提什麽恭敬了。這兩相一對比之下……還真是叫人不爽呢。

合儀瞧著永寧這呆呆的模樣,打著扇子說道,“你愛信不信,我誰都沒說就先跑過來跟你說了,不信拉倒。等將來瓜熟蒂落的時候你可別哭。”

不管合儀是出於什麽目的,能第一時間將這事兒告訴她也是好的,雖說這小事兒逼有挑事兒的嫌疑,但總好過她一直蒙在鼓裏。不過她向來是不喜歡找女人撕逼的,覺得掉價。除非是這女人主動找上門來挑釁,那她也絕對不會讓對方落到什麽好去的。

於是永寧說道,“謝謝你了合儀。”

卻見合儀略一臉紅,別扭的看著桌上的紅棗好像能盯出來一朵花兒似的,別別扭扭的說,“我說你可別誤會啊,我這絕對不是幫你什麽的,我這就是覺得你可憐才告訴你的啊。我還是很討厭你的。”

永寧不由失笑,這小事兒逼真的是傲嬌的很。

看來,她要好好跟陸晅算算帳了。

姐妹幾個相談甚歡,便一起在福滿堂定了包廂去吃飯。永寧卻好似不知道那件事一樣,也跟著大家夥去了,惹得合儀戳了她好幾次,“餵,我都這麽跟你說了,你怎麽還這麽坐得住啊?”

永寧卻很淡定的說,“幹什麽也得先吃飽飯啊,好了你快嘴閉上吧,今兒是我做東,你要是沒吃飽我可不管你。”

合儀摸了摸鼻子,說道,“心這麽大,我才懶得管你。”

一行人熱熱鬧鬧的吃了飯,有幾個郡主沒盡興,便提議一起去梨園聽戲。永寧便說,梨園最近新出來幾個唱小生的新人,唱的俱是不錯,可以代為引薦。以後生辰了也可以帶到府上去擺戲臺子。一行人便又出了福滿堂,又一頭紮進戲園子裏。不過這次永寧卻沒跟全程,她叫來戲園子老板囑咐了幾聲,便出了門。

她從戲園子後門出來以後並沒有直接殺到定安侯府上,她本想叫大雙小雙去摸摸情況,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永寧掐死了。大雙小雙都是侯府上的人,叫他們去打探消息,就好比叫他們去自己家打探消息一樣。從這件事上她就吸收了一個教訓,果然還是得培養自己的人啊,要是哪天陸晅真的做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哈哈,大雙小雙不就跟擺設一樣?

不過幸好她還有機靈的小蓮子。蓮子扮作一個尋親的小丫頭去侯府後門找人問情況。剛巧之前蓮子跟著永寧來侯府那幾次還真認識了幾個小丫鬟,這也不會穿幫。

永寧叫馬車停在拐角處,不一會兒蓮子就回來了,很是氣憤的沖她點了點頭,“那個阿婆說,聖女今兒一早就來的,就在什麽飛馳院住,好似……離侯爺住的院落還挺近的……”其實豈止是挺近,根本就是挨著!聖女在那邊伸個懶腰侯爺在這邊都能聽見的!但是蓮子沒敢說,因為永寧的臉色已經黑的好像隨時都能掂著刀沖到侯府砍人了。自家主子的脾氣,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啊!

“哦……今兒一早就來的呀……”永寧慢慢笑了,“真是好呢……”

“蓮子,回府吧。”

“主子,咱們這就回去?您……不進去看看?奴婢打聽了,這會兒侯爺不在府中,您想怎麽撒氣就怎麽撒氣。”

永寧咧嘴冷笑一聲,“進去看看?看什麽?還上趕著給自己找羞辱去?陸晅不在又如何,我要真的想做什麽,就算是陸晅在場,我也一樣敢做。得了,我又不是宮裏頭那些怨婦,回府。”

見永寧態度堅決,蓮子也只好作罷,只得答應了一聲,“哎。”

回府之後,永寧便換了衣裳窩在榻上看話本,晚飯也沒吃。把蓮子急的不行,主子哪怕是撒潑去都比這別在自個兒心裏頭生悶氣要強,要知道以前在宮裏頭她伺候過一位娘娘主子,可就是這樣生生把自己給氣病了的。就在蓮子和玉茗兩人使出渾身解數的時候,陸晅就自己來了。

蓮子當時看著陸晅有些猶豫,猶豫著要不要上前伺候,但是想想自己白天打聽到的事情,心下惱怒,又看看永寧的臉色,果斷選擇沒看到。

陸晅看著永寧呆呆的好像恍了神兒一樣,連忙再加把勁兒,“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剛知道,就來找你了。我要是真有些什麽,還用得著主動避嫌麽!”

永寧喘了一口粗氣,質問道,“她今兒一早可就來你府上了,你會不知道?蒙誰呢!”

陸晅抱緊了她,情真意切的剖白自己,“我當真不知道,我昨兒一夜未眠處理公務,今兒早上天都沒亮就去了內閣,一直忙到傍晚才回來。聖女是說過她想出宮住,但我安排的是叫她和教眾一道兒住在驛館的,但偏生驛館的房頂漏了,怕是要六七日才能修好。這事兒我是交與手下人辦的,我是當真不知道他們自作主張的就把人接到了府裏頭啊。”

“永寧,”陸晅擡起永寧的下巴,深情的望進她眼睛裏,“我說的都是真的,若有假話,我任憑你處置,你想怎麽打我都可以!”

永寧被陸晅緊緊的抱在胸前,擡頭看著陸晅,果不其然,陸晅的眼睛紅得很,裏面都是熬夜的血絲,連下巴上都有了青青的胡茬,這般憔悴形容一看就是一夜未眠的操勞所致。還有,陸晅剛才握她的手的時候她不是沒感覺到,一雙手又紅又腫,有的指頭上還有好幾道口子,叫人看得心疼的很。

饒是剛才有再大的氣,這會兒聽陸晅一解釋,加上看見陸晅這幅憔悴樣子,氣也消了一大半。她垂眸盯著陸晅胸前,倔強的說道,“你那幾個手下,委實是該死。”

看永寧這般說,陸晅登時在心裏悄悄的松了一大口氣,我的老天爺,這可真是生死一瞬間啊。猛地這樣輕松下來,陸晅只覺得背後都濕透了。

他抱著永寧坐在榻上,大手一攬就攬住了永寧的腰,她穿著寶藍色的比甲,肩頸處有一圈的白狐貍毛,襯得她可愛極了。看著永寧因為生氣紅紅的小臉,陸晅咽了咽口水,其實是想親一口來著,但他看著永寧的臉色,又有點不敢。

陸晅忙不疊的點頭,“可不是,等我明兒查清楚是誰這般自作主張,我非得將他們都逐出去不可!好了……”陸晅晃晃永寧,“乖,你就別生我的氣了,成麽?我昨兒一夜沒睡,今兒又忙活了一天,到現在還沒用上晚膳呢。你就可憐可憐我,別生我的氣了,成麽?”

到現在都沒用上晚膳?永寧心裏一疼,但又不好意思這般直接原諒他。她方才什麽都想了,甚至都想好該收什麽樣的面首了,現在卻突然告訴她不是陸晅的鍋,她有一種腦細胞白死的感覺。

明顯陸晅是了解永寧的,見她面色好轉且有點心疼自己,便再接再厲的說,“娘子,我的好娘子,你就原諒我吧,為夫真的是又累又餓又饞你,娘子再不原諒我,我就真的要死了。”他執起永寧一只手,狠狠的親了幾口,又趁永寧不備冷不丁的在臉上偷偷香了一口,在永寧佯裝惱怒之前封住了她的唇,什麽都不管,先親熱一頓再說。對付找臺階下的永寧,此招屢試不爽。

果不其然,蓮子端著飯菜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陸晅抱著永寧倒在榻上,吻得昏天黑地的,連她進來了都不知道。蓮子這般撞見了好多回,也習以為常了。她很敬業的將飯菜在桌子上擺好,又憋著笑沖疊在一起的兩人行了個禮,就撂簾子出去了,還不忘把門關上。

蓮子進來永寧是不知道,可關門的聲音有點兒大,永寧便反應過來了,掙紮著打陸晅,但陸晅不停嘴她也沒法子,只能狠狠的咬了他一口,才疼的陸晅從她身上起來了。

“娘子,”陸晅淚眼汪汪的捂住嘴唇,聲音委屈的好像某種大型犬,“你咬我。”

永寧沒好氣的整理衣服,下榻穿鞋,“我不止咬你,我還要踹你呢!誰讓你吻我的?”

“哎哎哎永寧,”陸晅忙不疊的膝行過來抱住永寧,“永寧別走別走,不都不生氣了麽怎麽還走?”

永寧掙紮了兩下沒辦法,悄悄嘆了口氣,想轉過身去,卻被陸晅誤會成她要掙紮,於是更緊的抱住。永寧無奈了,沒好氣的說,“你不是說餓了?怎麽,不吃飯了?”

陸晅一楞,接著就猛地將永寧翻轉過來,在她唇上響亮的親了一口,歡喜的說道,“我就知道我的永寧心地善良,不忍心看為夫我挨餓受凍,是不是?”

永寧看著陸晅這幅賴皮樣子,真心是無奈了。她用教訓的口吻說話,說著說著卻又忍不住笑了,“我說你……”永寧忍著笑,但笑意還是漏出來,“侯爺,你已經二十七歲了。”

“我自然是知道。怎麽……”陸晅又露出來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他睫毛本來就長,這般看著她一眨一眨,直看得人心都快化了,“永寧,你嫌棄我年紀大,配不上你青春少艾了?”

你都已經二十七歲的大叔了,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子撒嬌啊?讓人看了忍不住,忍不住就想蹂躪你!

很明顯,陸晅哄人的技術又更上一層樓。他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只會冷臉逼迫的陸晅了。他一直在與敵人的鬥爭當中吸取經驗,分析利弊,今天用著這一招就叫做扮豬吃老虎。

永寧無奈的錘了他一下,“別貧嘴了,快吃吧。還有,別以為我讓你吃一頓飯就是原諒你了。你等會兒吃完了,咱們再好好說道說道。”

陸晅明顯是不怕的,他已經過了最艱難的時候,等會兒只要實話實說,今天他就不用死了。

陸晅用筷子扒了一口飯,突然‘哎喲’一聲捂住了嘴。

“怎麽了怎麽了?”永寧扒著陸晅的手,“吃到什麽了?”

“嘶……還不是你剛才咬我那一下,那麽狠,現在飯都沒法兒吃了,”陸晅很是頭痛的放下了碗筷,接著就把主意打到了永寧身上,“永寧,我的好娘子,你餵我吧。”

永寧上下看了看他,沒好氣的說道,“你是舌頭受傷了,又不是手斷了,幹嘛要人餵?”

卻見陸晅搖搖頭說道,“我不是讓你用手餵。”

“那你要我用什麽餵?”

陸晅指指永寧的櫻桃小口,不懷好意的說道,“用嘴餵。”

“……給我滾!”

“好好好我吃我吃,別發火嘛真是的……”

飯後,陸晅畢恭畢敬的乖巧的坐在永寧賜給他的小馬紮上面,將永寧的一條腿放在身上輕輕捏著,捏完了換一條繼續捏,不時的問,“永寧,小的捏的手法如何?滿意麽?”

但永寧卻沒接話。她琢磨著剛才陸晅說的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說道,“就沒辦法將她送到偏院去?”

“白戚戚是梵音教最尊貴的人,地位甚至要高過教主去。若是叫她住偏院,恐怕也不妥。”

永寧點了點頭,確實是這麽個道理。就好比國家領導人來了,你總不能叫人家住到你們家後院兒去。

可是那個白戚戚就那麽住在陸晅府裏頭實在是礙眼,一想到白戚戚可能會進到陸晅房間裏做些什麽,她就渾身不得勁。陸晅人是她的,東西自然也全部都是她的。

永寧想了一晌,突然問道,“聖女說她因為什麽出宮來著?普度眾生?”

“是這麽跟皇上說的。”

“哦……那感情好,”永寧壞壞的笑了,“她不是說要感受民間疾苦以便更好的普度眾生麽,我有個法子,只要你不心疼。”

陸晅立刻伸出來三根手指頭說道,“我怎麽可能心疼?你盡管說。”

“我跟涼山寺的全明好和尚是老相識,知道吧?不如就先叫聖女去住到涼山寺去?我想全明應該也很樂意有人來替他多添添香火的。”

兩人一拍即合。叫白戚戚住到涼山寺是再合適不過的了。一來那裏是佛家聖地,白戚戚住在那兒不用再擔心傳言跟哪個男子有染墮了名頭,二來也便於白戚戚再心血來潮搞什麽講經論道的活動。上次講經論道壇會並沒有請全明,不過也幸虧白戚戚沒有請全明,不然白戚戚大概是要顏面掃地了。

全明這個胖和尚雖然愛吃了一些,小氣了一些,但在佛法論道這方面,好似還沒有哪個得道高僧能夠論的過他。住在涼山寺,嗯,全明大概可以好好的和白戚戚論一論了。她想,白戚戚的日子大概會過的很充實。

充實了好呀,充實了就沒空起別的心思了。

第二天永寧就去涼山寺找老和尚說了這件事,一開始全明那個摳門老頭還不同意,一直說最近寺院的香火不旺啊,怕是沒那麽多香油錢伺候貴人啊什麽的。永寧也懶得跟他廢話,直接一把揪住了他的胡子說道,“胖和尚你休想再誆我的錢!你想想啊,這可是梵音教的聖女啊。她要是往這兒一住,你涼山寺的香客得多出來多少啊!聖女就跟個菩薩似的,女的想來上香,男的也想啊!我跟你說,這附近的寺廟可多著呢,你要是不樂意,我可找別的寺廟去了啊。”

一看永寧要動真格的,全明才拉住了永寧,“哎呀哎呀,你這個小施主怎的這麽心急吶,貧僧又沒說不答應,只是說有點困難嘛!這樣吧……小施主你就給貧僧稍微捐一點兒香油錢……哎哎哎別走就捐一點兒!真的就一點!”

永寧看著跪在地上抱著自己大腿的全明,笑著伸出了兩個手指頭。

全明一看,笑的臉上的褶子都堆了起來,“二百兩?哎呀呀我就知道小施主慷慨大方大慈大悲普度眾生……”

全明正喜滋滋,就被永寧無情的打破了夢境。永寧晃了晃那兩根蔥削似的指頭說道,“我說的是二十文,你怎麽就理解成二百兩了?再說了你這一座小破廟哪裏用得著二百兩啊!嘖嘖嘖,你說我給你拉來這麽多香客你要不要分給我一點分紅呢?這是肯定要的是吧,那我們四六開,我還是很善良的,你六我四,怎麽樣?嗯,就這麽說定了,哦對了,那二十文到時候給聖女要啊,就說是收住宿費。”

全明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指頭指著永寧,哆哆嗦嗦的說不出來話。這個女人是惡魔啊!這妥妥的惡魔啊!魏小爵爺以往每次來可是都大方的很的啊!這個女人,她真的是公主麽?!不給錢就算了還要他倒找錢!他一定要跟她奮鬥到底!咳咳咳咳咳咳……

全明口吐鮮血的從地上爬起來,出門一看,哪兒還有那收租婆的身影啊?

從白戚戚的角度來說,她肯定是不願意舍了跟陸晅相處的機會去住在城外的破廟裏面的。但是不知道陸晅這廝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三下兩下就答應了。惹得永寧吊著眼梢白了他好久,“哎喲餵,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啊,你一說就願意去了。”

陸晅幹笑了兩聲,生怕說錯了什麽再惹得這位姑奶奶生氣,忙說,“我也沒說什麽,我就跟她說……”

“好了你別說了,我才懶得聽你怎麽哄人的。”

陸晅欲哭無淚,我平日裏哄你哄的可一點都不少啊!

總之,人被送到了涼山寺去,驛館也在有條不紊的修葺著,陸晅也不用有家不能回了,一切看似都很完美。

直到,有一天。

這天,永寧正窩在被窩裏迷迷糊糊的趴在陸晅的胸膛睡午覺,說是午覺,其實時間都已經不早了,她就想著睡醒了可以直接起來吃晚飯。陸晅頸後墊著兩個高高的枕頭,一手攬著永寧,一手拿著一本書在看。仔細看書名,是成槐君子的又一力作,《艷妓風流史》。眼看著離來年他們大婚沒剩多久了,他要抓緊學習業務知識,豐富理論,好在新婚之夜給永寧一個大大的驚喜。這般想著,陸晅的手就不自覺的伸進了永寧的衣領裏,正要一路往下悄悄的摸兩把一解心頭之癢,就被永寧大力的把手拍了下去。

陸晅知道永寧是個睡覺惹不得的,當即也不敢再動了。可憐手都被永寧拍紅了,也不敢吹一吹揉一揉。

又有誰能想到,在外叱咤風雲,跺跺腳京城都要跟著晃三晃的雄獅定安候,回到閨閣之內卻一秒就變身貓咪了呢?

陸晅看著永寧皺著眉的睡顏,臉上掛了癡漢笑,在她背上輕輕摸了摸,又用指頭撫平那皺起的長眉,便又繼續看起書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兒喧鬧之聲,陸晅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自己懷裏睡覺的永寧,輕手輕腳的下了床,又將被子給永寧蓋好,這才來到外間訓斥道,“是何人在外面喧嘩,不知道公主正在睡覺麽?”

蓮子上來說道,“侯爺,外頭有個穿著一身兒白衣服的人說找您有事兒,吵著要見您呢。”

以往他處理公務,免不得要接見許多人,但從沒有敢這般吵吵嚷嚷的就往裏面闖的,敢擅闖公主府,除非是活的不耐煩了。但聽蓮子的敘述陸晅又不免多心了,穿著白色的衣服……

陸晅問道,“什麽樣的打扮?你再細細的說一下。”

蓮子很快的回答道,“穿著一身兒白色的大袍子,看著布料很輕薄,哦,頭上還帶著白紗,可是明明是個男子……”

陸晅一聽便知道了,這定是梵音教的人。梵音教的人都在涼山寺住著,現在來找他,難道有什麽急事?

陸晅想了一下便說,“叫他進來吧,去前廳,不要吵醒公主睡覺。”

“哎。”

永寧這睡得正迷糊呢,就聽見外面好像有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她嘟囔了一句,“陸晅……誰在外面說話,讓他把嘴閉上,別吵我睡覺……”

但一摸手下觸感不對,又閉著眼睛在四周摸了摸,好像陸晅不在榻上了。她才揉了揉眼睛睜開眼,還沒起身呢,就看見陸晅呼的掀起簾子進來,之後就開始風風火火的穿衣服。之前兩人都躺在榻上,便沒穿多少衣服,陸晅更是只穿了一件大袖衫寢衣,裏頭什麽都沒穿,說是這樣方便。

雖是方便了,但是出去一趟就麻煩了,得從頭開始套。

永寧看著光著膀子的陸晅,揉揉眼睛坐起來,“陸晅,你這是幹什麽去?”

陸晅回頭看她醒了,走過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我有點事兒,要出去一趟,你接著睡吧。”

永寧被陸晅重新按回到榻上,她抱住枕頭蹭了蹭,瞌睡的隨時都要睡過去,“什麽事兒啊這麽急,很嚴重麽?”

“沒什麽事兒,我一會兒就回來。”

永寧看來是不打算抵擋睡意了,她閉上眼睛,喃喃道,“嗯……那好……你晚上還回來吃晚飯麽?”

陸晅已經穿戴整齊,回頭說道,“回來的。”

“好……那我叫廚娘給你做你喜歡吃的菜……”說完,永寧頭一埋,就睡了過去。

陸晅看著永寧不由一笑,但很快笑容便隱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擔心。

方才那梵音教教眾跑過來說,晌午的時候聖女帶著婢女上山采藥,到現在都沒回來。梵音教對涼山不熟悉,找了許久都沒找到,怕出什麽不測,這才連忙來找他了。

陸晅皺著眉沒好氣的想著,這般數九寒天,山上一片荒蕪,能有什麽草藥?這個聖女,當真是不給人省心。

他快速出了府,接過門房遞給他的馬鞭,一跨就跨上了馬,對大雙小雙說,“你們去府裏頭叫人,直接去城外涼山寺匯合,必要的時候帶些私軍過去,知道了麽?哦對了,不要驚動山伯。”

若是山伯知道他把聖女送到涼山寺結果還出了事情,定是又要苛責於他。他最近因為永寧的事情已經跟山伯生了嫌隙,到底是從小看自己長大的長輩,這般橫眉冷對的,看著委實是叫人揪心。

大雙小雙對視了一眼,山伯那般看重聖女,簡直就是當做自個兒親女兒一般的,自然是時時刻刻關註著聖女的。一開始要把聖女送到涼山寺的時候山伯就很是反對,最後因為侯爺說這樣對聖女的名聲有益才勉強答應。梵音教的教眾也不是傻子,哪個是真正親近他們的一看便知。所以聖女失蹤這件事情,梵音教的教眾定是先告知的山伯,才來找侯爺相幫。

怕是等他們到了侯府,山伯早就叫人前去了呢。

陸晅快馬加鞭的到了涼山寺,果不其然,已經看到了成槐在這裏,他一點也不驚訝,只是有些側目。何時成槐也受山伯差遣了?他雖然敬重山伯,但好像還沒有給過山伯什麽權過。不過當務之急是先找到聖女,這件事情他記下了。

陸晅利落的翻身下馬,問道,“情況如何。”

成槐行了一禮說道,“屬下也是剛剛趕到,剛才詢問了一下,教眾說聖女是晌午太陽升到頂端,也就是午時的時候上了山,沿著山間小道上去的,之後便沒有再下來過。”

“他們是沿著哪條路找的?後山那條路找了沒?”

成槐臉上有些尷尬的說,“他們說這裏的小道四通八達,找了一會兒便迷了路……”

陸晅皺著眉看著這一百號人,心道怎的梵音教到了這一代就成了這個樣子了,難道為了擴大勢力連入門都不用考核了麽?

不過他本來就沒有想過寄希望於這幫人,他快速的分配了找尋的路線,涼山這兒的地形地勢他很熟悉,小路也都很清楚,是以應該不難找。他猜測聖女定是因為山路崎嶇崴了腳之類的,如今山上的雪應該都化了,山路也並不危險。應該一時半會兒的就能將人找到。

分好了人,陸晅也親自帶了一隊人前去尋找。畢竟早點找到,他好早點回府跟永寧一起用晚膳。他的娘子,還在等著他呢,不能因為這麽點兒破事兒就叫永寧等著啊。

可誰知,這般找到了天黑,人都還沒找到。陸晅舉著火把,也漸漸的正式了起來。這裏的地勢並不險峻,怎麽可能找不到呢?想到永寧前幾次的經歷,陸晅默默的想著,難道是被人擄走了?但隨即又覺得不太可能。永寧那一類的女子,看了只想讓人將她擄回家,但是聖女那一類的女子,只想讓人把她供起來。反正他對聖女這種的是半點起不來其他的心思。且她來大梁時日也尚短,理應不會樹敵才是,大概也不會有人故意擄走她。

陸晅沈吟了一下,說道,“天色已晚,都升起火把,多註意山洞淺窪,務必要盡快找到聖女!”

另外幾小隊的人領了命,都紛紛散開了。陸晅一揚手,便也叫自己小隊的人四下散開了。

他擡頭看了看漫天的星子,呼出了一口白白的霧氣,心道,永寧大概是要等著急了罷。

他舉著火把,用劍一路開路,突然看到前面有兩點幽幽綠光,他心上一緊,難不成涼山遭了狼?若是當真山上有狼,聖女又勢力微小,怕是情況不妙。

現在天晚視物不清,他不確定附近的狼有多少,要是就這一只還好,若是狼群在此,就算是他也不行了。

就在他要離去的時候,卻突然聽見一陣兒女子害怕的抽泣聲,他定了定神,悄悄的撥開草走過去,就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坐在地上,正瑟瑟發抖的往後退著。

“別……別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女子抽泣害怕的樣子鼓舞了狼,女子話音兒才剛落,那匹狼就沖她呲著牙的一躍而起。

“啊——!”

女子的尖叫聲響徹夜空,陸晅再來不及想那麽許多,便直接拔出了劍迎上去抵擋,幸好這還只是只小狼,並沒有成長到壯年,陸晅只與它纏鬥了一會兒,便被陸晅一劍刺死了。

鮮血噴湧出來,空氣中瞬間到處都是鮮血的腥味兒。白戚戚撫著胸口幹噦了幾聲,因著晌午後就再也沒吃過東西,這會兒什麽也吐不出來。

陸晅在狼身上擦了擦劍身,剛把寶劍插回劍鞘中,想問白戚戚有沒有傷到,就聽見白戚戚虛弱的說,“六……六皇子……上天有好生之德,這只小狼也是冬日腹中饑餓,無奈之下才出來傷人。你也不能直接斬殺了它啊……你看,它還那麽小……”

陸晅表情很微妙的看著白戚戚,面上譏諷一笑,將寶劍背回身上。“是麽?原來聖女如此善良,竟連一只想要吃掉你的狼都這般心存憐憫。”

白戚戚聽了面上一紅,不解為何陸晅要這般表情,以往她這般憐憫動物的時候,周遭的男子都不免要讚她一聲心地善良。雖說陸晅也說了,但是那話語語調怎麽聽都怎麽別扭。

“聖女,”陸晅走過來,“你有沒有傷到哪裏?”

白戚戚這才垂眸落了淚道,“奴,奴傷了腳,還,還有胳膊。”

陸晅走過來在她身邊蹲下,說了聲‘得罪了’便擡起她穿著單鞋的腳,將鞋襪都去了,左右捏捏檢查了一下,發現並不是很嚴重,完全可以自己走。但是胳膊上的就有些嚴重了,大概是不知道在哪兒摔了一跤擦傷的,得趕緊回去處理才好。

便說,“腳上的問題不是很大,明日便會好。胳膊上的傷口得快些處理了。聖女,我們回去吧。”

白戚戚看著陸晅好看的側臉和眉眼,不覺臉慢慢的紅了。她還是第一次這般近距離的端詳過除了教主以外的其他男子。只見陸晅眉眼清俊的很,長長的眉毛飛眉入鬢,英氣十足,長長的眼睫在他垂眸的時候就安然溫柔的落下來,即使是在黑夜中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柔軟又輕柔的樣子,叫人很想伸手去摸一摸。

六皇子他……真的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呢……

白戚戚只覺得自己心跳如擂鼓,臉上紅紅的,又燙的很,這種感覺從不曾有過,整個人暈暈乎乎的,滿心滿眼的只有眼前的男子一個人。不同於之前對待陸晅的仰慕,現在的她,好似真的一顆芳心暗許了。

原來歡喜一個男子是這樣的感覺,白戚戚羞紅了臉,這滋味兒還真是美妙。

陸晅見白戚戚一直不應答,擡頭一看,就見白戚戚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就好像看見了稀世珍寶。

陸晅微微皺了眉,白戚戚這幅神情他再熟悉不過,便將臉色冷了下來,又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得遠一點。說道,“聖女,腳上的傷問題不大,能自己走麽?”

白戚戚回過神,有些慌亂的說,“可是……可是奴的腳,痛的厲害。怕是走不了了呢。”

陸晅有些頭痛的看了一眼白戚戚的腳,雖是沒問題,但架不住女子嬌氣了些,若是永寧這般傷了腳,不用永寧說,他二話不說的抱起人就走。但是這是白戚戚,陸晅便有些犯了愁。

他不能直接抱她起來,因為永寧說過了,那叫公主抱,只能抱永寧自己,不準他抱其他人。他又不想背著她,因為他也這般背過永寧,不想再這般背著其他女子。他其實挺想直接把白戚戚像扛麻袋一樣扛起來的,這個方法不拘男女,也不用再擔心兩人之間的觸碰過多。

陸晅打定了主意,便準備將白戚戚甩到肩膀上,卻在剛碰到她的時候,聽白戚戚說道,“都是戚戚無用,還要勞煩六皇……啊,六公子將戚戚帶回去……”

陸晅微微一笑,說道,“比這麻煩的事情多了去了。”說著,他便毫不留情的將白戚戚給扛到了肩上。因為陸晅身量高,他猛地把人從地上掂起來甩到肩膀上的時候就跟過山車似的,把白戚戚嚇得尖叫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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