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叔叔，你今天怎麽來了。”像一只撒歡的小狗。

霍東在他頭上摸了一把，“來看你啊，咱們這不是好久沒見了。”

莫南嘿嘿一笑，目光直接鎖定他手裏的東西，“霍叔叔，你說你來就來了嘛，幹嘛還那麽客氣給我帶禮物。”

這思維轉換可真快，說話的口吻也像個大人似的，霍東晃了晃手裏的東西，捉黠道：“你怎麽知道這是給你的，我又沒說是給你的。”

猴子楞了楞，露出失望的表情，“哦，不是給我的。”頭低了一會兒，他把身子轉了過去，“那我先走了。”

簡直是戲精啊，霍東折服了，趕緊一把拉住他，“唉，唉，回來。”

他把玩具遞到他面前。

猴子眼疾手快，一把搶過來，邊拆盒子邊念叨，“遙控飛機，我喜歡，你都不知道我跟老媽說過好幾回了，她就是不給我買，小氣……”

心情愉悅的莫南嘴巴裏不停地念叨，手上動作也絲毫不停滯，一眨眼兒功夫，盒子便被他給拆開了。整個遙控飛機呈現在他眼前的時候，猴子臉上的表情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整張臉的上的五官都被拉開了似的，是欣喜若狂的樣子。

“霍叔叔！我太喜歡了！”猴子高興的快要跳起來。

眼前孩子的雀躍也感染了霍東，那是很少有的感覺。他是霍家的大少爺，從小衣食無憂，不會因為獲得一件玩具就這樣高興，從下到大，都是周圍的人來滿足他的各種需求，他對別人付出的極少。哪怕對莫黎，年輕的時候，那也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眼下自己一個小小的舉動就讓孩子那樣滿足，他覺得自己比孩子更滿足。

“快把玩具收好，我們先去吃飯。”霍東寵溺地摸了把孩子的頭。猴子的頭發短而硬，紮得人手心癢，霍東心想，這一頭的硬茬子倒是跟自己很像。

“好咧”莫南戀戀不舍地收起了自己手裏的東西，一把夾進了自己胳膊下面。

“裝盒子裏。”霍東把盒子遞給他。

“不，不……”猴子卻拒絕了，“我一會兒吃飯的時候要玩一會兒。”

霍東失笑，在猴子頭上推了一把，“走。”

學校外面的小店，樸素狹小，收拾得倒也幹凈。老板娘是個微胖的人，臉上永遠掛著笑。聽到聲音，他一擡眼看到背著書包，手上拿著玩具的學生。

“你好呀，莫南。”老板娘邊忙活邊跟他打招呼，再一瞥眼，看到他身後還跟著個高高大大的男人。男人舉止不俗，一下子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老板娘你好。”莫南也跟她打招呼，駕輕就熟地找了個位子坐下來。

霍東像個小弟似的跟著莫南，坐下後還抽了紙巾給莫南擦幹凈了面前的桌子，服務好不周到。而莫南此時就像個少爺似的，一臉高傲地在那兒研究他的遙控飛機。

老板娘端了茶水過來，兩個玻璃杯，“啪啪”兩聲放在他們各自面前。可是放下杯子後，老板娘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小帥哥，你媽媽呢？”老板娘看著埋頭研究的莫南道。

“上班。”猴子的回答簡潔幹脆。

老板娘尷尬地笑了笑，目光轉向旁邊的霍東。霍東沖他禮貌一笑，“您好。”

老板娘眨了眨眼睛，又掉轉頭看向莫南，“你朋友？”

猴子簡直是黏在那架飛機上了，頭都不擡，點了兩下。

“你好帥哥，有沒有女朋友啊？”老板娘的嗓門陡然增大，帶著嗲嗲的味道，將霍東嚇了一跳，同時受到驚嚇的還有莫南。

他從心愛的飛機上把頭擡起來，警惕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莫南的腦子裏浮現出自己老媽的形象，跟莫黎相比，眼前的這位阿姨更愛笑，更會說話，最關鍵的一點，人家似乎身材也比自己老媽好。

看她笑的那麽燦爛，這位阿姨，不會是看上了霍東吧。他又警惕地看了眼霍東。

此時，霍東正尬笑地看著對面的女人，頭一回被人問這麽直接的問題，對方還是個徐娘半老的女人，心情有點覆雜。

“你楞著幹什麽，到底有沒有女朋友啊？”老板娘催促道。

……

“他有！”稚嫩的聲音破空而起，似乎帶了憤然的味道。莫南把遙控飛機放到桌子上，義正言辭地開口了。

“奧……”老板娘恍然大悟，“那太可惜了。”說完她轉身準備去忙活。

“有什麽好可惜的。”莫南嘟囔了一句。

聲音雖小，老板娘還是聽到了，他轉身儼然一笑，“我沒機會了啊，哈哈……”漢子般爽朗的笑聲破空而起，沖出小餐館，將門外經過的人都嚇了一跳。

013籠絡2

熱氣騰騰的飯菜很快上來，莫南大概是餓了，舉著筷子眼巴巴看著面前大盤小盤，眼皮都沒掀一下，“霍叔叔，我們開吃吧。”聽起來是征求意見的意思，可還沒等霍東說話，他就迫不及待地動筷子了。

猴子吃的起勁兒，霍東看在眼裏也高興。他本來是個沒多少耐心的人，哪怕從前年輕的時候對莫黎也是缺乏耐心的，可現在，面對了面前這樣一個人小鬼大的孩子，他倒是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你慢點吃，我不跟你搶。”霍東笑道。

猴子鼓著腮幫子，沒工夫去看他，“你搶也搶不過我。”

霍東楞了楞，隨即大笑，“我跟你搶？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呢。”

猴子掀起眼皮瞧他一眼，“那可沒準兒。”

霍東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感情自己在那猴子的心裏是這樣的形象，他哭笑不得地咽下嘴裏的一口菜，看著莫南的眼神漸漸深邃起來。

“唉，我問你個問題。”霍東突然開口，口氣是輕松的。

“說。”莫南頭也沒擡。

霍東輕咳了兩聲，“你爸爸呢？”

莫南吃放的動作停下來，擡起頭，滿嘴油光，“你說什麽？”

霍東咽了咽口水，在說話的時候口氣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我好像從來沒聽你說起過你爸爸。”

“說他幹什麽。”莫黎有點不高興，“放心好了，他不是你跟我媽之間的障礙。

現在的小孩子真是什麽都知道啊，作為一個大人，竟然差點沒跟上他的思維。可是霍東不甘心，整理完思路同時註意觀察了下莫南的臉色，繼續道：“我知道他不會是障礙，我只是好奇。”

“有什麽可好奇的。”莫南很快又一句話把他給堵了回去，“我都沒好奇你好奇什麽。”

臭小子嘴還挺利索，霍東咬牙切齒同時又無可奈何，最後只得妥協，“那你就告訴我，他長得帥不帥。”

莫南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帥。”

“為什麽說不帥？你見過？”霍東湊近了問。

莫南瞥了瞥嘴，“沒見過。”停了一會兒，他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擡高嗓門，“我就覺得他不帥。”

霍東不知道怎麽往下接了，他想起了自己這些年對他們的虧欠，一個根本沒在孩子生命中出現過的父親，在孩子的心裏肯定是不帥的吧。

他往莫南碗裏夾菜，臉上的神色變化引起了猴子的註意。

“霍叔叔，你怎麽了？我都說我爸不帥了，你還不高興啊。”

什麽？感情那小子剛才的話都是用來哄自己的？這套路……簡直比大人的還深啊。霍東默默地又是一口老血。

搞了半天，自己本來是想從猴子那裏套幾句話，結果反而被他給套進去了。霍東看著面前的孩子，他真想告訴他，自己就是他老爸。

可話在嘴邊溜達了好幾圈，就是說不出口。這個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由自己來說，否則莫黎到時候把自己大卸八塊都有可能。

“霍叔叔，你在想什麽？”猴子大概是吃飽了，終於將一直低埋著的頭擡了起來。

霍東一楞，旋即擡起手在莫南頭上摸了一把，“沒什麽，你快點吃，吃完就回去上課吧。”

莫南眼珠子轉了轉，他始終覺得眼前的叔叔是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不過大人的事情不是他這個小孩子能懂的。

他一把抓過霍東的胳膊，盯著手腕上的表看了看，“上課時間快到了，我要走了。”

霍東也隨即起身，招呼老板娘來結賬。

老板娘滿面春風，拿著紙筆過來，“一百二，收您一百好了。”

霍東沒說什麽，伸手去兜裏掏錢包，這時就聽老板娘又開口了，“我說這位先生，瞧著您眼生，頭一回來吧？”

霍東笑笑沒答話，把兩張錢遞給了她，讓她不用找。

老板娘眉開眼笑又道：“哎喲，這位先生，謝謝，以後常來……”說著，她又朝霍東湊近了些，“偷偷告訴您件事兒，我之前都沒見哪個男的帶那小子來吃過飯呢。”她斜了眼一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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