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第一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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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筱琳雖然很想幫助楊志革寫好小說,可是他連續投稿六次沒過的經歷,一定給他的心裏造成了不小的創傷,她必須循序漸進才行,無論什麽話也不能說得太過頭,點到即可。

可是楊志革明顯並不懂她的良苦用心……

陳筱琳嘆了口氣,暗自想道:以後慢慢來吧,這是一個必須循序漸進的過程,寫小說絕對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而且以他現在的水平,還必須慢慢磨練很久。

可他至少有這份持之以恒的心,只要他肯刻苦、努力,就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兩個人將滿桌子的燒烤一掃而光,期間陳筱琳找了個上廁所的借口,偷偷溜走結了賬。等楊志革有些心疼地掏出錢包時,聽見服務員說已經結過了,他還怔楞地擡頭看了看陳筱琳。

“走吧。”陳筱琳笑了笑,轉頭率先走向大門門口。

楊志革看著她的背影,默默地將錢包收了起來,遲疑地跟上了她的腳步。

她到底是瞧不起他,還是在對他示好?再或者是她本來就待人很好?

……不可能的。

如果她本來就待人很好的話,那她怎麽可能連續斃他六次稿子?明明那家網站上,有很多推理文還沒有他寫得好,不也照樣給過稿了嗎?

如果說是示好……像她這麽漂亮的女生,幹嘛要向他這種男人示好?除非是腦袋被門擠了。

所以瞧不起他反而是最有可能的。

其實網站裏有那麽多的編輯,楊志革實在沒有必要專挑陳筱琳一人投稿,可他就是非要在她這裏通過一次才行,否則就渾身不自在。

他就總是在不該固執的地方異常固執。

“我打車回去,你呢?”陳筱琳站在路邊,笑著問道。

今天的這頓飯吃得她真的特別高興,仿佛工作上的煩心與趙非軒帶給她的煩惱,都隨著那桌事物的消失,一齊煙消雲散了。

楊志革想了想:“我送你吧。”

陳筱琳楞了一下:“不用了吧。”

“我送你吧,都這麽晚了。”楊志革說著,還擡頭看了看天,“你一個女生,自己一個人回家多不安全。”

“可是……不會麻煩到你嗎?”陳筱琳繼續想辦法推脫。

楊志革爽朗地一笑:“你都請我吃飯了,我送你回家又怎麽了?”

陳筱琳還在猶豫,此時剛好有一輛出租車停在了他們兩人身前,司機還有些急躁地按了幾下喇叭。

她被尖銳的喇叭聲擾亂了思路,沒有多想,急忙拉開後車車門坐了上去。剛坐穩,便看見楊志革拉開了前車車門,一屁股坐在了副駕駛上。

“你——”陳筱琳不禁驚呼了一聲。

“別客氣了,我送你回去。”楊志革打斷了她的話頭,微微偏過頭側眼看她,同時用手關上了車門。

陳筱琳定了定心神,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才好。

“去哪?”司機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陳筱琳深吸了一口氣,對司機道出了一個地名。

車內的人一路上沈默,陳筱琳三番幾次地掏出手機,點開與趙非軒的短信編寫界面,猶豫再三終究沒有發。有幾次甚至都編寫好了內容,卻又被她全部刪除了。

她總不可能這麽倒黴吧?

楊志革只是送她回家而已,她為什麽總覺得他是想要害她呢?是她被害妄想癥太嚴重了嗎?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壞人……

輕松一點,沒事的……

出租車到達了目的地,穩穩地停在了路邊。楊志革搶先付了車費。

陳筱琳因過於緊張,全身都有些酸軟,她有些費力地從出租車上下來,雙腳沾地時有些趔趄,扶住了車門才能保證自己不摔倒。

她強打起精神,微笑著對楊志革道:“謝謝你送我回家。”

“不用謝,這是應該的。”

“你就送我到這裏就可以了。”

楊志革微微皺眉:“真的嗎?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

陳筱琳警惕起來,訕笑了一下:“路燈這麽暗,你怎麽還能看出我臉色不好呢?”

楊志革頓時有些尷尬,“那……我就送你到這裏?你一個人沒事嗎?”

“沒事的,我家離這裏很近。”

“哦……”楊志革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四周,“那好吧,拜拜。”

“嗯,拜拜。”

陳筱琳對他揮了揮手,隨後緩緩地走向她的住所,一路上她頻繁地回頭張望,看楊志革是否跟了上來,可身後的小巷子空無一人,安靜得一點聲音也聽不見。

是她想得太多了吧。

陳筱琳自嘲地笑了笑,放心大膽地走了起來。

過了幾分鐘,她突然好像聽到了腳步聲,不像是她的幻聽,因為與之而來的,是一種瀕臨死亡的危險感與窒息感。

她的身體本能地給她發出了預警信號,大腦轟鳴起來,全身的每一個汗毛孔都在擴張。

身體在叫她快點逃。

快逃!

跑!

陳筱琳沒敢回頭,邁開雙腿,用盡全身的力氣瘋狂地朝前跑。

可是沒跑幾步,就忽覺背上一沈,整個人趴到了地上。

她拼了命地掙紮,可後背上就像是壓了一座大山,無論她怎麽努力也紋絲不動。

“救命啊!”

陳筱琳無意識地尖聲呼救。

她的這種辦法顯然是有用的,因為她剛尖叫了幾聲,身後的重量便陡然消失了,她立刻連滾帶爬地向前逃,一邊回頭看向那個襲擊自己的人。

居然真的是楊志革!

“你為什麽……”陳筱琳吃驚地看著他,完全不理解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楊志革顯然不打算回答她的問題,陳筱琳看他身影一動,眼前寒光一閃,身上立刻傳來一道冰冷的劇痛。

陳筱琳十分痛苦,卻連聲也叫不出來,她驚恐地看見楊志革將一把水果刀捅進了她的肚子裏,然後,一刀又一刀地捅在了她的身上。

疼痛與恐懼漸漸離她遠去,視線逐漸變模糊,意識仿佛飄向了最遠的天外,生命也像漏了底的水桶,不停地流逝。

她最後想到的事情是:她應該和趙非軒和好。她今天為了和楊志革見面,還剩下幾篇稿子沒有審。人只能死亡一次。

而一次,就等於一次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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