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松了口氣，讚道：“霍總，還是您有魄力。”

霍英凱並沒有因為得到下屬讚美就高興，他心裏藏著事情，蘇曼玲此刻在他心中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溫柔的存在，現在成了他的棘手問題。

而現在坐在海德辦公室的蘇曼玲並不知道情況。加快速度招人的命令是自己下的，她想趁早做成事實，這樣即便霍英凱再出來反對也是木已成舟的事實了。到時候，即便霍英凱再生自己的氣，那也是後話了。雖然之前在醫院跟霍英凱吵了一架，但那男人的性格她清楚，自己還是有把握哄得他不再追究。

陳仲賢很快接到了上面的電話，霍英凱要見他。聽清楚誰要見自己的時候，他嚇得差點沒把手機摔到地上。

哆哆嗦嗦地，畢恭畢敬地對電話那頭的人道：“好的，好的，我馬上到。”

霍英凱並沒有去公司，去了公司很多事情更難辦。他約了陳仲賢在霍宅見面，打電話的是老趙。

掛了電話，老趙看了眼園子裏正在曬太陽的人，然後拿了件外套。

冬天的太陽雖然曬起來舒服，但室外的溫度還是很不穩定的，他擔心霍英凱的身體。這麽多年，跟在霍英凱身邊，他們幾乎形影不離，幾十年的習慣，他現在已經習慣凡事首先想到的便是霍英凱。

外套搭上肩膀的時候，霍英凱望著不遠處的花木突然開口道：“你看這樹，每年發芽到落葉，周而覆始。生命都是這樣，從開始到鼎盛再到衰落，這是大千世界的規律。”

老趙站在他旁邊，“您要知道，這是最根本的事實。”

“可我過去還曾經想無視這事實，跟自然規律抗衡。”霍英凱回頭看了老趙一眼，“你說是不是很可笑？”

老趙並沒有笑，“我們大家年輕的時候都這樣，以為自己可以決定很多事情，但其實不是。”

“哈哈……”霍東笑起來，“你好像很懂的樣子。”

老趙也笑了，“老了嘛，自然就懂了。”

陳仲賢開車，半個小時之後來到了霍宅。

老趙照例在門口迎接，將他帶到了霍英凱面前。

霍英凱正在喝茶，註意到來人，隨手一揚，示意他坐下。

相對霍英凱這樣的大人物，陳仲賢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如果按照正常程序，他根本連向霍英凱匯報的機會都沒有。他戰戰兢兢地坐在對面沙發上，眼睛都不敢擡。

霍英凱怡然自得地泡茶，動作嫻熟。茶具是他最近剛換的，出自名家之手的紫砂。一道道精細的工序出來，橙黃透明的液體盛滿了整個公道杯。

做完所有這些，老趙過來倒茶，一杯送到了陳仲賢跟前。

陳仲賢受寵若驚地站起來接住，滿心忐忑地喝了下去。

霍英凱在這之前是沒見過陳仲賢的，他識人無數，一眼便看出眼前人的秉性，當即對蘇曼玲用人的水準有了了解。眼前的人謹小慎微，善察言觀色，卻又沒有什麽大勇氣，真的只適合替別人背鍋。

“這茶還行吧？”霍英凱開口問道，將滿懷心事又擔驚受怕的陳仲賢嚇了一跳。

陳仲賢對茶是沒什麽研究的，只是點頭道好。

霍英凱見他賞光，便又示意老趙續上一杯。

“陳總監，我聽說你最近在忙著招人？”

“咳咳……！”陳仲賢一口水嗆到氣管裏，咳嗽了半天才算舒服了些，他顫抖著聲音道：“霍總，是……是的。”他差點的就脫口而出是蘇曼玲讓他招人的。

作為公司的一員，他多少知道點關於蘇曼玲和霍英凱的傳聞，不管是真是假，他覺得眼下自己最好還是當真的好。如果真像傳聞的那樣，蘇曼玲跟霍英凱是那樣的關系，那他現在如果把責任都推給蘇曼玲，蘇曼玲肯定會一五一十地都知道。

他現在的處境，簡直是在懸崖上面走鋼絲。

“那你知道在開展招聘工作之前，都應該先向董事會申請人員編制的嗎？”

陳仲賢點頭，他當然知道。

“好像你的編制申請根本就沒有提吧。”

“是的，霍總。”陳仲賢點頭，並不反駁。

“眼下有人來跟我說，你這樣是完全無視公司利益，違反流程。”霍英凱端起茶壺給自己斟上一杯。清亮的水柱慢慢灌滿小杯。

陳仲賢無話可說，他心知自己在海德的職業生涯是到頭了。霍英凱不會拿蘇曼玲開刀，卻又要讓蘇曼玲知道自己的態度，首先肯定是要處罰自己，殺雞儆猴。

“霍總，是我沒有遵守公司規章制度，我回去馬上打辭職報告。”

霍英凱端起茶杯慢慢地品，良久後才將只剩了一半的茶水放回了桌面上。一揚手，他從老趙手裏接過一張支票，然後遞給了陳仲賢。

陳仲賢，站在那裏不敢接。

霍英凱調轉了方向，老趙將發票接了過去，然後走到陳仲賢惠跟前，將發票按到他手裏，“收下吧，霍總的一點心意。”

陳仲賢拿著發票，不敢看。他霍地起身，鞠了個大大的躬，“謝謝霍總，那……我走了。”

老趙將他送到了門口，陳仲賢走到鐵門外，仰起頭看了眼面前的房子和花園，嘆了口氣。突然想到手裏的支票，他擡起手打開支票一看，驚呼一聲。

一百萬，這是他拿過的最高的賠償金。

027失勢

陳仲賢動作很快，回去之後就給蘇曼玲打了辭職報告。

收到陳仲賢的郵件，蘇曼玲很是驚訝，這個人之前明明還向自己表忠心來著，這會兒就要辭職了？她讓秘書找來了陳仲賢。

陳仲賢本來想推掉，誰都不見，直接就走了。可最後他還是去了，有始有終，最算不做了，他也要給蘇曼玲一個交代。

蘇曼玲很生氣，拍桌子質問：“為什麽要辭職？”

陳仲賢有苦難言，他總不能告訴他自己被霍英凱叫過去了，給了自己一百萬。只能畢恭畢敬地站在蘇曼玲面前，任由他訓斥，大氣兒都不敢出。

陳仲賢現在儼然是一副隨你怎麽著的架勢，蘇曼玲找他來也只是想撒氣兒，她當然知道他也是被上面的人解雇的，賴不得他什麽事兒。霍英凱拿他開刀也只是想給自己一個警示。她也不怪陳仲賢，但她怪霍英凱，他已經用自己的行動表明立場了：只要有人對海德不利，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換掉他。

一個小時以後，陳仲賢才邁著沈重的步子走出了蘇曼玲的辦公室。雖然剛剛才被罵了一頓，但他此時的心情卻輕松了許多。以後終於不用夾在中間了。

蘇曼玲在罵完人之後心情卻一點都沒有好轉，霍英凱完全表明的自己的態度，這算是他倆過的第一招了，可悲的是自己竟然沒有半點招架之力。

如果事態接著這樣發展下去，那麽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被淘汰出局，到時候海德所有的一切都將跟自己無關。沒有人會記得海德是自己一手創立起來的，更沒有人知道自己花了多少精力才將海德從一個小作坊變成大型產業集團。

想想這些都會後怕，偌大的辦公室裏，蘇曼玲把頭埋在胳膊上。她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下班的時間，霍東還在開會，莫黎關了電腦。

走到外間的時候依然是被好事的卓陽攔了下來。卓陽跳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她，“你好像今天也不一樣了嘛。”說著就伸手要過來摸臉的樣子。

莫黎攔住他的手，“狗爪子不要亂伸好不好。”

卓陽瞪眼抿嘴，“說的什麽話，不知道我一直都那麽關心你嗎？”

“哎喲，謝了。”

……

兩人你來我往，莫黎是被卓陽帶進去了，壓根就沒意識到自己在跟他浪費時間。卓陽的性子，只是想過來消遣下她而已。

等意識到自己這樣跟卓陽貧嘴是在浪費時間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還好霍東的會議還沒開完，沒有像往常一樣，悶不啃聲地突然出現在旁邊。

“我不跟你貧了，我下班了。”她用這句話結束了跟卓陽的貧嘴，然後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卓陽看著她跑出去的背影，忍不住嘮叨，“有那麽著急麽？就不能多聊會兒。”

莫黎著急回家陪猴子，一路乘電梯到一層，然後邁開步子直往前走。

“莫黎！”突然身後有人喊她，聲音聽起來有點熟，但就是一時想不起人來。她轉過身去，那人又叫了一聲，聲音從她的側前方傳來。莫黎定睛一看，那人不是蕭正傑嘛，久未露面的蕭家二少爺，突然就又出現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回蕭正傑是空手，果真再沒有鮮花了。他要是敢在大廈大廳裏當眾給自己獻花，自己肯定會一腳將他踢出去的。

“見到我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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