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聲令下你會回來？”。

謝老爺子這邊也在笑，他重新坐下來，支著腿，樣子很悠閑。

慢慢往杯盞裏倒水，優質的大紅袍傾倒而下，湯色明亮橙黃，香氣馥郁，謝家老爺子這邊穩坐如山，深深吸一口茶的香味，他端端坐著，似並不擔心孫子能逃出他的五指山。

茶幾上有一張照片，只需瞄一眼，謝家老爺子嘴角的笑容就又往上勾了勾。

電話那邊的孫子含著笑的聲音道：“老爺子，玩笑了不是，您的命令我什麽時候沒遵從過？”，他哼笑，“不過這次——”

“不過這次你先聽我說——”，謝家老爺子打斷他的話，也是含著笑的聲音。

手指一點一點，照片中的人在他眼前親密無間，點著上面的人頭，謝家老爺子笑道：“封葦啊，什麽時候交了女朋友也不跟姥爺說，瞞的很緊啊。”

謝封葦一下站直了身體，他下巴繃的很緊，牙齒輕輕一動，似有人戳了他的軟肋，四周空氣一下下降至零下幾十度，他周身都散發著冷氣。

本是勝券在握的事，少年心中都已想好了該用什麽樣的說辭來推脫老爺子，但此時，老爺子的一句話一下把他打回原地。

謝封葦瞳孔驀的一縮，裏面暗光浮動，他啞著聲音：“老爺子. . . . . .”

餘話自不必再多說。

兩人都已明白。

謝家老爺子手指在上面那小姑娘和自己孫子之間徘徊，他笑了笑，最後停在那小姑娘頭上，他若無其事的說：“封葦，小姑娘長的不錯啊，你喜歡她？”

謝封葦一把把手罩在燈盞上，五指漸漸捏緊，手背青筋一根一根泛起，半晌，他突然笑了：“老爺子，說笑了，您說的小姑娘是哪個？”，他笑的流裏流氣，“老爺子您也知道，我們謝家一家長相不凡，我是謝家人，繼承謝家的基因，身邊圍繞的小姑娘不少，個個都長的不錯，就是不知道您說的‘長的不錯’的那個是哪個？”

謝老爺子聞言大笑：“封葦啊封葦，現在你到是承認自己姓謝了？”

謝封葦把手從燈盞上拿開，活動了幾下手指，他嘴邊泛起一絲笑：“我從來沒有否認過，老爺子！”

電話那邊的人冷哼一聲：“你是沒否認過. . . . . . .”，只是這個家在你心中的地位也不見得高多少。

“老爺子英明。”，謝封葦淡淡奉承。

“你是我孫子，你是什麽樣的人我最清楚。”，吹一吹茶湯，謝老爺子不願再就家裏的事往下說。

“你用不著拿以前的事來糊我眼睛。”，知道這個孫子的軟肋不好抓，餘光晃過照片的邊角，就看這東西管不管用了，謝老爺子笑笑，只談眼下的事，他繼續道，“你身邊小姑娘是不少，但那是在B市的時候，我聽說你到了L市，一改性子，一個人獨來獨往，哦，不對，還有郜南之那小子，你經常和他一塊。”，他調侃，“怕是你周圍的小姑娘連你的身都沒近到吧？”

“什麽都瞞不過您老的眼睛。”，謝封葦危險的瞇起眼，冷笑，“但是老爺子，我記得不錯的話，您曾經答應過我，不會派人盯著我！”

謝老爺子聽到這話哈哈大笑：“封葦啊封葦，我既然答應過你就自然不會違約。”，他搖頭，“你還是太嫩，盯著你的人不是我，是另有其人，別人主動把情況往我這裏上報，封葦，你該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了。”

“是。”，謝封葦握緊拳頭，“老爺子可否告知向你打報告的是何人？”

謝老爺子再次大笑：“封葦，你又錯了，既然我說的是有人向我報告又怎麽會把那人的名字告訴你？”

謝封葦放開了手，目光若有所思：“是麽？”

“但你是我最看重的孫子，再親親不過祖孫，外人哪裏有你重要。”，謝老爺子慢悠悠道：“我可以告訴你那個人是誰。”

這話不出謝封葦的意外，心裏知道老爺子定還有下文，但他還是點頭：“老爺子說條件吧。”

“你要回謝家。”，謝老爺子疑似玩笑。

“老爺子。”，謝封葦挺可樂，半玩笑的和他打太極：“我可從來沒有說過不回謝家這話，怎麽？您也聽信外面的流言？”，他安撫道，“謝家有您，我怎麽可能不回來！”

謝老爺子被這話安撫了，但又覺得這話聽著不對味兒，皺了皺眉，知道孫子最擅糊弄人，但又因孫子人不在跟前他也無法分辨他話裏的真假。

最後只好道：“你最不喜歡的那個人。”，老人緩緩對他說，“你後媽！”

謝封葦一下笑了：“是她？我記得不錯的話，我走的時候他們還沒結婚。”

“嗯，她現在也沒能進謝家的門。”

“怎麽？謝杉不娶她？”，謝封葦淡淡道，“那她可虧了，費盡心機連謝家的門都沒進。”

謝家老爺子聞聽‘謝杉’兩字，皺了下眉，但也沒有要呵斥孫子的意思，頓了頓才說：“封葦，‘謝杉’是你父親，你不可直呼其名。”

電話那邊沒有說話，謝家老爺子知道這是孫子的另一種反抗，他停了停不再談謝杉，只道：“淩佳琪自然是想進謝家的門，但謝家的門哪裏是那麽好進？謝杉還沒有那個膽子！”

謝封葦離那盞古樸的燈盞更近了些，知道了這個結果，他又望著燈盞出了會神，不知他的母親聽到這話會做何感想。

燈光瑩瑩潤潤，薄薄的光暈一圈一圈散開，似無憂無慮的孩童，不知世事，不懂煩憂。

一盞燈怎麽會說話？

謝封葦挑剔的站在那裏，端詳這盞燈半晌，才說：“淩佳琪找人調查我，然後上報給您？“

“當然，我看重你，謝家人人都知道，‘投其所好’，‘愛烏及屋’幾個字，你不會不懂吧，這人啊都是這樣，你不讓我派人跟你去L市，不讓老爺子我知道你的一點情況，這時候啊就有人跳出來了，為的什麽我也知道，但沒辦法，誰讓你先給老爺子下套讓老爺子我和你做了那個不私自調查和盯著你的約定？”

謝家老爺子品一口茶，緩緩道：“所以說，封葦，這一切兜來兜去，最終還是按著我希望的結果發展，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你沒有得到你想要的，輸的那個人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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