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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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付完了安白外婆,安白看著自己的母親,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感謝她?

安竺怡反而對她笑起來,走向她,把她疊好的衣服拿出來,看過那件羽絨服後說:“這是別人給你買的吧?謝封葦?”

她笑:“我記得我的手機短信上沒有這筆款向的支出。”

她看著自己女兒:“他也去商場了?還選了這麽件給你?”,她沈吟,“和你屋裏的那件一樣嘛,這是他的品味?這麽大!”

安白不知該如何作聲,就好像早上的那股難受勁兒又來了一樣,她始終無法像別人愛自己的媽媽一樣愛眼前這個人。

但她本是要感謝她幫忙應付了外婆的?

“圍巾也是他買的?”,她手裏拿著圍巾看向安白,“安白,我幫得了你一次幫不了你第二次。”

“媽媽。”,她抿嘴,“謝謝。”

女人一楞,似乎沒想到她會說出這話,本要脫口而出的刻薄話語因這聲感謝沒有說出口,她看著她良久,最後才輕聲說:“安白。”,她頓了一下,“不要像我一樣。”

安白也看向她,聽到這話她點了點頭,至此,母女倆再沒有話說,或者是安竺怡也不習慣這樣的溫馨場面,話說完她扭頭就走了,再沒管安白。

而安白獨自坐在那裏,手放在拉鏈處,良久才整理了一下被擾亂的圍巾,然後緩緩向上拉起衣服拉鏈。

冷呢!

她們肯定不知道外婆把她拉鏈拉下來的時候,她其實。

有點冷。

回到房間,她拉開窗簾,下面一個少年頂著風雪在抽煙,橘黃色的光亮在這個眾人做晚飯的時候亮起,那是他煙頭上的火光,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少年驀地朝上一擡頭。

她笑了。

笑的眼睛彎彎。

她朝他揮手。

她朝他招呼。

少年於是一把把煙頭扔在雪地裏,也朝她咧了下嘴角,笑的很輕微。

但是她看見了,於是臉上的笑容更大。

少年一怔,呆呆看著她,最後似乎說了一句什麽,然後也朝她一揮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安白呆呆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快看不見少年的身影了這才打算拉上窗簾,卻不知少年在她拉上窗簾的那刻也回過了頭,他眼睛帶著暖意的看向她的方向,知道她發現不了他,也知道現在看不見她,但他還是看了很久才轉頭離開。

女孩拉上窗簾後臉上還帶著殘餘的笑意,回頭卻看見安竺怡在她房間。

皺眉,她記得自己有關門才對,那麽對方是怎麽進來的?

是不是她真的就沒有隱私可言!

想起小時候外公外婆鼓勵她寫日記,那時候的話是說的很冠冕堂皇的,說是記日記是一個很好的習慣,能鍛煉一個人的寫作也能鍛煉一個人的毅力,但是後來她發現,這不過是為了滿足他們對她的掌控欲而已!

誰能想到,在鎮上受人尊敬的老師,她清高的外公外婆們竟會偷偷查看她的日記?

做出這樣違法的事來?

誰能想到!

垂了下眼,眼睫的陰影落在她的下眼臉上,她問她:“你是不是有這間房的鑰匙?”

安竺怡像是有點神思不屬,她把手裏的鑰匙給她:“這是這間房的備用鑰匙,給你。”,她說,“以後我也不會擁有這間房的鑰匙,所以你可以放心!”

安白默默接過,但以前有過相似的事件發生在她身上,那些事件並不允許她相信大人的承諾。

安竺怡似乎看出她的不信任,臉上的表情反常的正正常常,沒有往常的一點嬌媚:“我知道你不信,但你不要怪他們”,她似嘲笑,“你外公外婆他們也是因為我……他們太擔心你走我的老路才會窺探你的隱私。”

安白瞳孔驀的一縮:“你知道他們看我的日記?”

“是。”,她沒說的是,這房間的備用鑰匙也是她的母親也就是安白的外婆拿給她的,目的是什麽不言而喻!

安竺怡初時是不知道母親把鑰匙昧下了的,等到母親把鑰匙放到她面前,她又不屑一顧,覺得自己總不會無聊到去開女兒的房門,這鑰匙在她看來沒用!

只是今天……她被那通電話影響了吧……所以才會來這裏,所以才會把鑰匙給女兒……是想讓女兒放心麽?

而安白只是聽到對方說的那聲‘是’字,就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屈辱!

真真是屈辱!

為什麽這種事安竺怡會知道!

為什麽她一直敬愛的外公外婆會把這種事告訴她?

於其說是在問為什麽,不如說是安白在問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眼裏隱現一抹憤怒,安白第一次憤怒了!

沒有在得知外公外婆翻她日記的時候憤怒,沒有在她母親說話洗刷她的時候憤怒,只是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傷口又一次暴露在光天化日的時候,在這個她想自己逐漸舔袛傷口的時候,在這個她想淡化傷口的時候,偏偏被對方知道了,被她提了出來!

她知道了她的屈辱,她在看著她的屈辱!

安白指尖發抖,呵呵笑著,拿著對方給她的鑰匙,她渾身止不住的帶著尖銳的利刺,嘲笑道:“這種鑰匙一配一大把!”

“沒有,這是唯一一把備用的,沒有多餘!”,安竺怡看她一眼,那一眼裏有冰一樣的冷意,那股冷穿透她的身體像是要讓她強制平覆情緒,要讓她處於冷靜的情況,至於女兒會不會因此恨她,會不會因此對她心生間隙,她好像都不在意。

她要做的事就是把鑰匙給她,其它的她真的不在意!

女兒恨她又怎麽樣?

她不在意!

安白手裏捏著鑰匙,視線落在安竺怡身上,心裏百般滋味,其中覆雜竟無人能說。

酸甜苦辣竟似在這一個瞬間都嘗了個夠!

而安竺怡卻盯著女孩後面的窗簾輕言細語:“你是不是就認準了那個姓謝的?”

“嗯。”,女孩直視著她,並不隱藏自己的感情,即使對方不讚同也罷,即使對方奚落她而罷,她能承受。

她只是不想隱瞞,不想向這個已經猜到答案卻還來問她的人說什麽虛偽的話語。

料想的冷嘲落了空,女人並沒有奚落她,只是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安白手裏的鑰匙便又捏的緊了些。

她為什麽會是這個態度?

她不是一向反對她的嗎?

不是她做什麽這個女人都會反對的麽!

是有什麽事要她做吧?

果然。

女人的視線還是落在她身後的窗簾上,只是神色略為放空的說:“這個星期六和我去一個地方吧。”

安白直直看著她的母親:“我們?”

“嗯,我們。”,安竺怡停了一下,才把視線放在女兒身上,說道:“只有我們,你也別和他們說。”

他們是誰?

自然是她的外公外婆。

安白明白過來後,唇際似有笑意,她輕輕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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