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霍東的臉驟然黑了下來，能看出他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那三個字實在太傷人，他終究沒能忍住，幾步走到莫黎跟前，用發紅的眼睛盯住她，“你再說一遍。”

莫黎知道自己一時生氣說錯話了，可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本來她是心裏有愧。可面對霍東的咄咄相逼，她心裏的愧疚迅速沒影兒了，生出來的是同樣的憤怒。

“你……你這麽多年沒有出現，我們也都這樣過來了，現在你又來幹嘛？”

“莫黎，我覺得你挺奇怪的，換了是別的女人，恐怕都得爭先恐後地往上貼，你倒好，不想讓莫南認我這個父親，你要知道，霍家的產業以後就是他的。”

莫黎笑了，“你自我感覺倒是挺良好的。”

“你這個女人！”她這句話簡直是最後一根稻草，霍東忍無可忍地揚起了手。

——咚——咚咚——

霍東那一巴掌剛揚起來，敲門聲驟然響起，卓陽小心謹慎的聲音傳來，“霍總，您需要咖啡嗎？”

卓陽是先聽到爭吵聲，一方面忍不住好奇，另一方面他害怕裏面兩人再幹起來，於是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前偷聽。先是輕聲的爭論，緊接著竟然開始吵起來，聽起來雙方的情緒都很激動。等聽出雙方似乎要打起來了，他壯著膽子就敲了門。

敲門聲像警鐘樣地驚醒了血氣上湧的霍東，“不用！”他吼了一聲將手放下，兩只手掌搓了兩下，然後腆著一張臉想上去把莫黎攬到懷裏。

莫黎不肯，沈著臉剛要坐下，身子一輕被霍東抱了起來。

莫黎驚得“哎呀”了一聲，手腳並用地想往下溜，可是霍東抱的很緊。他把她抱到沙發上，然後順勢壓到了她身上。

“你……”莫黎動彈不了，想罵兩句卻一時找不到詞兒。有了剛才的教訓她不敢再亂說話了。

看著莫黎欲言又止，霍東的嘴角不自覺地就勾起來了，目光在她臉上游移片刻，猛一低頭就吻上了她的雙唇。男人的呼吸深重而急促，帶著獸一樣的侵略和貪婪。

起初莫黎還是不情願的，可是不消片刻功夫她就別扭了，纖細的胳膊環在他的肩背上，她開始迎合他。

兩個人正糾纏得難解難分，“咚咚”的敲門聲又驟然響起。

霍東本來沒打算停下來理它，可沒過一會兒，敲門聲又再次響起，卓陽的聲音怯怯的，“霍總，您的電話。”

霍東很煩躁，“我沒空！”

卓陽的聲音停了半秒後又響起，“霍總，是董事長的電話。”

“快去接電話。”莫黎推了推他。

沒辦法，董事長不是一般人物，霍東艱難地爬起來，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手機，因為剛才開會手機調了震動，這會兒已經有好幾個未接電話了，其中有兩個是霍英凱的。感情是手機沒打通，所以打了卓陽那邊的電話。

“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霍東朝莫黎眨了眨眼道。

莫黎一聽，揚起手就要打他。霍東身子一側，趕緊溜。

047心夠狠

霍英凱的電話非常簡短，霍東接起電話“餵”了一聲之後就聽見霍父在電話那頭說：“晚上早點回來吃飯。”是毋庸置疑的口吻。

霍東當然了解老爺子的脾氣，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他的一顆心都在莫黎身上，掛了電話，他就急匆匆地跑進了裏間。

莫黎當然沒有如他所說地躺在沙發上等他，霍東前腳剛走出去她就立馬起來了。這裏是辦公室，跟他在這裏親吻，她一點心情都沒有。

霍東一腳踏進辦公室就看到莫黎已經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他撇了撇嘴，說出來的卻是另外一番話，“一會兒下班我讓小王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莫黎當即反駁。小王是公司的司機，讓他送，那不是以權謀私嘛。再說，他們之間的關系一個卓陽知道就行了，如果再攙和一個小王進來，就更要鬧得人盡皆知了。

霍東知道她的脾氣，也不強求，只讓她回去路上小心。

霍東到家的時候天還沒黑透，餐廳裏的燈早就亮著了，透過玻璃窗能夠看到廚子來來回回地忙。老趙一如既往地來接他，接過他的公文包把他帶進了客廳。

客廳裏沒人，老趙擡頭看了眼樓上，道：“在書房。”

霍東把外套脫了下來，隨手給了老趙，然後走過去躺倒在沙發上。

房間裏溫度剛好，霍東躺著躺著竟然就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到有人在推他，他身子一顫驚醒了，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霍英凱的臉。

“怎麽在這裏就睡著了？”跟以往的責備不同，霍英凱的聲音裏帶了關心，有點少見。霍東楞了一下，隨即翻身起來，聲音有些迷糊，“本來想躺一會兒，結果就睡著了。”

關於怎麽在沙發上就睡著了這個問題，雙方都沒有再繼續糾纏下去，霍英凱很快就轉移了話題，他一邊轉動輪椅一邊說：“去吃飯吧。

霍東雖然頭還有點蒙，但也不敢怠慢，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翻了個身，他迅速跟上了父親。

兩個人三菜一湯，剛好。這是霍英凱的習慣，晚上會吃的比較簡單。

飯菜上齊了之後，霍東就挨著霍英凱坐下來。霍英凱有點詫異，回頭看了他一眼，只見霍東面色坦然地就坐了下來。

自從上次霍英凱被刺激得心臟病突發之後，這對父子之間的敵對就少了很多，霍東突然發現其實自己的父親已經老了，有點老態的霍英凱在霍東眼裏漸漸有了慈父的樣子。

面對霍英凱詢問的眼神，霍東就當沒看到似的，他豪放地夾了菜就放到了霍英凱碗裏，“這個降血脂。”

霍英凱全程都沒動，只是看著自己兒子的動作。有那麽一瞬間他都懷疑坐在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兒子。疑慮過後是一點點感動。

在霍英凱的記憶裏，他已經二三十年沒有這種感覺了。很久以前，在他自己還很年輕的時候，應該是有這種感動的經歷的，只是時間久遠，他已經早就忘了。如今黑白兩道通吃的霍英凱什麽都能盡在掌握，情感知覺卻是越來越麻木。

霍東若無其事地埋頭吃飯，吃了一半突然意識到身邊很安靜。他側目一看，霍英凱坐在那裏，根本就沒有吃嘛。

他剛要開口說讓快點吃飯，霍英凱倒是先開口了，“莫南那邊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

霍東一楞，半口飯菜含在嘴裏，回味了半響他才明白霍英凱的意思。

霍英凱自從上次大病之後，好像突然有危機感，他知道催霍東趕緊結婚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就把目標轉移到了莫南身上，那是近在眼前的自己的孫子，他喜歡的不得了。可是莫南又是莫家的孩子，怎麽讓莫家人松口，讓孩子認祖歸宗進霍家的門，是件頗費腦筋的事情。

那天在莫家的經歷簡直就是不忍回憶的往事，霍東一想到那晚差點被霍家兩老打，心裏就一陣寒流湧過，眉頭不自覺地就皺起來。

“怎麽，進展的不順利？”霍英凱看到霍東皺起眉頭問道。

痛苦的回憶在霍東腦海裏盤旋，他當然不能告訴霍英凱自己前些日子在莫家碰了一鼻子灰。如果知道自己並沒有辦妥，還遇到這麽大的阻礙，以霍英凱的個性，他肯定會親自出馬，那才真叫一個麻煩。

“沒有，挺順利的，你再給我點時間。”霍東恢覆了一臉的平靜道。

兒子臉上的表情變化被霍英凱看在眼裏，他當然知道事情的進展不會有那麽順利。若是換了在以前，他肯定會毫不留情地揭穿霍東的謊話，然後不顧霍東的反對已毅然去插手這件事。

可是剛才霍東給自己夾菜的舉動讓他心有觸動，他忍住了想插手的沖動，只是淡淡地道：“順利就行，你盡快搞定吧，希望不要讓我出手。”

霍東心裏的石頭總算放下來，諂笑道：“怎麽會呢，肯定不會勞您費心。”

兩個人再無話，都埋頭專心吃飯了。

霍東突然想起了蘇曼玲，那個被自己煩了二十年的女人，如今算是徹底失寵了。被安置在一個清水衙門，再也無法碰觸到海德的核心業務。

說起來，這一切都是霍英凱的安排，在老頭子的心裏，不管蘇曼玲當初為他做了多少，她始終都是個外人。霍東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按理說，在海德沒有了蘇曼玲的牽制，他更有發揮的空間，他應該高興。可是，一想到跟了父親這麽多年的女人，一下子失去所有，他就有中恐懼感。

旁邊這個正在專心吃飯的中年男人，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樣子，而且還在向慈父的方向邁進。可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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