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掛了。過了沒多久，手機再次響起，還是喬格。蘇曼玲知道自己是躲不過去的，無論怎樣都應該給對方一個交代。

“喬總。”她的聲音很低，卻帶著決然。

“到底是怎麽回事？”電話那頭的喬格聽起來很憤怒，跟之前在蘇曼玲面前的溫文爾雅簡直判若兩人。

蘇曼玲輕笑了一聲，“喬總，您都聽說了？”

“這麽大的事情，能不聽說嗎？”電話那頭的人怒意不減，“你告訴我，好好的，怎麽半路就殺出個姜明來？”

蘇曼玲嘴巴張了張，話還沒說出來，喬格就又劈頭蓋臉地說起來，“聽說那個姜明還在追你？曼玲，這件事情不會是你……”

“喬總。”蘇曼玲打斷了他，“您後面的話就不要說了，我跟他沒關系，我也沒有跟他有任何勾結。”

或許是蘇曼玲的話說的太直接，喬格一時竟無言以對。頓了半響，他訕笑了一聲，“曼玲啊，我不是那個意思……但是我們的計劃失敗了。”

蘇曼玲暗暗腹誹了一句，“失敗的好。”然而表面上，她仍然是不動聲色。

喬格知道在電話裏什麽也說不清楚，所以他想邀請蘇曼玲出來見面。可是蘇曼玲非常不想在這件事上再糾纏下去，從一開始她就不想讓海德落入喬格之手，可是事情的發生就像是個巨輪，一旦開始往前滾，那就不是輕易能停下來的。姜明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出手，也算是不經意間幫了自己的忙。

“喬總，這件事已經無法回轉，我看我們以後也不要再聯系了吧。”蘇曼玲決然地掛斷了電話。

喬格從電話接通起就是一副不信任的口氣，這讓蘇曼玲很是不快。可是說實話，她跟喬格之間的信任從一開始就是不牢靠的，從一開始，蘇曼玲就只是想讓霍英凱後悔，卻也不想讓海德落入喬格之手。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蘇曼玲手上的電話又開始震動起來，緊接著是熟悉的電話鈴聲。

喬格還真是有耐心呢，又打來電話。這樣想著，蘇曼玲伸出手去就想把電話給掛了。可是手剛觸到手機屏幕，眼睛一瞥就看到了上面顯示的名字。

她大驚，趕忙接了起來。

蘇曼玲已經很久沒有到過霍宅，最後一次來還跟霍英凱兩個不歡而散，那個時候她真的是發誓再也不會踏足這裏一步。

可是霍英凱在電話裏說起了投行收購，說起了姜明，說想見她一面。

蘇曼玲是心虛的，雖然心裏還是對霍英凱耿耿於懷，可如今海德易手，她真想去看看霍英凱此時是怎麽樣的落魄狀態。一想到這些，她就興奮不已，於是她答應了霍英凱的邀請。

她打了車過來，在離霍宅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下車。

柏油馬路上濕濕的，看起來像是剛下過雨不久，旁邊樹林裏隱約有薄霧縈繞。三層小樓就在前方不遠處，隱沒在花木間。

站在鏤花鐵門旁，能看到房前花園裏各色艷麗花朵，相比去年，似乎多了許多白色梔子和淡粉色薔薇，而之前被霍英凱大愛的玫瑰如今卻看不到了。宅子裏的大樣子沒變，眼前的情景熟悉又陌生，她深吸一口氣擡起手按下門鈴。

見到蘇曼玲，老趙並沒有表現出驚訝。沒有太多的寒暄，老趙像往常一樣在前面帶路，把蘇曼玲一路帶到客廳。

越接近那幢房子，蘇曼玲就越是心跳的厲害。雖然她自認為自己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自己跟喬格的事情沒有第二個人會知道，但她也還是擔心。

偌大的客廳裏， 輪椅上的那個人面朝著落地玻璃窗，背影看起來有種恍惚的熟悉。蘇曼玲在沙發上坐下來，卻怎麽都坐不安穩。

霍英凱背對著她，也不說話。只讓老趙給她倒茶。

老趙招呼完就下去了，客廳裏頓時變得很安靜。蘇曼玲的一杯茶已經喝得差不多，她看了眼不遠處那人的背影。

“你找我有事兒嗎？”蘇曼玲覺得不能這麽耗下去，於是先開了口。

窗前的人沒有動靜兒，過了好一會兒，霍英凱才緩緩轉了過來，他的目光停在蘇曼玲身上，像看一個多日未見的朋友，眼中有關懷也有打探。

蘇曼玲被他看得不自在，趕緊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一口地喝。

“你不用緊張。”霍英凱開口道。

“誰說我緊張了。”蘇曼玲立馬反駁，橫眉冷對地看了他一眼。

她這樣倒是把霍英凱給逗笑了，然而那笑容並沒有在臉上停留多久，霍英凱很快想起來自己找蘇曼玲的目的。

“曼玲你之前一定是恨我恨透了吧。”霍英凱端起手邊的茶道。

蘇曼玲一楞，他這句話說的沒頭沒尾的，聽在耳朵裏卻讓人心驚，她在喝茶的間隙裏瞥了他一眼，“你想說什麽？”

霍英凱淡淡地笑了笑，“你一定是恨透了我。”

強烈的不安襲上心頭，蘇曼玲笑了笑，擡起頭卻是決然的表情，“你都知道了？”

霍英凱放下茶杯，臉上神色莫辨，“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喬格跟你說的吧？”

霍英凱沒有表態，長長地舒了口氣，“事情都過去了。”那是並沒有要追究的意思。

可是蘇曼玲卻被他滿不在乎的樣子激怒了，自己跟他鬥氣，原來都是一廂情願麽？搞了半天自己又是傷心，又是想讓他後悔的，在他眼裏卻原來都不值一提。

“你說的很對，你那樣對我，我是發誓要讓你後悔的。”蘇曼玲盯著他，咬牙切齒。

“你恨我也是對的。”霍英凱道：“一直以來，是我對不住你。”

蘇曼玲的眼淚嘩啦一下子就下來了，“你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真難得啊。”

“你一定要這樣挖苦我嗎？”霍英凱笑了笑，“一把年紀了，我還是很了解自己的。”

“我們現在扯平了，誰都不欠誰的。”蘇曼玲道。

“是的，扯平了。”

霍英凱的口氣雲淡風輕，蘇曼玲倒是不習慣了。眼前的人跟她印象中殺伐果決，霸道專橫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或許是年紀和疾病改變了他，讓他心裏不安分的東西少了些。

“以後就不要再見面了吧。”蘇曼玲站了起來，“你我各自安好便是。”

蘇曼玲走得決然，讓霍英凱連送別的話都來不及說出口。那個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愛過也恨過自己的女人，這次是真的要完全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曼玲……”透過玻璃窗，霍英凱對那個剛走出屋子，走進院子的女人輕喚了一聲。

032老板娘的架勢

風波過後的海德似乎仍然還是原來的樣子，在原班人馬的努力下，以姜明為代表的投行終於放棄了想插手海德日常經營的想法。沒有新人員的派入，也沒有管理層的變動。一切如舊，那場風波似乎都只是一場夢，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跟霍英凱談話的三天後，蘇曼玲提出了辭呈。

頂樓的總裁辦公室裏，霍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面前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是蘇曼玲的辭職報告。窗外是大好的晴天，初夏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時間長了倒讓人覺得有些熱。

蘇曼玲的辭職信寫的簡明扼要，只說因為身體原因，想休養一段時間。

霍東是事後才聽老趙說起蘇曼玲跟霍英凱最後的那次談話，在老趙的描述裏，似乎兩個人都很平靜，連臉都未曾紅過。霍東會忍不住去想兩人見面時的情形，過去他曾經是那麽憎恨那個介入了他父母婚姻的女人，可是現在他卻覺得蘇曼玲其實也是可憐人。她想要的最後終究都沒得到，二十年的努力和付出都歸於零，也難怪她想離開這讓她慘敗的傷心地。

簡單地回覆了“批準”兩個字，霍東按下了發送鍵。

辦完了這件事，霍東如釋重負地長長舒了一口氣，擡起頭的時候，他的視線落到了不遠處正埋頭工作的莫姑娘身上。這段時間盡顧著工作上的事了，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也是冷落那姑娘很久了。

莫黎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正在專心工作，其實心裏並不平靜。

發生那麽大的事情，雖然最後人員並沒有大的變動，但這中間所有人受的煎熬是實實在在的。特別是霍東，幾個星期時間下來，人都瘦了一圈。

念頭一動，她擡眼就往霍東的方向瞟了一眼。

兩人目光碰觸，莫黎竟不好意思起來，眸光閃爍了幾下竟羞澀起來。

霍東一看她這樣子，心裏就癢癢起來，剛摩拳擦掌地想去調戲她，身子一動，頭竟然暈暈乎乎地，眼前視線也模糊起來。

莫黎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樣，眼見著他身子動了動剛剛站起來，卻又恍恍惚惚地似乎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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