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憶山心下一凜。

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

這讓他怎麽說。

周圍空氣開始沈寂，久久沒有聽到侄兒的聲音，安白外公一下跌坐在椅子上，一瞬間仿佛老了十歲。

這世間最讓人心傷的從來都是識人不清！

安白外公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疼愛有加的侄兒，自己信任有加的侄兒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外孫女兒。

他雙眼泛紅，此時也沒了話說。

怪只怪自己識人不清。

安竺怡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如滾雷一樣炸在每個人耳內。

“本來事情到了這裏就差不多，可是這兩個人……爸媽，我要說出來估計你們心裏也氣的夠嗆，可不說出來我心裏氣的夠嗆！”

安白外婆抓著安白的手吸了口氣：“還有什麽你一並說了吧，別顧著我們。”

安竺怡瞥過那兩個人。

“把我女兒眼睛弄傷，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我們，這兩個人在醫院的時候竟然還舍不得醫藥費，真是笑話，我女兒的眼睛夠抵你們一輩子的薪水！出了事情想著躲？你們想的到是美！”

“最後付了嗎？”，安白外婆抱著安白問，如果沒有付，安白的眼睛怎麽辦，會留下隱患嗎……

“付了，付了。”，何巧宛搶著說。

平時她給安白穿小鞋也有個度，現在涉及到身體發膚的問題，她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這些話沒人在何巧宛面前說過，她愛財如命沒聽到也能自我安慰和狡辯，但今天被人說破了，還說的這麽不堪，就是以何巧宛臉皮之厚也被說的面色發紅。

她真不是舍不得錢……她就是……就是……

“你當然付了，你不付這事不就鬧大了，事情鬧大了不就瞞不住了，瞞不住了我們不就知道了。你不就怕我們知道？”，安竺怡面色冷凝。

安白外婆眼角微紅，她抱著安白如抱著一個失而覆得的寶貝，顫著嘴說：“你們怎麽做的出來啊！這種事，你們……你們是怎麽做出來的……這還是當人舅舅舅媽能做出的事麽你們……”

“我們對你們可是不薄啊，你們……你們……安白還是個孩子……她沒爹沒媽的，你們怎麽忍的下心啊……”，老太太眼裏泛起漣漪，淚水已經滾落下來，抱著安白一個勁的小聲喊道：“安白安白，我的乖孫女，都是外婆不好，外婆讓你受委曲了，外婆對不起你，外婆對不起你，外婆不應該把你丟下不管……外婆不應該讓你住在這裏……明明你都說了你不喜歡這裏，明明你都說了你想搬出去，外婆不應該阻止你，不應該對你發火……”

感受到嘴角的鹹濕，安白替外婆擦了擦淚，她嘴唇開開合合，到底沒能說出任何安慰外婆的話來。

安松月怔怔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她本該為眾人所喜愛，但她先是成績被人否定後又是做的事被揭露，然後大家就忽略了她，但她知道，今天過後，爺爺奶奶不會再像以往那樣愛她對她好了，雖然他們沒有罵她，但她就是知道。

從眾星捧月到掉入地獄，安松月想，她是不是會過上安白以前的日子？

那種所有人都看不起她，背地裏說她閑話嘲笑她的日子！

不！

她不想，她不想這樣。

安憶山一家被放到了對立面上，這時能言善辯的何巧宛也說不出什麽來，只是一會之後，知道對安竺怡和二嬸母女說什麽都不管用，於是她調轉話風開始做安白外公的思想工作。

“二叔，這是我們的錯，我承認，可我也是一個母親，松月做出這樣的事來，我當母親的一時昏了頭，我也——”

“你當母親別人就不當母親了？”，安竺怡冷眸一轉，打斷她：“如果真是昏了頭，為什麽在安白一開始住進去的時候就在她面前說她白吃白喝？若我們真是沒給錢你說的也就對了，但明明給了錢你為什麽當著孩子的面胡說！你女兒犯了錯，你不說懲戒她教育她反而第一時間幫她隱瞞？何巧宛，你真可是一位好母親！你就是這麽教導子女的麽，還是說你連我這個不稱職的母親都不如？”

她還真不配母親一詞，奇異的，安憶山心裏突然認同她的觀點。

曾經多少次他要教育女兒的時候何巧宛跑來跟他吵跟他鬧，也是當著女兒的面她什麽話都敢說，一點不顧及孩子，再看看她對松月的教育……真是……不提也罷……

他怎麽就娶了她呢？

當初娶她的時候，怎麽就沒發現她是這麽個人呢？

自私自利愛慕虛榮。

他們是怎麽在一起的？

安憶山茫然。

好像是因為她是竺怡的同學，經常跟在竺怡後頭，也經常來他們家和竺怡一塊做作業，一來二去的，他認識了她，然後娶了她。

何巧宛的話被安竺怡打斷，她面上無風無浪心裏卻恨的咬牙切齒，眼裏閃過抹怨恨，既生渝何生亮，有她安竺怡就沒我何巧宛，這安竺怡真是她一輩子擺脫不了的惡夢！

何巧宛想再說點什麽來補救，安白外婆卻開口了：“我自認沒有對不住你們的地方，但你們這麽對我外孫女，我這個老婆子卻咽不下這口氣。”，她抓著安白的手，這小手她以前怎麽沒發現，比在家裏時粗了多少啊！

意識到這一點，安白外婆就又落下淚來：“不過你們放心，以前的我也不和你們計較。我們自認倒黴，但是從今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我老婆子就當沒你們這一房親戚，我們高攀不上你安憶山何巧宛一家！”

說完扯著安白哄道：“我的乖孫女兒，來，和外婆回家，咱不呆這兒啊。”

安竺怡擰了擰眉，老太太這是鬧脾氣了。

就這麽放過他們？

這可不是她要的結果，她還想著報覆這對夫妻來著！

安白被老人拉著往外，看外婆的架式外婆是一秒都不想在這裏多呆？

老太太走了幾步，回頭：“怎麽，你還不走？”

幾人這才見安白外公還坐在原位。

他眼中閃過抹遲疑。

“我還想再問一個問題，為什麽。”，他對著安憶山一家緩緩問道，“為什麽，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對安白？還有松月，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待妹妹？”

何巧宛和安松月一楞神，安憶山已經沒臉的低了頭。

安白外婆譏道：“這時候你還來問為什麽！你看他們會怎麽說？總不會是安白先惹了他們！”

說著又拉安白往外走。

邊走邊說：“你不走就永遠別回來了，你既然這麽看重你侄兒，以後你就和你侄兒侄媳婦一塊過吧，我們這裏不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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