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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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巧宛可謂是眼圈微紅,聲淚俱下。

反觀一旁的安憶山卻有些神色不寧?

你道是為何?

卻原來是連他都從何巧宛的話裏聽到了不少漏洞,更何況是本來就了解真相的人?

安憶山擔心的恰恰正是這點,他目光晃過安竺怡和安白,只見安竺怡面色嬌俏,嘴邊含了一抹似有若無的笑,而跟在她旁邊的安白卻如罩在一層染著白光的濃霧裏,一派的不動聲色。

這一刻的安憶山突然有了恍然大悟之感,他心生危機,原來會咬人的狗從來都是不叫的。

可憐他現在才明白,咬牙看著眼框越來越紅的何巧宛就要站出去說一兩句把這件事糊弄過去,奈何被安白搶了先。

只見這個被何巧宛指摘最重的人此時眉稍蘊了絲冷意。

她腳步迤邐,邁著細碎優雅的步子走到何巧宛面前,卻轉頭沖著老人輕快一笑:“外公你信我麽?”

安白外公微微意外又迷茫的看著她,餘光掠過在場的眾人,他松了口氣。

似乎不只他一人驚訝原本沈默寡言的外孫女會站出來,他擺擺手:“你說吧。”

本以為這場鬧劇不會涉及到孫輩的孩子,現在看來到底還是……罷了,罷了。

或許由孩子嘴中說出來的話才能讓人信服,他的外孫女他知道,輕易不是個會撒謊的人。

不像安竺怡!哼,想到這個不孝女他就心悶。

而安竺怡此時在幹什麽呢?

原來自安白走出去的一剎那,她便微微失起神來,此時看著場中女兒那挺直的脊背和她眼裏若星辰綻放的微光,她喃喃:“你出去幹什麽?為什麽要學你父親那一套?”

“那我這個當事人說的話你們信麽?”,安白笑嘻嘻轉頭問在場的其他幾人。

眾人均是沈默,安憶山想要說什麽卻被安竺怡那一眼盈盈的似笑非笑看得心裏底氣不足,而何巧宛此時眼圈微紅該說不該說的她都說了還真不好出來阻止。

安松月呢?

自從聽到母親的話後她就楞起了一雙眼,只覺客廳裏走馬觀花,每個人的面目她都看不清。

安白微微彎起眼睛:“當然,如果我說的有什麽不對,歡迎舅舅舅媽出來指摘。”

她把禮數做足了,然後才客客氣氣道:“舅媽你說我性格文靜後來又說我性格怪,其實你是想從一開始就說我性格怪吧。”,她呵呵笑兩聲,“其實你不用一層層鋪墊,我的性格我知道,確實有點怪。”

她說,“很多人都說父母離婚不會對孩子產生影響,但是哪兒能真不產生影響呢?那些父母離婚,父母吵架或是父母不在的或多或少都會對孩子產生不良影響吧。”

安竺怡聽到這裏心裏不忍,她吶吶道:“安白。”

安白似乎聽到她的呼喚,略一遲疑的看了她一眼,然後才是對著老人粲然一笑:“但是其實外公外婆沒有放棄我,我已經很開心。”

安白外婆心中酸澀,她摸摸眼角,嘴裏道:“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哪有外公外婆放棄自己外孫的,更何況你母親也從來沒有放棄過你。”

“是的,外婆,我知道。”,安白臉上蕩起淺淺的笑意,沖安竺怡道:“我知道的,母親。”

卻不知安竺怡此時的心境尤為艱難,她面上的嫵媚面殼不在,一時間人仿佛獨立於外,看著場中央站著的女兒,她看著她嘴唇一開一合,人卻仿似聾了一樣沒有半點回應,只羽睫微濕。

有一股溫熱湧上了她的眼眸。

安竺怡高昂著頭,把眼睛轉開不看女兒。

安白便笑笑。

她的母親向來都是驕傲的!

“舅媽你說你讓安松月幫助我的學習,這個我……”,安白頓了頓,點頭,“就算是吧,但是你說我和安松月之間你向來偏心我,這個我就不承認了。”

她輕笑:“有句老話叫自個兒的孩子自個兒疼,舅媽你疼安松月本來就很正常,就直接說你疼安松月也沒有什麽錯嘛,我們又不會怪你。”,既當了子又想立貞節牌坊,世間哪有這麽好的事!

“你……”,何巧宛臉上那幅欲哭不哭的表情收了起來,她瞪著她:“你就是這麽和你舅媽說話的?”

安竺怡偏在這時嗤嗤一笑,譏諷她:“我女兒說話怎麽了,我看她說的很好麽,又客氣又禮貌。”

被安竺怡嗆了聲兒,何巧宛看一眼坐在上首的老人,見二叔皺著眉,心下猜測,二叔最重規矩,安白的話定是惹了他不喜。

卻不知安白外公此時腦裏矛盾重重。

聽外孫女兒的語氣,莫非憶山夫妻真是對不住她了?他這邊還沒想清楚,安白就又出聲了。

她說:“舅媽,如果我說的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那對不起了,但我說的都是事實。”

她直視何巧宛,扯了扯嘴角:“外公外婆,安白想問問你們,在你們離開的時候是不是給了舅舅舅媽一筆錢,並且這錢是我在舅舅舅媽這裏住宿和生活的費用。”

這話一出何巧宛是心驚肉跳,她臉色一變,萬萬想不到安白是個狠角色,竟是一點情面不講,要和這老頭子把頭頭道道說清楚。

她張嘴一個你字剛出口,安竺怡就看了過來。

那眼神怎麽說呢,竟似冷的她再張不開嘴。

安白外公略一遲疑沒有答腔,他旁邊的老伴兒卻已經滿臉困惑的說道:“當然,把你拜托給他們我們當然要給錢的,不然我們也於心不安啊。而且不止走的時候留了一筆錢——”

話未說完就被安白外公一聲咳嗽打斷,他說:“行了,說這麽仔細幹什麽。”,他是不喜歡談錢的,更不喜歡和他的侄兒一家談錢。

安白外婆斜了他一眼:“我們不偷不搶的,做的又不是壞事有什麽不可以說?就你,就你清高,活著從來不用錢!”

把安白外公氣的夠嗆。

安白也不理她的外公,茫然道:“不止留了一筆錢?”

“是啊,後來的每個月我們都還按時給你舅舅舅媽打錢,那錢就是你的生活費和住宿費啊!”,安白外婆渾不在意的笑道。

老伴兒不聽他的,現在連外孫女兒都不聽他的話了,安白外公氣的眉毛都抖了幾抖。

“但這些你們都沒有和我說過。”,安白不由這樣說道,她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了縫隙。

你們知道嗎?因為你們沒有告訴過我,所以在安松月弄傷我眼睛的時候我沒有第一時間追責。

因為。

他們說我欠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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