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心裏的算盤你自己清楚，海德從始至終都只能姓霍，只能讓姓霍的人百分之百掌權。”

“那我呢，我算什麽？”

“曼玲，我很感謝你為海德做的一切，為我做的一切，但是……”

“但是你的利益永遠高於一切，別人都只是配角，只有你自己是主角？你從來都是那麽愛自己，對身邊所有人也不過如此。我，你老婆，你兒子……都沒有你自己重要！”

“曼玲！……”

“怎麽，心虛了？還是不想承認？……不想承認也可以，可是事實就是事實，你敢不敢告訴霍東，他媽媽是怎麽死的？”

“啪！”響亮的巴掌聲，響徹整個房間，霍英凱的這整個身體都在發抖，“你再胡說！”

蘇曼玲的臉上很快顯出鮮紅的巴掌印，她看向霍英凱，突然輕蔑地笑了一聲，然後轉身就走了。

空蕩蕩的房間裏只剩下霍英凱一個人，劇烈的關門聲將他驚得一抖。

蘇曼玲幾乎是跑著出醫院的，她一路跑到了醫院外的一塊空地上，停下來，她彎腰大口大口地喘氣。她很想哭，卻哭不出來。剛才的對話太讓人心寒。她跟霍英凱都是極其自我的人物，雙方都不會輕易向對方低頭。

這麽多年，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跟霍英凱翻過臉。也是忍無可忍了，她有她的訴求，他有他的考慮，如果真的談不到一塊，到時候分道揚鑣也是極有可能的。她從來都不是盲目樂觀的人，她永遠都會事先做好準備，所以，這次，恐怕是要準備很多了。

她需要想清楚，如果自己執意招人而霍英凱執意反對，兩人在公開場合公然鬧翻的話，她要作何打算，是按霍英凱說的，想好一個數目告訴他，還是……

她決定還是賭一把。

蘇曼玲去停車場開車，車子駛過醫院前廣場的時候，老趙剛好從家裏過來。老趙推開車門就看到了蘇曼玲的車屁股，他站在冬天的太陽下，望著那輛漸漸駛遠的汽車，嘆了口氣。

024悔悟

海德大廈頂樓。

總裁辦公室裏很安靜，霍東去開會了，留下了莫黎和卓陽。

莫黎又是個安靜的性子，一上午都在默默工作。她做事情向來專註，又特別愛較真，卓陽不敢輕易打攪他，所以整個辦公室特別安靜。

可是卓陽是鬧騰的性子，他一段時間不動彈就受不了。於是做完了手頭上的活兒，他就忍不住站起來，伸懶腰的空兒朝裏間望了一眼，好家夥，那個帶刺兒的姑娘還在緊鑼密鼓地敲著鍵盤呢。

老板不在還那麽認真，一根筋。

卓陽去茶水間，沖了兩杯咖啡。端一杯到那姑娘跟前，他自己端一杯，靠上莫黎的辦公桌，故意弄出哧溜哧溜的聲響。

莫黎手上動作頓了頓，也不正眼看他，一開口簡潔明快：“走開！”

卓陽咦了一聲，極不情願地將屁股從桌子上挪開。但他並不打算離開，而是抱著咖啡杯在站到了莫黎身後。

真是煩死人了！莫黎皺起眉頭，放下了手上的活兒轉過身來，惡狠狠地盯著她，“你想幹什麽？”

卓陽裝模作樣地抖起來，好像很害怕的樣子，連聲音都是顫抖的，“我……沒想……幹什麽呀。”

“那你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的。”莫黎繼續瞪他。

“我只是……想關心下你。”卓陽朝她擠眼睛。

“不需要，謝謝！”莫黎懟了回去，然後轉動椅子，面朝了電腦繼續忙碌起來。

卓陽一點都沒被他氣到，反而更加高興，仿佛天生找虐的命。他端著咖啡杯又晃悠到莫黎對面，喝一口咖啡，故意做出享受的樣子。然後好像想起什麽似的，神神秘秘地湊近，“你有沒有發現什麽地方不對啊？”

莫黎認為他那是在故意吸引自己的註意力，所以並不理他。

卓陽並不放棄，再接再厲地問道：“你的老板，霍總，你沒覺得他今天有什麽地方不對嗎？”

莫黎實在不堪其擾，煩躁地提起頭，“沒有。”

“誰說沒有。”卓陽自說自話，“我就覺得他今天跟以往很不一樣啊，好像……深沈了很多，而且……好像也比平時好相處哦。”

莫黎看他一眼，不做聲。

卓陽絲毫不受影響，繼續道：“我覺著吧，他肯定是受了什麽刺激，所以變性了。”頓了頓，他繼續道：“到底受什麽刺激了？”

這個人真的是無法理喻，莫黎白了他一眼。卻好巧不巧被他看到。他眼裏精光一閃，頓時有了主意，湊過去用賤賤的口吻問道：“不會是你吧？”

莫黎白他的眼神裏除了鄙視又多了殺氣，卓陽嚇得後退一步，表面上看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其實仍然在拿莫黎當消遣。

“看來真被我猜對了。”卓陽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異常得意。

或許是他得意的過頭了，連外面的腳步聲都沒聽到，直到霍東出現在門口，他這才緩過神來，可是已經晚了，他那副至賤無敵的樣子被霍東盡收眼底。

看到一張嚴肅臉的霍東，卓陽一下子就蔫了，收斂起手腳，畢恭畢敬地叫了聲，“霍總。”

霍東沒理他，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桌，卓陽趁機就溜掉了。

剛剛開完了一個冗長的會議，霍東覺得有些累。他用手撐住額頭，目光從指縫間穿過去，落到遠處正全神貫註工作的姑娘身上。

每次只要自己在辦公室，那姑娘總是格外認真專註的樣子，不知道是真的工作多的讓她不能分心，還是故意用忙著工作來回避自己。

他一直盯著她看，真想透過外表看到她心裏去，看看她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竟然瞞住了那麽多人，連自己都差點上當受騙，以為莫南是她跟別的男人生的孩子。所以他才那麽氣，趁人之危逼著她簽下了賣身契。

如果他早知道莫南是自己的孩子，他又怎麽會做出那麽苛刻的事情來。一想到這裏他就覺得很懊惱。

一個女人，未婚生子，獨立帶大孩子，這中間的艱辛可想而知。可是自己當初竟然還千方百計地想淘汰掉她，自己用了那麽多辦法折磨她，只是為了消自己心中的那口氣。

做了那麽多追悔莫及的事兒，他怎麽做，才能彌補。

辦公桌最下層的抽屜裏放著莫黎的協議，霍東將它拿出來放在自己面前，五十萬，每周一晚，他買斷了她十年時間。協議上的字越來越紮眼，霍東懊惱地將協議拿起來，徑直走向了忙碌的姑娘。

“走。”他拉起她的手。

莫黎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沒有任何防備地被拉了起來。等反應過來她就不幹了，想掙脫卻又掙不掉，只能幹生氣，“你幹嘛？”

“帶你去個地方。”霍東不理會他的異議，固執地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卓陽就在外面，霍東是無所顧忌的，可是莫黎不行，所以到了外間她就不敢再做出什麽大動作了，只能悶不啃聲地被霍東拽著走出了總裁辦公室。

他們前腳剛出辦公室的門，後腳卓陽就迫不及待地離開了自己的位置，賊頭賊腦地跟上去想一探究竟。他害怕霍東，所以只能身子貼著墻，頭伸出去。走廊裏的人走的極快，只見霍東大步走在前面，一只手像鐵鉗似的緊緊扣住莫黎的手，將那姑娘拉得一路連走帶跑。

真是個可憐的姑娘，他在心裏哀嘆了一聲。

霍東拉著莫黎一直下到地下車庫，不由分說地就將她塞進了車裏。

莫黎從車後座上坐起來，剛要開口說話就被霍東制止了。

“不要說話，我帶你去個地方，等到了那裏你再說。”霍東說話的口吻並不霸道，也沒有絲毫盛氣淩人的意思。

莫黎驚訝了一下，突然想起剛才卓陽跟自己說過的話，當時以為他是閑得無聊，故意找話說。現在看來霍東確實是跟以往有點不一樣。

卓陽不光只會吊兒郎當，確實看人的眼光是很毒辣的。

025撕協議

車子一路疾馳，直接上了跨江大橋，霍東將車停在路邊，把莫黎拉了下來。

他的表情是很溫和的，但是動作上卻還是如以往一樣的霸道專制，不留情面。莫黎忍著心中的煩躁，也不再那麽抗拒了，跟著霍東來到江邊。

眼前視野開闊，一眼望去全部都是綿延的江面，江兩邊的建築物在水汽中朦朦朧朧，霍東雙手撫上欄桿，長長吐了一口氣。

莫黎什麽時候見過這種樣子的霍東，看著眼前的男人放松的樣子，她都忍不住納悶了。難不成真像卓陽說的那樣，受刺激了？

她正在胡思亂想著，前面在享受著江風的男人回過頭，出人意料地竟然朝她一招手，“過來，吹吹風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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