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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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了不要再提那件事麽?”魏紫臉色微沈,見林婉清被她下箸,才緩了臉色。

魏紫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淚,難過又愧疚道:“我以前從未做過這種事,哪知道那些人竟然起了歹心!都是我害了那孩子,是我識人不清……”

林婉清本就頭疼,魏紫這一哭,聽得她頭更疼了。

林婉清忙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想起這事,不免傷感罷了。”

魏紫安慰道:“斯人已逝,你就不要多想了。”

大夫很快就被領著進來,把過脈之後嘆了口氣。

林婉清一驚,難道她的病很重?

魏紫見大夫嘆完氣之後卻不說話,不禁問道:“大夫,可是我大嫂的病有什麽問題?”

大夫:“寧夫人只是受了風寒,不過寧夫人優思過重,這病才來得兇猛了些,想必夜晚也睡得不安寧,我開兩副方子,一副祛風寒,一副安神,寧夫人每日服用,慢慢調理即可。”

大夫開了方子,又說了一些平日裏需要註意的地方。

大夫走後,魏紫也沒有多留,叮囑了幾句便也離開。

等到人出去一段距離之後,流螢喚人來將方才沒來得及收走的碗收下去。

見林婉清沒心沒肺的樣子,流螢忍不住提醒:“夫人,您別怪奴婢多嘴,二夫人不定安的什麽心,您還是防備著些為好。”

林婉清卻不以為然,“她若是存了壞心,又怎麽會找大夫來為我看病?這次我就當沒聽見,往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流螢應是,心中卻仍有隱憂,她家小姐就是性子太單純了,就算被人算計了也不自知。

要是大少爺和少夫人還在就好了。

流螢如是想著,不禁在心裏嘆了口氣。

寧逸飛與顧話桑並未遮掩行蹤,認識寧逸飛的人不少,兩人還未到寧府,寧逸飛死而覆生的消息就傳了開去。

消息傳得快,魏紫聽到家人匯報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你說什麽?寧逸飛還活著,身邊還跟著個女人?!”魏紫一下子站起身,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她怎麽也想不到已經死了一年的人還能活著回來!

婢女連忙收拾打翻的茶杯,魏紫根本沒心情管這個,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煩躁,看著報信的人。

“知不知道他身邊的女人是誰?”

“有人說像是大少夫人,但不確定到底是不是。”

魏紫手一抖,“你說誰?”

不等回答,她又冷笑一聲,“看來他倆真是命大,既然回來了,我也得好好準備準備迎接才是!”

與顧家遠離鬧市截然相反,寧府坐落於安陽城最繁華的街上,這一帶住得莫不是達官貴人,彼此對對方的底細不說一清二楚,知道的也不少。

但他們與平民百姓最大的不同,便是不該說的時候,什麽也不會問。

即便有人看到寧逸飛與顧話桑,也是關起門來自己討論,不會在外面傳些什麽。

寧府的位置靠裏,兩人一路走來,也引來不少好奇探究的目光。

還沒到寧府,遠遠便看見大門口站著一群人。

這情況寧逸飛也沒想到,不禁皺眉,放慢了步子。

顧話桑也看見了,雖然隔得遠看得不是特別清楚,但依稀能辨出其中有一人是魏紫。

他們一路走來並未遮掩,便是故意想把消息鬧開,免得剛回家又遭二房暗手。

但看來魏紫也有些聰明,知道現在不好明著動他們,幹脆擺出一副隆重迎接的架勢,將名聲先做出去。

便是有人提起,對寧家大少與夫人死而覆生一事有所懷疑,也不會想到是二房在其中做了什麽。

畢竟他們要真做了什麽,又怎麽會這麽重視地迎接呢?

待兩人走近了,還未開口,魏紫便走了幾步迎了上來。

“先前聽到你們回來的消息,我還當是別人認錯了人,不敢抱太多期待,沒想到真的是你們!”魏紫紅著眼,語氣中又是驚喜又是高興,“大嫂要是知道這個好消息,病也能快點好了!”

寧逸飛不著痕跡地躲開魏紫想要拍在他肩上的手,笑道:“二嬸真是有心了,還特意在門口等我們,這讓做小輩的怎麽擔得起?”

魏紫臉色不變,若無其事地收回落空的手,“我這不是怕白高興一場,總要出門來看看才放心嘛!”

一群人站在大門口也不是個事兒,進了府,魏紫倒是沒再找借口跟著,爽快地讓他們自己去林婉清院裏。

反倒是這樣,寧逸飛更加放不下心。

到了林婉清住的院子裏,寧逸飛特意觀察了一下,心中有了數。

林婉清原本在床上躺著,聽到下人說寧逸飛回來的消息,忙叫流螢扶著她到門口張望。

遠遠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林婉清便忍不住用帕子掩著口鼻,無聲落下兩行淚。

寧逸飛加快步子,走到林婉清面前,“母親不是病了嗎,怎麽還站到門口來了?外面風大,快些進屋吧。”

“我兒,真的是你,你還活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林婉清抓著他的手,雙眼在他臉上來回地看。

“孩兒回來不是好事麽,母親怎麽不見高興,反倒哭起來了?”

林婉清知道他故意這樣說,便擦著淚道:“我這是太高興了,快進來讓我好好看看,我兒這一年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顧話桑落在後面,看著兩人在門口說話,臉上沒什麽表情,也不知心裏在想什麽。

林婉清要拉著寧逸飛進屋,寧逸飛攔住她,“母親,不只是孩兒,桑桑也回來了。”

林婉清手一抖,這才不得不看向一直被她刻意無視的顧話桑,“桑……”

她話剛出口,便被顧話桑打斷:“母親與夫君想必有許多話講,兒媳也有些累了,就先回去,明日再來向母親請安。”

說罷,便轉身離開。

林婉清面色有些難看,指著顧話桑的背影,對寧逸飛道:“她這個態度,是沒有把我這個母親放在眼裏麽?”

寧逸飛聽了這話,臉色也不比她好多少,不覆方才的喜悅,“母親做了什麽,難道心裏不清楚麽?”

林婉清皺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怎麽還怪起我了?”

話是這麽說,她眼神閃爍,明顯是在心虛。

顧著林婉清的臉面,寧逸飛到底沒有多說。

寧世威聽到消息的時候,正沈溺在溫柔鄉裏,嚇得直接從床上滾到了地上。

推開還要纏上來的女人,寧世威手忙腳亂穿上衣服,慌忙趕回了寧府。

進了府,寧世威直奔魏紫的院子,一進屋就揮退了所有下人。

然而他卻在屋中來回踱步,急得頭上都冒了汗,幾次欲言又止,卻又只是嘆了口氣。

魏紫坐在桌前,本想等他自己停下來,卻被他走得越來越心煩,“你這麽走來走去要到何時?一點小事就急成這樣,哪裏有點當家人的樣子?”

寧世威煩躁道:“小事?早該死了的人好好地回來了,這下我這家主的位置坐不坐得穩都還難說,你還說這是小事?!”

“回來又如何?現在當家做主的是你,要拿捏住兩個小輩還不容易?”魏紫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我看你腦子都長在女人身上了。”

寧世威指望著她出主意,聽她這麽說也沒生氣,反而抓著她的手嘿嘿笑道:“這不是有夫人在嘛,夫人一向聰明,肯定有主意了吧!”

魏紫拍開他的手,沒好氣道:“平日要找你不見你人影,有事的時候就想起我來了?”

寧世威自然是好言相哄,一句反駁的話也不敢說。

魏紫知道他的性子,也沒指望他,不過借機出出氣。

寧逸飛與林婉清說了一些話後,才問起她的病。

林婉清早上喝過藥之後,精神就好了一些,聽到寧逸飛回來的消息之後,更是感覺身上因病的沈重都去了不少。

她將自己讓流螢去藥鋪開藥,與魏紫請大夫來看的事一並說了,末了還為魏紫說了兩句好話。

“本就不是什麽大病,你二嬸卻比我自己還上心,我聽說她還親自去門口接你回來,回頭你備點禮物,好好感謝感謝。”

“這是自然,我定會好好感謝二嬸。”他在感謝二字上加重了音,林婉清卻毫無所覺。

對於魏紫背後做的那些事,寧逸飛沒有提及,以林婉清的性子,即便是他說了,她也不會信,反而會責怪他胡亂懷疑。

“母親還有病在身,孩兒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從林婉清的院子出來,寧逸飛回到自己的院子。

一切皆與一年前別無二樣,寧逸飛進了屋,屋子裏並沒有落灰,伺候的人也規矩地候在一旁。

顧話桑道:“聽說二嬸知道我們回來,特意命人將院子裏裏外外仔細打掃了一遍,還怕伺候的人不夠,特意從她院子裏調了些人來,可真是用心良苦。”

寧逸飛笑了一聲,“的確周道地讓我真是受寵若驚。”

看著一旁伺候的人,寧逸飛道:“你們都下去吧,這裏不需要人伺候。”

“可是……”兩個婢女都不動,一個猶豫著開口。

不等她說完,寧逸飛語氣一冷,“怎麽,難道要我這個做主子的請你們出去嗎?”

“奴婢不敢!奴婢這就退下!”兩人顫顫巍巍,連忙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二人,寧逸飛立馬放下故意端起的樣子,坐到顧話桑旁邊。

他倒了杯茶灌下一大口解了渴,才皺著眉道:“我方才特意觀察過,母親院中還有我這院裏的下人,都是些生面孔,想必這寧府上下,全都換成了二叔二嬸的人。”

顧話桑點頭,“我也發現了,還有母親的病你可問了,有沒有異常之處?”

提到林婉清,她面色自然,仿佛什麽事也沒發生過的樣子。

她有意回避,寧逸飛自然也不會主動提及,便只好同之前一樣裝作不知情。

寧逸飛道:“我問過了,母親的病是真,不過二嬸請了大夫來看,應該不是關心母親或者想要做個好名聲這麽簡單。”

顧話桑冷笑一聲,“以她的手段,應當是想在藥裏動點手腳,讓母親一病不起,不過眼下我們突然回來,她若是足夠聰明,定然會取消原本的計劃,我們想要查也查不出什麽。”

而從魏紫今天的舉動來看,她的確足夠聰明。

之前的事魏紫也做得十分幹凈,一點對她不利的證據都沒有留下。

“如今想要抓住狐貍的尾巴,只有讓她先露出馬腳。”寧逸飛嘆了口氣,“我們現在可是送到嘴邊的肥肉,等著人家隨時下嘴了。”

顧話桑:“想要吃掉肥肉,也得她有這個胃口。”

魏紫是有點小聰明,但之前是他們毫無防備。

如今他們好端端回了府,魏紫定然會再伺機下手,到時候就是抓住她小辮子的時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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